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成上下打量長孫的同時,長孫也正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她。
瞅了半天,長孫用槍纂捅了捅頡利的後腰。
「那個就是義成公主?」
頡利被捅得一激靈,忙不迭點頭:"沒錯,那就是義成。"
長孫一聽,目光亮起:
"那還說啥了?羅士信,去,把她給我逮回來!"
「是!」
跟長孫打仗多年,羅士信都養成習慣了,長孫指哪兒,他就打哪兒,問也不問。
抱拳接了令,帶著唐軍"呼啦"一下散開,轉瞬間就把義成公主一行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長孫這才慢悠悠提馬上前。
兩人四目相對,義成忽然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長孫晟是你什麼人?」
「你認識我那便宜爹?」
長孫眨了眨眼睛。
但隨即想到長孫晟和漠北的關係,又不覺奇怪了。
倒是義成皺起了眉頭。
「長孫晟是你爹?你就是楚王長孫無感?」
長孫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見其沒有否認,義成慢慢閉上了眼睛,長出一口氣。
那就不奇怪了~
長孫晟的兒子,從雁門救駕後,始畢就經常提起,一直引其為漠北的心腹大患。
而長孫也不負他望。
自晉陽起兵後,就一發不可收拾。
連始畢和處羅都折在其手。
現在看來……
漠北內亂、頡利失蹤、貓貓與突厥全面開戰、乃至今日的局勢,全是其一手策劃的。
也只有他有這個能耐了。
真不愧是長孫晟的兒子,唐朝第一殺神!
可惜,他不是大隋的人。
想到這,義成睜開眼,直視長孫:「這麼說來,你進草原第一天,就開始謀劃這盤棋局了?」
「先以追趕頡利的名義,趁勢進入漠北。」
「你知道頡利會召集手下埋伏你。所以他集結人馬,嚴陣以待等你進網的時候,也正是他無暇東顧的時候。而恰巧,草原東部可汗突利與頡利有間隙。」
「你利用了這點。」
「用你的親兵搶劫牧民,並驅使他們搶奪其他部族財物,完成了原始積累。」
「接著你又用滾雪球的方式,迅速擴大你的勢力。如此一來,你手下有想獲得更多牛羊,翻身成為貴族的貪婪者,還有那剛剛被搶掠過的飢餓牧民。」
「他們為了活命,就只能去搶,去替你征戰。」
「你用這股新興的勢力,給了頡利無限壓力,又派唐儉以唐朝的名義與頡利談和。」
「一緊一松之下……」
「頡利迫於你的部族,只能與唐儉和談,可他那時不知道,唐儉只是你的餌。」
「你趁機闖營,讓頡利如驚弓之鳥逃脫。又命你的部族大舉進攻,最終突厥無王命可聽,頡利手下無人可用。」
「只能被你各個擊破!」
「而我也落在了你的手中。」
「不愧是長孫晟的兒子,不愧是被始畢視為心腹大患之人,不愧讓漠北一直流傳你的傳說。」
「也不愧是李世民帳下第一殺神。」
「你比你父親強的多!」
「你憑一己之力,幹掉了古未有也的突厥。」
…
聽著義成在那叭叭,長孫一開始是很迷茫的。
不是,哥們兒這麼牛麼?
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當初追頡利沒想過那麼多呀。
我是真他娘跟丟了。
來前兒,我也不知道草原跟大海一樣呀。
一眼望不到邊。
至於貓貓部族,那更簡單了。
我就是想當個大汗過過癮。
後邊不知怎麼的,就越坐越大了。
唐儉那事兒,我確實動了動小腦袋瓜,可那會兒的局勢都已經那樣兒了。
我也只好順水推舟了。
說我第一天來草原就想那麼多,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你看,其實我沒那麼聰明的。
嘖嘖……
但心裡不好意思,長孫表面上卻是臉不紅,心不跳。
既然話趕話都說到這了。
那還說啥?
長孫挺了挺胸脯,悄悄在腰間摸了摸,卻沒摸到羽扇,便順勢背過手,一臉盡在掌控的樣子。
「沒錯,你們一個兩個,都在本大汗的計算當中,區區突厥,本大汗覆手可滅。」
…
做到是一回事兒。
但聽到是另一回事兒,長孫身邊的頡利、羅士信和一眾唐軍頓時驚為天人。
頡利之前一直想不明白……
他怎麼能敗的這麼快,那麼大個家業,被長孫三下五除二就收拾完了。
隋煬帝都沒敗這麼快。
但今天聽完義成的分析,他恍然大悟了。
我說怎麼打不過。
碰上這種人物,我憑什麼能打過?
人家連我怎麼想都算到了。
而且是提前幾個月,就想到了我幾個月後會怎麼想。
這種人我拿啥打?
別說我了,就是姜尚太公來了,他也應該能支吧支吧。
我敗的一點不冤。
我要能打贏這種人,說白了以後漠北都給我供起來,不讓我跟長生天坐一桌我就鬧。
我服了,我真服了。
…
頡利心服口服,而羅士信和唐軍們就不一樣了。
個個拔著胸脯,與有榮焉。
瞅著沒?
這就是俺們大唐的楚王!
倆字,無敵!
你大隋還想復?你復毛啊?就算你能復,你將要面對的是什麼你知道麼?
俺們有李二,有長孫。
當別人瞎呀?有巨龍不找去找蛆?
跟著誰干成歷史的罪人。
跟著誰能青史留名。
俺們不知道麼?
唐軍拿著兵器往裡湊了一些。
只要長孫一聲令下。
他們就把這群隋朝餘孽亂刃分屍。
…
義成明顯嗅出了局勢有點不對勁,一顆心直往下沉。
當即義正言辭起來,意圖站在道義的制高點上說教一番:「你長孫一門世受皇恩,你怎可……」
「打住!」
沒等義成說完,長孫就擺手道:「世受皇恩的,可是河南長孫氏,不是我晉陽長孫氏。」
「這話你該對長孫安業去說,他剛成年就干到五品官了,我又一點好處沒吃到。」
「我老早就被趕出家門了。」
「我受哪門子皇恩?就算我吃他點米,我還在雁門救過他一回呢,救命之恩怎麼也能扯平吧?」
「咋滴?」
「我還得陪楊廣死一個唄?」
「天下人誰不知道?我最恨折騰百姓的人了,楊廣是個啥東西?他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