李靖呀,雖然眼光不錯,但有點欠考慮了。
沒考慮到我的生命安全呀。
唐儉搖了搖頭。
到底是武將,只想著建功立業,想不了那麼多。
待我進去點醒他!
等他一會兒恍然大悟,就得感謝我的指點,以後他行軍打仗也會想的多些。
而就在唐儉將要邁步之時。
又聽到裡邊說話。
這次開口的,是李世績。
「藥師,如果這樣的話,唐儉豈不是很危險?」
呦?
門外唐儉又停下來了。
沒想到李世績還挺有兩把刷子的,雖然實力不咋地,但考慮的很周全。
這時,李靖滿不在乎的聲音又響起了。
「嗨!唐儉之輩,死就死求了,有什麼好可惜的?用他換頡利,那簡直是無本萬利呀。」
「大汗您想想……」
「唐儉有什麼能耐?他不就精通幾國語言麼?這事兒粟特人也能幹!人家天生的翻譯官,比唐儉翻譯的還好!」
「至於說唐儉的才學……」
「這更常見了,咱大唐先不說房杜,光十八學士、蕭瑀、陳叔達。才學跟他不相伯仲的,甚至比他強的數都數不過來,閉上眼睛一抓一大把。」
「大唐失去了唐儉,就像大海失去了一滴水,森林失去了一根草,沙漠失去了一粒沙。」
「這也算損失?」
「可如果頡利死了,那突厥就是完蛋了。」
「唐儉換頡利!」
「這買賣范蠡看了嘆氣,呂不韋都得叫好。」
「況且他唐儉既然來當使臣,就做好為國捐軀的準備了。」
「既然準備好了,大汗你能不成全人家?既換了頡利,您又有理由開席,何樂而不為呢?」
…
李靖在裡邊叭叭。
外邊的唐儉,臉都氣青了。
臥槽尼瑪!
李靖!我說你在那誇我幹嘛呢?
鬧了半天讓我送死呢?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拿我的人頭給你們爭功。
你想過我的感受麼?
唐儉越想越氣,最後終於不忍了。
挑簾進帳,指著李靖開罵。
「李靖,你個王八蛋,我得罪過你麼?你叫我去跟頡利議和,轉頭你就背刺我。」
「呃……」
李靖以為是背著唐儉說的。
結果被人家抓包了,有點小尷尬。
倒是長孫站了起來。
快走兩步,熱情的抓住了唐儉的手腕,並且生怕他跑似的,抓住就不鬆手。
「唐儉啊,我貓貓部族正想跟頡利議和呢,你就來了。你說你來的多巧?看來這是長生天的旨意呀。不可違背,那就由你代表我們貓貓部族,去和頡利洽談吧。」
唐儉當即瞪大了眼睛。
不是,哥們兒……
演都不演了?
沒看到我剛才在罵李靖麼?他說的話我都聽見了好不好?我剛罵完他,你就這麼說啊?
你這不純叫我去送麼?
太過糞了吧?
「楚王,我要是去了,你會不會……」
「我是那人麼?」
長孫拍拍唐儉的肩膀,安慰道:「我的人品,你還信不過?天下人誰不知道,我長孫是第一老實人。從來不騙人,也從來不坑人,你放心去吧,我絕對不會拿你打窩的。」
……
唐儉沉默了。
長孫都這麼說了,那不是證明他肯定會拿我打窩?這傢伙有人品麼?
房玄齡這王八蛋。
把我坑慘了~
漠北一個大敵頡利,一個打窩仙人長孫。
這是個火坑呀!
他看都沒看就把我推進來了。
我悔不當初。
…
這時。
長孫見唐儉半天不說話,也不同意也不拒絕,臉慢慢耷拉了下來。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對於這句話,唐儉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說相信?
這個窩他是打定了!
說不相信?
長孫當場就得宰了他。
怎麼選都得死呀,這傢伙怎麼還整上陽謀了呢?
唐儉斟酌了半天用詞,最後小心翼翼道:「楚王,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
「說了多少遍,在漠北要稱大汗!」
沒等唐儉說完,長孫就給他打斷,見他依舊猶猶豫豫的,還是決定給他吃一顆定心丸。
當即回頭問李靖。
「咱漠北信奉的是什麼來著?」
李靖挑了挑眉,老實回答:
「薩滿教、騰格里、長生天……」
「好了我知道了。」
長孫聽完,將四指朝天。
「我以薩滿教的名義發誓,我絕對不會騙唐儉。這樣總行了吧?我一個漠北大汗,都拿漠北最信奉的教派發誓了,這誠意給的多足?你再不去,就有點不識好歹了昂。」
唐儉長出一口氣。
「我去!」
…
漠北大汗向薩滿發誓,聽著好像沒毛病。
但長孫都不是漠北人。
他又不信這個,給薩滿發誓有屁用?這傢伙為了讓我打窩,都不擇手段了。
既然左右這頓出使免不了。
那還不如主動一點。
早點做準備,活下來的機率也大一點。
…
這一次,長孫開心了。
「太好了唐儉,我就知道你能成大事兒。你要啥?我給你安排,你別看我是老實人,可我在漠北並不怎麼受欺負,說話還是管用的。」
「楚……呃……貓貓大汗,你啥都不用準備,我繼續帶著我的隊伍走就行。」
「那好,那你先下去休息,我和李靖他們有事商量。」
…
打發走唐儉以後。
長孫和李靖開始了緊鑼密鼓的布置。
唐儉卻也沒閒著。
長孫和李靖要商量什麼事,他用屁股也能猜出來。這肯定是窩打完了,在那布網呢。
網一兜,可是連魚帶餌一起上去,那時頡利這條魚急了,把我這餌吃了怎麼辦?
我得保命啊……
從帳中出來,唐儉在貓貓部落中一刻沒停,直接帶著人向陰山方向而去。
雖然他出貓貓營地的速度快,但是出了營地以後,整個使團速度驟減。
旁邊有人提醒。
「使節,我們這樣走會不會太慢了?」
「你懂個屁!」
唐儉忍不住罵道:「這群帶兵的人老髒了,他們只想立功,關鍵時刻連隊友都賣。」
「我從晉陽起兵就跟著長孫了,在河東他就撇下過李淵。同一片戰場,離他越遠越危險。想活命,我們就得慢慢走,最好不進陰山,讓頡利出來迎我們。」
「一旦楚王跟突厥打起來,我們扭頭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