頡利最近很煩。
不是一丁點的煩,簡直煩透了。
自從他在雁門吃了敗仗,被長孫一路追回漠北以後,他就有意的放慢速度,勾引長孫。
他背後有多少草原部族?
長孫就一支孤軍,來了漠北跟他玩毛啊?
那這是什麼?
這是機會!
乾死大唐第一殺神的機會就在眼前。
肯定不能把長孫放跑了。
因此頡利每跑一陣,就要回頭看看長孫追沒追來。
當然他也考慮到了……
以長孫的本事和能力,表現太過肯定被懷疑。
所以他偶爾還得加個速,拐幾個彎,不經意間的表現出自己很慌,在用全力逃命。
一口氣跑回陰山。
然後又召集部眾,給陰山周圍布置了多道埋伏。
等一切準備就緒……
頡利自信滿滿開始等待長孫落網。
這一等就是三天!
左等也不見長孫,右等也尋不到唐軍蹤跡。
頡利急的直蹬腿。
撓了半天頭,想不明白長孫為什麼不追。
跟丟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長孫是啥人?
雁門救駕、晉陽起兵、先登霍邑、強渡黃河、盡取關中、覆滅西秦、收復隴西、陣斬宋金剛、夜掏劉武周……
就這麼說吧。
他立的功一本書都寫不下。
誰都能跟丟,他怎麼可能跟丟?
他要真這麼唐的話。
上述那些功勞他怎麼立的?一件兩件可能是運氣,幾十上百件大功還能是運氣麼?
開什麼玩笑?
定是這傢伙猜出了我的打算,追到一半,跑回中原了。
可惜,讓他逃過一劫。
頡利垂頭喪氣的回到王帳,總結並開始盤算下一步計劃。
這次雖然敗了,但沒關係。
過完草原的寒冬,來年吸取戰敗教訓繼續南下。
下次絕對不跟長孫玩了。
直接兵取長安,說啥我也不回頭。
…
頡利想的是挺美。
可他剛在王帳住了沒幾天,就突然得到個消息。
草原東部,不知道從哪冒出來個貓貓可汗。
據說特別厲害!
而且沒過多久,這個貓貓可汗便統治了草原東部大量部落。
即便沒統治的,也都經過他的騷擾和劫掠。
那麼,現在什麼時間?
馬上過冬了!
正是要上供交稅的時候。
草原東部突然失控,突厥上哪收稅?
跟大唐打敗仗,頡利還能來年再戰。可內部要出了問題,草原共主是不是他都兩說著。
這是頡利絕對不能忍的事!
陰山、薩滿教、族中傳說記載他都翻爛了。甚至連突厥可墩,義成公主都問過。
就是沒找到貓貓部族的來歷。
按理來說……
每個部族的圖騰,都跟部族始祖的傳說有關。
比如他們阿史那氏,傳說始祖是母狼生的,所以他們的圖騰便是金狼頭。
草原上以虎為圖騰的部落也有不少,卻是查了半天,都跟這個貓貓部族對不上。
這個部族像是憑空出來的一樣。
此前記錄一片空白。
頡利越查資料越急……
原來中原內戰的時候,他們支援完這個支援那個。現在漠北也亂了,李二能不報復麼?
李二要是支援貓貓部族,那突厥怎麼辦?
他必須在短時間內恢復對漠北的統治,才有再找大唐麻煩的資格。
而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
有人稟報他,大唐使團正緩緩朝他走來。
…
「哈哈哈哈……這是長生天,對草原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可汗的庇護,還說我不是天命?」
頡利瞬間就興奮了。
把旁邊正玩泥巴的楊政道嚇的一蹦老高,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頡利卻管也不管。
楊政道對於他來說是傀儡。
跟漢獻帝劉協、義帝熊心是一樣的。有楊政道在,他才能打著大隋的旗號南下,借隋帝的名義統治中原。
一個傀儡還用哄麼?
頡利擺擺手,叫人把楊政道帶下去。
耳邊一清淨,頡利忍不住眉飛色舞起來。
「嘿嘿~」
「唐朝的使臣來的可太好了。」
「我正好一邊跟他們和談,穩住李世民,一邊集中力量去收拾這個貓貓部族!」
「我還可以把突利要回來。」
「上次在雁門打他,確實有點草率了。他統領草原東部各族,才剛不在就有人反叛,看來還是他在東面替我看著好一點。」
「貓貓可汗,你給我等著!」
「你一個新出現的部落,還想跟我突厥比底蘊?等我跟李二建立了聯繫,看我怎麼幹你的。」
…
頡利興高采烈的在王帳等著。結果三天過去又三天,左等右等,使團始終沒到。
頡利有點納悶。
不是,走這麼慢的麼?
你不急我急呀。
再等馬上要大雪封天了,我得在大雪將草場蓋住之前,把稅收回來,不然我冬天怎麼過?
不行了~
不能在王帳里繼續等大唐使團了。
我得出去迎他們去。
這麼想著,頡利屁顛屁顛離開了自己的核心區域。
和唐儉雙向奔赴,倆人終於在五原見面了。
唐儉本來走的還挺悠閒。
看到頡利來迎,立馬和打了雞血一樣。身體是很熱情的迎上去了,一雙眼睛卻四處打量。
生怕哪兒射來支冷箭,給自己一塊穿了。
「大汗,我終於見到你了。」
頡利不知道唐儉啥想法。
見到唐朝的使旗,就跟見到親人似的。
小跑著上前。
「大唐的使臣,我可是盼你們好久了。本汗特意在此設帳,快隨我進來,今晚請你吃羊肉。」
倆人假惺惺的噓寒問暖。
像好久沒見的夫妻似的,手拉手走進大帳。
…
當夜。
距離頡利營帳數十里處,長孫就看李靖一直在那忙。
一會兒撅屁股趴地上。
一會兒抬頭盯著天看半天。
隔一會兒,又抬手瞭望遠處。
最後乾脆刨了捧土在那兒嗅。
「不是,你在那忙啥呢?」
長孫忍不住問道。
卻見李靖狂笑了起來:「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大汗,這草上結有露水、天上星辰稀少、草原曠野萬里,卻看不清遠方。還有這土,一股子腥味。這是霧天要來了。」
「霧天看不清遠處,但馬蹄聲會傳的更清晰,並且很難辨清聲音傳來的方向。」
「明天早上,就是我們大破頡利的機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