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墩帳內。
義成公主板著臉,鄭重其事地走到阿史那婆羅門面前,抬起手,重重的拍了拍他肩膀。
「婆羅門,以後你就是草原共主,突厥大汗!」
阿史那婆羅門被拍的渾身一顫,胸膛不自覺挺了起來,剛想發兩句豪言壯語。
可緊接著又想起了什麼,一臉擔憂道。
「那我爹和我大哥……」
義成公主語氣平淡。
「頡利到現在還沒消息,肯定是指望不上了。你兄長疊羅支,更是媽寶廢物一個。以後草原的重任就在你身上……」
兩句話給婆羅門說興奮了。
眼中泛起一抹純純的,一眼就能看到底清澈。
「真的?那我現在能下令反攻貓貓部族,滅掉唐軍了麼?」
「反攻?」
義成扶了扶額。
她是真沒想到,自己剛扶持起來的第五任丈夫,居然還沒登基,就開始想著宏圖偉業了。
貓貓部族是那麼簡單就能幹掉的麼?
開什麼玩笑?
那根本就不只是一個部族。
貓貓部族本質上是受突厥多年壓迫,又經過頡利一意孤行,諸多部族長時間積攢的怨氣爆發,匯聚起來的一股勢力。
這些怨氣從始畢就開始了。
雁門圍楊廣被長孫驚跑後,始畢一回來就對小部族瘋狂壓榨集權。
後邊又經過處羅的戲耍。
再加上頡利的消耗。
尤其是掌管東部草原的突利可汗消失。
這才讓他們匯聚起來。
義成雖然不知道這個貓貓可汗是從哪冒出來的。
但她能在草原干到可墩。
眼光非常人能比。
機會來了是一回事兒,能不能抓住是另一回事兒。
舉個栗子……
楊廣眼前流逝的那些機會,但凡他能抓住一條,大隋都不至於亡在他那一代。
貓貓可汗能借著這股小風,在短短時間席捲整個草原,那水平就不是一般人能達到的。
哪怕現在中原還是大隋。
朝廷要分化漠北,也不可能扶持他。
太恐怖了這傢伙……
沒有扶持他都這樣,給他點扶持,可能明天他就統一草原,後天就南下擒龍了。
所以聽說婆羅門要干貓貓部族,義成公主瞬間就感覺前途一片黑暗。
大隋好像真沒救了。
頡利這幾個兒子,要麼是天天找媽媽的媽寶,要麼就是婆羅門這種一臉蠢像的。
阿史那王族都被打散架了。
這會兒不想著跑路,還想著回頭干人家?
我就這點復隋的底子。
讓你梭哈了,我將來拿什麼復隋?
義成搖了搖頭。
「現在不是打仗的時候,先穿過陰山,進漠北再說。」
…
這裡就不得不提一下。
漠北這個稱呼,是中原對北方草原的統稱。
但是對於草原民族來說。
以陰山為界,草原又劃分為漠北和漠南。
漠南不用多說了。
從中原王朝邊境線往外,一直到陰山。
這裡氣候受中原季風影響,降雨多,水草豐盛,又臨近中原,是牧民理想的遊牧聖地。
而過了陰山往北。
氣候就越來越乾燥,變成苦寒之地了。
那裡的民族也更原始一些。
甚至很多都不以遊牧方式生存,靠著漁獵和採集為生,天天跟野獸鬥智鬥勇。
突厥作為草原霸主,當然要占據最好的地方,因此漠南是突厥的主要根據地。
但是,如果漠南的統治出現了問題,突厥也會轉戰漠北。
義成現在考慮的就這事兒。
貓貓部族和唐軍一起進攻,家裡主心骨還不在,漠南肯定是待不了了。
尤其是唐軍……
自己絕不能落入他們手裡!
要想活下去,只有穿過陰山,潛入漠北這一條路。
等到春天草木再生,貓貓部族和唐軍開戰,突厥說不準還有趁虛而入的機會。
…
義成想的是挺美好。
但有個問題她沒考慮到。
長孫身邊一大堆突厥內奸!
她這點想法,能瞞過人家土生土長的漠北人麼?
阿史那王族這些人很生氣。
頡利要不是被長孫陰了。
俺們要不是被頡利和長孫陰了。
這會兒早跑回漠北了。
往瀚海沙漠裡一鑽,誰能逮著?
現在,輪到俺們陰可墩了。
沒辦法……
頡利都跟俺們說了,傳說是真的,長孫真以突厥人為食。
俺們要不想變烤肉。
俺們就得在貓貓大汗面前好好表現呀。
俗話說不成功便成仁。
到俺們這……
不立功就得當大糞吶~
…
由頡利父子牽頭。
其餘的突厥王族規劃補充,長孫面前,很快就出現了義成各條逃往漠北的路線。
那還說啥了?
堵她去唄~
由李靖和李世績分兵兩路,長孫自己再帶上一路,把義成從漠南進漠北的路給堵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