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裴寂……
滿腦子都是長孫被頡利按在地上狠狠摩擦的畫面,翻來覆去,循環播放,越腦補越帶勁。
活該!
早該死了他。
李二,你就找個神棍忽悠自己吧,有能耐,讓他給你小舅子忽悠回來呀?
可能麼?
嘻嘻~
…
就當裴寂喜色剛掛上眉毛,還沒來得及綻放之時。
突的……
門外有一個宮人急匆匆跑了進來。
「陛下,陛下……」
李二頓時滿臉不高興。
這沒眼力見的小太監,看不到俺們這兒辦正事兒呢麼?
耽誤了道長卜卦,沒算出我小舅子在哪兒,你看我給不給你穿小鞋就完了……
李世民沉著臉:
「什麼事兒?」
可來都來了,只能硬著頭皮,小心翼翼道:"陛、陛下……鴻臚卿回來了。"
「誰回來,也不能影響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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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剛說完,李世民條件反射般就要開罵,可下一秒就反應過來。
彈射起步,來到太監面前。
「你說誰?唐儉回來了?」
見領導幾乎跟自己臉貼臉,小太監不由自主縮了縮脖子,結結巴巴道:
「對、對呀。」
「那還不叫他進來?」李二比誰都著急,「回都回來了,還杵門口乾嘛呢?」
小太監臉露難色。
「可是,鴻臚卿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不適合見陛下,他想先沐浴更衣……」
「都這時候了還沐什麼浴?」
李二一招呼殿門前的禁軍護衛。
「去,把唐儉叫進來。」
…
時間不長。
有個人被禁軍架了進來。
垂著個腦袋,用一隻破了大洞的袖袍死死捂著臉,仿佛裡面寫著"沒臉見人"四個大字。
李二一瞅,眉頭慢慢擰了起來,沒好氣地道:
"把袖子拿下來呀!"
"跟朕,你還害羞上了?"
禁軍聞言,冷不丁給他遮臉的袖袍一扯。
唐儉根本沒防備。
瞬間暴露在眾人視野里。
李二這回看清了。
蓬頭垢面,幞頭也不知道丟哪兒去了?
腦袋上粘了一堆雜草。
灰頭土臉,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爛爛的,另只手提溜著半截袖子,下半身朝服,都成流蘇狀小碎裙了。
李二當時就納了悶。
不是哥們兒……
你還是我好基友麼?讓你出使突厥,順便探查漠北情況,你這怎麼像給人家獻舞去了?
這碎裙邊上要掛點小飾品。
一扭起屁股來,還不「卟啉卟啉」的呀?
哥們兒……
你咋像被一頓蹂躪過後,扔出來的?
這也太慘了吧?
…
「噗呲~」
跟李二和房杜的震驚不同。
裴寂看完,當即就笑出來了聲:「哈哈哈哈……鴻臚卿這身衣服,很別致呀。」
確定了!
長孫肯定是回不來了。
連唐儉這個被派去的使者都成這模樣了。
長孫還不得更慘啊?
頡利不得把長孫蹂躪蹂躪再蹂躪?
哎呀~
老天終於開眼了。
就說長孫這麼陰的傢伙,怎麼不給他封號?原來是等這一刻呢。
正義雖遲但到!
漂亮!
這回可以舒舒服服,美美的大睡一頓。
…
此時,
唐儉一看遮不住了,這波臉肯定是丟了。
那還裝啥?
當即往李二面前快走幾步,清清嗓音,躬身一禮。
「參見大唐皇帝陛下!」
李二沉默了。
不光話說不出來,還扭頭往四周看了看。
見房杜臉上也是懵懵的。
沒毛病啊?這是政事堂,不是朝堂。
都自己人,他怎麼行國禮?
而且行就行吧,怎麼還單臂放前胸,行草原禮?
瘋了?
他是誰的使者?
頡利這個混蛋,到底對我好基友做了什麼?
「唐儉,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代表草原貓貓大汗,前來覲見大唐皇帝陛下,商討盟約。」
唐儉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
「貓貓大汗?」
李二第一次聽到這個汗號,跟房玄齡面面相覷,倆人眼中都清澈見底,便一同看向杜如晦。
杜如晦:……
看我幹嘛?
我也不知道漠北有這汗號啊。
不過這起名風格有點熟悉。
滿堂的人,都把目光投在了唐儉身上。
李二正色道:
「別賣關子了,快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什麼事?你們坐好嘍!」
想起這一路的心酸過往,唐儉氣就不打一處來。
自打從頡利大營拼死跑出來,漠北就亂成一鍋粥。
回長孫那兒?指不定還得被打窩。
去找頡利?那就更別想了,他都恨不得捅死自己,找他那不是自投羅網嘛!
前有狼後有虎……
愣是連個能去的地都沒有。
抬望眼,是無邊無際望不到盡頭的草原。
怎麼辦?
只能咬咬牙,一路風餐露宿、東躲西藏、連滾帶爬,才終於逃回了中原。
那些日子怎麼過來的……
現在想都不敢想!
你們在這吃喝拉撒睡,說就是縮減開支,好像過的還挺苦似的。
再苦能有跟長孫待著苦?
…
一肚子話湧上心頭。
唐儉打開話匣子,想把這些苦都倒出來:
「陛下,您猜您小舅子在草原幹嘛呢?他在那干大汗呢,統領漠南東部,跟頡利分庭抗禮!」
「你在這縮減開支,每天勒褲腰帶,他在那邊過的老豐實了。白天搶劫,晚上看歌舞表演。」
「一點苦他都吃不著。」
「你再不召他回來,他都要干到草原共主了。」
「房玄齡可坑死我了……」
「漠北都是什麼玩意兒?聽聽這名……長孫、李靖、李世績、頡利、還有一堆前隋皇室。」
「這裡邊有一個好人麼?」
「我又不像長孫,他進了群狼環伺的漠北,屬於閻王爺下地府——到家了。對他來說,那地兒都是小鬼!說白了……再惡劣的人,還能惡過他麼?」
「可我進漠北,跟一塊肥肉進了狼群有什麼區別?」
「楚王還拿我打窩,讓我找頡利談判,他在後邊偷襲,我差一點就回不來了。」
「陛下,你得給我做主!」
「對了,這主意李靖出的,我要上表彈劾李靖!」
…
唐儉在那一頓叭叭。
李二等人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自動過濾了吐槽片段。
並準確在其中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房玄齡湊了上來。
「這麼說,楚王襲擊頡利了?漠北現在怎麼樣?贏了麼?需不需要大軍增援?」
…
唐儉被嗓子裡還沒倒完的話噎住了。
不是……
你們會抓重點麼?
我著重強調的是楚王掏頡利的事麼?
那不就順嘴一提?
我長篇大論在那倒苦水,你們不該同情一下我?幫著罵兩嘴李靖,給我點情緒價值也行啊?
就這麼把我晾開了?
我免費的?
這波我要是跑的不快,就死了耶?
你們一點都不關心?
真是長孫開了口……
楚聲啊!
氣死我了,房玄齡你等著。
「陛下,貓貓大汗說了,他那邊猛將如雲,獨缺文臣相助,可惜我才疏學淺幫不到他。如果房玄齡肯去助他一臂之力的話,相信頡利插翅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