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二的期待目光中。
長孫緩緩走到了群臣面前。
嗯？
依舊是熟悉的那幫人，可是瞅著有點不對勁。
才一個冬天沒見。
怎麼一個個都面黃肌瘦的？
咋啦？
李二不給他們吃飯？
那這老闆當的也太摳了點吧？
長孫跳下馬。
抱著李承乾向李二走來。
李世民也很激動，張開懷抱同樣往小舅子面前走去。
兩人交匯之際。
李二一把將長孫懷裡的李承乾奪了過去，然後期待的看著兒子。
「我的兒啊，快，叫阿耶！」
跟長孫過了整整一個冬天，李承乾現在都快一歲了，按理來說這會兒能發出簡單的聲音了。
可李二一直在那教，李承乾就是不說話，給李二急的團團轉，儘量把嘴張大，恨不得讓兒子看到自己的聲帶是怎麼震動的。
「來跟父皇張嘴，阿……耶。」
這次，李承乾終於張開了嘴，然後在李二期待的目光中奶聲奶氣喊出一句。
「老……舅。」
李二臉皮狂抖，再次教學：「不是老舅！是阿耶~」
「老……舅。」
…
哎呀~
兒子不會喊爹，這可咋整？
李二眼珠狂轉，卻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目光一亮。
「兒啊，你年齡小，就能記倆字是不？記住了老舅，再記阿耶這倆字超綱了吧？沒事兒，咱可換個稱呼，你記一個字就行，跟著父皇學，叫老……爹。」
「老……」
在李二興奮又期待的目光中，李承乾吐出了第一個字，而後緩緩喊出第二個。
「登！」
李二手一抖，差點給好大兒扔出去。
老登？
壞了壞了……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我好大兒才跟小舅子待半年，他就這樣了，要是繼續跟小舅子待下去，溫良恭謙讓的性格肯定離他遠去了要，我這次說啥也不能把兒子交給小舅子了。
大兒現在還小，能改回來。
…
與此同時。
長孫也越過李二，和文武百官匯合了。
「呼啦」一下人們圍了上來。
為首有個滿臉鬍子的傢伙，上來就祝賀。
「聽說楚王率八百親騎平定漠北，此番功績冠絕古今吶，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呀。」
長孫疑惑地瞥了他一眼，上下一打量，眉頭微皺：
"你是……"
大漢急了，瞪起倆大驢眼。
「楚王！你把我忘了？」
「我是長安響應起兵，跟你在河北打仗那個，就是押糧運草，你在前線打劉黑闥那會兒。」
長孫不為所動，兩眼越發迷茫。
…
裴寂躲到人群後邊，眼底划過一道精光，本來正逐漸消失的神采瞬間全回來了。。
長孫失憶了？
是不是在漠北打的熱火朝天，腦子受傷了？還是到了年齡，高家的精神病毒開始攻擊他腦子了？
這是好事兒呀。
他變傻了，我不就沒事兒了麼？
裴寂往前擠了兩步。
就聽大漢繼續道：「就是元吉葬禮的時候，給你送了匹千里駒的那個。」
「李神通！」
一談禮物，長孫一口叫了出來。
這時，旁邊又伸起只手。
「楚王，我送的是金銀鏡。」
「李孝恭！」
長孫又叫了出來，並感嘆道。
「哎呀我不在的時候，沒想到你們都減上肥了，現在瘦的我都認不出來了。」
眾人暗自撇嘴。
減肥？
俺們這麼寬闊的肩膀，這麼雄武的氣度，還有圓滾滾的肚子多有氣勢？
俺們有病啊，要減肥？
你什麼破眼神？看不出來俺們是餓的嘛？
還為了支援你干突厥？
打仗的人和戰馬消耗大，不能缺糧，俺們這些在長安的都縮減了糧食。
李二把長安官倉的糧食都快調完了，除了老裴寂能在李淵那吃香喝辣，俺們天天喝粥。
後來知道你當大汗了，好不容易能把糧草調回來，李二又撥出去一部分賑災。
俺們這冬天縮著褲腰帶活。
你在草原又是牛肉又是羊肉的啃好了。
回來就說風涼話。
還說俺們減肥？減集貿！
不愧是張嘴就能發出楚聲的存在。
真處啊！
…
這時。
長孫身邊又有人介紹起了禮物。
「楚王，我送的是薰香。」
「那本王不記得了……」長孫說著，還安慰的拍了拍說話之人的肩膀，「放心，本王不記仇。」
說罷，便想往城裡走。
可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事。
「對了，老裴寂在不在？」
「我就記得百官當中，尤其這老傢伙不是什麼好老登。我前腳去雁門，後腳頡利就來，肯定跟這老登脫不了關係。」
「他在哪兒？來沒來？」
…
裴寂正從人群後邊往前擠，沒想到長孫一下提到自己了，看那意思還要找他算帳。
嚇的老臉都開始哆嗦。
不是，他沒瘋啊？
沒瘋他在那裝不認識人？他有病吧？
哎呦臥槽！
他不光沒瘋，他還惦記上我了。
這我可咋整？
我跑吧……
裴寂扭頭就想走，卻在他轉身的同時，身後人群「呼啦」一下左右閃開。
而後，他的背影就完完整整暴露在長孫視野里。
裴寂身體一僵。
慌慌張張便想往左側人群里鑽。
卻是被長孫叫住。
「老登，本大汗看到你了。」
裴寂腳步頓住，有些僵硬的轉過身體，老臉皺在一起，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你認錯人了吧？」
長孫一擺手，滿臉都是自信。
「不可能，別人能認錯，你我能認錯？你瞅瞅人家，都面黃肌瘦的。你再瞅瞅你，油光滿面，最近過的不錯吧？就你這精氣神，放到一群饑民里，我能認不出來麼？」
裴寂老眼一閉。
壞了……
真壞了，長孫這個傢伙，誰都不認識就認識自己。
全怪這張嘴！
你說我當初幫太上皇要特權幹什麼？不要特權我不就也面黃肌瘦了麼？
長孫也認不出來了。
還有這嘴，一天三頓在太上皇宮中吃的膘滿肉肥，到了這群饑民里，顯眼了吧？
見長孫朝自己走來，裴寂眼皮抖了抖：「楚王，老夫想起今日與太上皇有約。」
「不急不急……」
長孫溫柔搭住了裴寂的肩膀。
「咱倆先商量商量咱倆的事，我在漠北的時候，頡利跟我說，他能追到雁門來，是有人通風報信，這個人一定不是你吧？」
裴寂身體肉眼可見的抖了一下，連連擺手：「不是不是，老夫怎麼會做這種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