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淳風找到袁天罡的時候,他這位好友正雙目無神,盯著牢頂發呆。
「袁兄,袁兄。」
叫了兩聲沒見袁天罡有反應,李淳風拍了拍牢門。
這次袁天罡回了點神。
「李……李兄?你來撈我來了?」
李淳風點點頭。
「對呀,袁兄你快跟我去見陛下,我們二人合力,應該可算出漠北發生了什麼事兒。」
「漠北?漠北怎麼了?」
袁天罡滿臉問號。
可李淳風現在也來不及跟他細說了,一邊叫人打開牢門,一邊叫人架起袁天罡就走。
「你還不知道呢?楚王率八百騎進入漠北,到現在都沒消息,陛下讓咱倆算算楚王的處境。」
「那還用的著算麼?」
袁天罡腳不沾地,臉上全是土灰。
但眼中,卻滿是從容篤定,是比對自己卜卦之術還要更勝三分的自信。
「他走哪兒災就降到哪兒!」
「他不禍禍漠北就不錯了,誰敢欺負他?」
「我在大牢里住了這麼久,腦袋昏昏的也就算了,李兄你當官當的腦子也不清醒了?」
……
一路上,不管李淳風怎麼形容事態的嚴重,袁天罡都是一副無求所謂的吊樣。
「李兄,你就放心吧。」
「你死了,長孫也不可能出事兒,我說的直白點,他要是真活的憋屈,老早就跑回來了。」
「他是受罪的人麼?」
「肯定在那邊滋潤著呢!」
「咱現在不應該想著找他,咱現在應該盼著他多在漠北待會兒。」
「那邊亂了,長安就清淨了。」
…
等倆人見到李世民的時候。
李二已經在政事堂處理政務了。
小舅子確實想。
但國事李二也不敢落下。
每次下朝,都要單獨召房杜等人開會。
只不過最近……
來政事堂的人除了房杜魏徵這些人以外,還有一些李二不想見的人。
裴寂天天占著左僕射的位置,啥活兒不干,除了朝上閉目養神,偶爾給李二添個堵。
剩下的就是陪李老登。
但他現在又多了個活兒,那就是來政事堂。
李二批閱一摞公文,好不容易放鬆一下,他就提一提長孫,看李二一愁眉苦臉,他就開心。
…
今天他又來了。
一來就問:
「陛下,都這麼久了,還沒有楚王的消息麼?」
「裴寂!」
李二騰的一下就蹦了起來。
「這裡輪得到你說話麼?朕是看在父皇的面子上才留著你,你別得寸進尺!」
裴寂依舊老神在在。
「陛下莫生氣,臣也是擔憂,想楚王就八百親兵,進草原這麼長時間,既沒有後勤,又沒有糧草。恐怕日子不好過呀。既然陛下不准臣提,臣就先去陪太上皇了。」
裴寂說完站起身。
哼~
還想你小舅子吶?
都進頡利大本營這麼長時間了?
我都想不明白他咋活!
肯定早噶了……
他不回來的原因,難道是他在漠北享福麼?
這話說出來不覺得好笑麼?
他要是沒死,我這條老命給他了。
切~
——
「哈欠!」
突厥王帳中。
長孫正往身後的貂皮褥子裡蠕動,突然打了個噴嚏。
立刻警覺起來。
在大帳內環視一圈,走到剛獻完舞,準備烤火的頡利面前。
「你剛是不是罵我了?」
頡利:???
三個問號打在腦門,頡利懵了。
長孫又發神經了?
我踏馬都見識過你的本事了,你在幾個月前就能把幾個月以後我的想法算到。
我還敢罵你麼?
我不想活了?
況且我剛跳完舞,我氣都沒喘勻呢,我哪有時間罵你?
頡利把頭晃的跟撥浪鼓一樣:「沒有沒有沒有,我怎麼可能罵你?」
長孫不為所動,並篤定道:
「你肯定在心裡罵我了,要不我剛才為啥打噴嚏?」
「我真沒有啊~」
頡利都不知道說啥好了。
長孫心裡得多陰暗啊?
這麼美好的世界,他怎麼滿腦子都是惡念呢?
而且……
以你的行事風格,跟你有仇的肯定多了去了,你怎麼就能篤定是我罵的你呢?
頡利臉一垮。
「你想揍我就直說!」
「那不能!」
長孫連連擺手,拍了拍頡利的肩膀。
「天下人誰不知道?」
「我長孫最講道理了,既然你沒有罵我,我怎麼能揍你呢?那我不成了故意傷害了?」
頡利滿臉都是不敢置信,眼睛瞪得溜圓。
這傢伙,居然轉性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你、你還講這個?"
說著,咽了口唾沫,猶猶豫豫地追問:
"那你……真不揍我了?"
長孫斜了他一眼,再次拍了拍他肩膀。
「怎麼可能?我就不是那種大汗!剛才跳舞跳累了吧?來,來吃個羊腿。」
說著,很貼心的用橫刀割下篝火上羊腿一片肉,遞給頡利。
頡利很高興,咧著個大嘴就要上去接,卻是突然感覺身周溫度直降。
心底一涼。
布豪!
又上當了。
再抬頭,就看見長孫嘴角即將要勾起那熟悉,而又變態的笑容了。
連忙一捂嘴,但已經晚了。
「嘿嘿~」
「你剛剛,是不是沖我呲牙了?」
頡利閉上了眼。
這可真是天天上一當,噹噹不一樣呀!
嗚嗚……
李二,快叫你小舅子回去。
俺們受不了了。
俺們堂堂突厥王室,漠北貴族阿史那氏,馬上要變成舞蹈世家了。
求求長孫收了神通吧。
服了,真服了。
———
與此同時。
李二一點不知道漠北發生的事兒。
他現在很著急。
因為袁天罡和李淳風終於來了。
李世民暫停了政事。
「那就請兩位,幫朕算一算太子和楚王吧。」
裴寂本來都準備遁了。
一看李二連神棍都請來了,又止住了腳步。
想看看這倆神棍怎麼忽悠。
李淳風看向袁天罡,看樣子是想合作一把,但袁天罡卻搖了搖頭,直接進言。
「陛下不用擔心。」
「楚王雖陷漠北,但憑藉他的本事,頡利根本傷不到他,他沒回來,應該是有大事要做。」
裴寂冷笑一聲。
這是李二徹底沒轍了?
開始找神棍忽悠我們,安定軍心了。
他小舅子有沒有事……
這倆破道士能算出來麼?
要是那個穿官服的說,還有點可信度。
可說話這個穿髒兮兮的,蓬頭垢面,不知道李二從哪個乞丐窩裡掏出來的。
他的話能信麼?
那不純放屁呢麼?
李二找人演戲,也找個好點的呀。
起碼不得仙風道骨那種的?
找個臭乞丐在這裝什麼?
看來長孫真的死了……
死的好,讓你浪!
你前腳走,後腳我就報給頡利,得知頡利雁門戰敗,差點都給我嚇完了。
就怕你回來清算我!
沒想到你還追進去了。
喜歡追是吧?喜歡追你就噶唄?
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