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成公主狠狠掐了一把自己大腿。
疼,不是夢!
那就是大白天活見鬼了。
不是,面前這些人是怎麼混到一起的呢?
攔路的不是貓貓部族麼?
唐軍和阿史那王族的人怎麼也在?
這劇情發展的能對?
我活到頭了?怎麼會產生幻覺了呢?
這世界藥劑把完蛋了?
呆立了好半天,義成公主仍無法相信眼前這荒誕的一幕。
當即向前一指,質問頡利:
「阿史那咄苾,你跟唐軍站在一起是什麼意思?你身為突厥大汗,難道要攻打你的牧民麼?」
頡利本能縮了縮脖子。
被這幾聲質問的,有點心虛。
但緊接著就理直氣壯起來。
別人問我也就罷了,你義成是個什麼玩意兒?
憑什麼質問我?
說白了,咱倆也就是個合作關係。
你需要突厥勢力復國。
我想南下擒龍,順便在長安的大殿裡跳一支舞而已。
現在雖然龍是擒不到了。
但我的夢想也馬上就要完成一半了,怎麼完成的你先別管,反正等我去了長安就能跳舞。
而你,我的盟友……
你連個頭都沒起,你還質問上我了?
你復不復國跟我有啥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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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頡利挺直了身板。
「義成,你個前隋餘孽你還裝上了?我啥時候攻打我的牧民了?你後邊帶著的那些是我牧民麼?知道我旁邊是誰麼?貓貓大汗!在他面前你還敢跳?」
…
順著頡利手指方向望去,義成公主滿眼充斥著不敢置信,張了張嘴,喉嚨里卻發不出聲響。
什麼?他就是貓貓大汗?
傳說中的貓貓大汗,竟然真是個中原人?
他是怎麼當上的大汗?
還有這些唐軍,莫非就是貓貓大汗叫來的?
還有……
這個貓貓大汗,怎麼感覺有些熟悉?
義成突然回憶起,自己初來漠北那一天。
那是開皇一十九年。
自己還是少女……
東西突厥已在長孫晟的操控下分裂了整整十五年。
突厥親隋派首領啟民可汗的可墩,安義公主去世。楊堅急需一個新的聯姻來拉攏啟民可汗,繼續分化瓦解突厥,這事兒就安排到了自己頭上。
而送自己聯姻的人。
就是那憑一己之力,將突厥東西分裂的長孫晟。
他來的原因也很簡單。
一方面用以震懾漠北各部,幫助自己這個初來乍到的可墩站穩腳跟。
另一方面,也是來篩選聯絡新的漠北勢力。
當時啟民有做大趨勢。
所以楊堅想再找一個可以牽制啟民的部族。
分化瓦解嘛……
中原對草原的一貫套路。
誰強了就打壓誰,誰弱了就扶持誰,一直讓他們在內鬥,這套始畢玩的也很六。
只不過始畢失策的一點是……
大唐統一的速度遠超出他想像。
別人打仗一城一城推。
李二和長孫一國一國吞。
最後給丫看急眼了,手一抖想閃現過去K人頭,,結果把自己也送了。
…
但那時候義成還啥也不懂。
只知道送自己和親這個人很厲害而已。
真正讓她見識到長孫威力的,還是大業三年,楊廣一次北巡榆林。
說了……
楊廣跟普通的亡國之君不一樣。
楊廣好面兒~
閒著沒事兒就滿地亂竄,向周邊展示自己的武力。
但那會兒他才登基三年。
楊堅留下的底子還很豐厚,對突厥延續的也是開皇時期戰略,所以夠楊廣狠造。
為了炫耀,楊廣命長孫晟開路。
而那一次。
是義成頭一次感受到長孫的威力。
長孫晟以「天子行幸,諸侯當親掃御路」為由,命她的丈夫啟民可汗親自拔除營前雜草。
並召集奚、室韋等數十餘部酋長圍觀。
此事過後……
啟民動用舉國之力,開闢出了一條從榆林到薊州,長約三千里的御道。
義成當時身為可墩。
親眼見證了這震撼的一幕。
再後來到了大業五年,啟民和長孫晟前後腳去世,中原和漠北的關係,落到了楊廣和始畢手中。
那麼接下來就不用多說了。
不到十年時間……
始畢帶領著突厥東征西討,楊廣的那點小丑,不光沒達到分化漠北的目的。反而讓漠北更加團結。東突厥成為了新的草原霸主!
東至契丹,西盡高昌、吐谷渾皆臣之,控弦百萬,戎狄之盛,古未有也!
一躍成為草原有史以來,最強大的遊牧勢力。
而大隋,則在楊廣的帶領下一落千丈。
當他東征被高元戲耍,想在漠北這邊找找場子,讓始畢再度來參見他的時候。
啟民當初修好的那條三千里御道,已經成為了始畢連破三十九城,雁門困龍的階梯。
…
義成一心想著復隋不是沒道理的。
因為她一直在草原,對中原的事一知半解。
她無法想像……
一個皇帝就算是再蠢,再昏庸。
他還能趕上司馬衷麼?
再變態,還能追上劉宋和北齊高家這些人麼?
辣麼強大一個帝國。
得怎麼折騰,才能在不到十年時間裡折騰亡啊?
前腳啟民還在長孫晟的命令下窩囊的拔草,後腳始畢就已經圍困了雁門。
前後的轉折也太快了……
而且她要是沒見過楊廣也就罷了。
問題是她見過楊廣!
見過的晉王楊廣,和聽到的皇帝楊廣在她腦袋裡能打一架。
這根本不像是一個人。
像是被什麼東西奪舍了一樣。
…
作為第一個富二代創業的受害者,義成公主前邊沒參考的,楊廣這麼一整,給她整不會了。
她現在唯一的一點念想。
就是大隋當初起碼輝煌過一段時間,中原那些官員,應該也會懷念嚮往那個帝國。
只要她操控著突厥打回去,滅掉大唐,那麼這些舊隋官員有可能再次接受楊氏的統治。
雖然打進去的是突厥。
但楊政道是實打實的老楊家嫡系子孫。
有了這些舊隋官員的支持。
自己再從他們跟突厥之間找平衡,如果能把突厥大汗暗害。那麼就有可能趕突厥回漠北。
自己垂簾聽政。
當一當呂后也未嘗不可。
甚至……
還是那句話。
關隴這個純因為戰爭和政治而生的士族。
男女都少有省油的燈!
…
義成是抱著這個心態和處羅、頡利結的盟。
但是在看到長孫那一刻,她眼前又黑了下去。
相貌雖然不一樣。
但是跟長孫晟一樣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
甚至比長孫晟更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