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咋自己回來了?」
政事堂內,李二一臉失望的看著長孫無忌。
心中很是不滿~
這大舅哥不愧是表的。
跟親媳婦和親小舅子就是不一樣。
打天下,我沒指望過你吧?
治國,我有房杜魏徵……
讓你下去歷練歷練,你還眼高於頂,不想去基層磨鍊,上來就想在中央當大官。
你能跟我和小舅子比麼?
我倆是什麼人?你是什麼人?接受不了自己普普通通的事實也就罷了。
這次更完蛋……
帶個人都帶不回來。
你是他大哥啊喂?知不知道什麼叫長兄如父?
拿出你的威嚴啊……
李世民恨鐵不成鋼道:
「輔機,朕不是跟你說了,你去了就報朕的名嘛?你咋不報朕的名?你報朕的名他肯定會來。」
唉?
長孫無忌一愣。
我沒報麼?
報你名有啥用?我這親大哥都讓他撅回來了,何況你這破姐夫?你小舅子能聽你的麼?
搞笑~
翻了翻白眼,長孫無忌便想反駁。但又一琢磨,這樣會不會太不給李二面子了?
當著房杜這麼多人……
我要說他小舅子聽了他的名字一點反應沒有,回頭他會不會把我貶到地方去呀?
長孫無忌臉一苦。
「陛下,是臣的錯,臣下次就報你名!」
「唉,這就對了嘛。」
李二臉上多雲轉晴,既然大舅哥很食食物,那就不要讓他再跑一趟了。
開春就開春吧。
畢竟天寒地凍,大舅哥是表的,凍一凍頂多躺兩天。但小舅子和兒子是親的。
那倆凍壞了可不行。
唯一的問題就是……
這半年時間,小舅子應該帶不壞我兒吧?
承乾可是我好大兒,我要把他往溫良恭謙讓方向培養的,不能變成小舅子那樣兒。
——
隨著冬去春來。
長孫總算是在草原待夠夠的了。
這一個冬天。
頡利的藝術細菌已經被完全開發完畢。阿史那王族,現在都變成阿史那歌舞團了。
當大雪消融的那一刻。
牧民們也迎來了一次大的遷徙。
從冬營地跋涉入春營地。
一邊尋找嫩草,一邊給大批量產仔的羊羔接生。
長孫作為貓貓大汗。
自然也要帶著他的部族開始長途遷徙。
當然……
他的貓貓部族只走一半,他繼續帶著一大堆俘虜南下,踏上回長安的旅途。
…
長孫要南下入長安,最快的路,正是當初頡利帶兵去長安掏李二時走的那條。
那麼自然,長孫這回第一個要經過的地方,也是朔方。
前後不過一個冬天的事。
梁師都還領著兵跟尉遲恭隔著城對峙,眼巴巴地等頡利再次南下,好給自己撐腰壯膽。
結果左等右等。
援軍沒等來,噩耗先傳來了。
背後總公司被吞併!
以至於頡利親自騎馬來到城下勸降的時候,梁師都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在頡利身上看不出半點破綻,既不是假的,也不像是被脅迫。
梁師都絕望了……
臥槽!
你是我領導啊。
我正想著開春讓你帶我繼續跟唐朝死戰呢,你投了?
投的這麼不拖泥帶水?
這麼心甘情願?
還舔個臉來勸降我?你哪兒來的臉?
你考慮我了麼?
現在南邊是李二,北邊是長孫。
我咋辦?
我去防李二,屁股交給長孫了,我去防長孫,屁股交給李二了。
就算我會分身術,我也打不贏他倆呀。
梁師都越想越絕望,扒著城門喊:「大汗,我……」
「你叫誰大汗呢?」
沒等梁師都說完,更沒等頡利搭話,長孫就已經策馬上前,把頡利撲棱到一邊去了。
用槍往城頭一指。
「現在的漠北,由偉大的貓貓大汗做主。你敢叫頡利大汗?想挑釁我和好兄弟的關係是吧?」
「好兄弟?」
梁師都愣了一下。
長孫和頡利,什麼時候成好兄弟了?而且好兄弟不應該是很輕柔的嘛。
剛才長孫那麼粗魯。
這可不像是好兄弟之間該有的動作。
嗨!
都這時候了,我還考慮他倆得關係幹嘛呀?我現在想的不應該是咋活下去麼?
打我肯定是不能打的。
聽說長孫是大唐第一狠人,我現在又沒靠山,萬一落他手裡,我還不得青一塊紫一塊啊?
想到這,梁師都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把腦袋往出探了探:
「那個……這位大汗,我沒想挑挑你們,其實我早就心向大唐了,我也想投。」
「想投還不好說?」
長孫眼睛一亮:「你把門開開,乖乖放我們進去,然後你就也是我的好兄弟了。」
「我……」
梁師都瞥了眼頡利,嘴一咧:「我能不能不當你好兄弟?當你兄弟有點……」
「當我兄弟咋啦?」
見梁師都面露難色,長孫瞬間不開心了。
「天下人誰不知道?我長孫對兄弟兩肋插刀!你要不信,一會兒就去問問李元吉,他嫌自己長的丑,我是不是幫他換建模了?你再問問頡利,他喜歡跳舞,我滿沒滿足他?你別瞎聽外界造謠,等咱倆多處處,熟了你就知道我是啥人了。」
「我沒熟,也知道啊~」
梁師都的五官,皺成了一團。
長孫的凶名誰沒聽過?
李元吉是換建模了,頡利也跳上舞了。可他倆怎麼滿足願望的,長孫怎麼不說?
投降是一回事兒,但投誰是另外一回事兒。
聽說李二比較講理啊……
如果給李二獻城,他就是為了名聲也不能殺我。
但長孫不一樣……
長孫不治國,他又不需要名聲。
殺降一點負擔都沒有。
對!
要投我也得投李二,不能投長孫!
想到這,梁師都繼續喊:「我要陛下親自赦免我罪過的聖旨,我才肯投。」
「想要聖旨?那還不簡單麼?等著,我去問李二要。」
長孫一口答應,收兵回營。
…
第二日早晨。
一支利箭"嗖"的一下破空而來,箭杆上綁著封信,釘在了城頭,尾羽還嗡嗡直顫。
守卒不敢怠慢。
連滾帶爬,拿著信交給梁師都。
梁師都攤開一瞅。
這回放心了,這信絕對是長安來的。
要問為啥?
傳國玉璽的大印還蓋在上頭呢,紅彤彤、明晃晃,這還能有假?
定是長孫派人連夜回長安找了李二,把李二從睡夢中叫醒,然後李二連夜起草了一封聖旨。
「快快快,開城,開城!」
梁師都急忙命人打開城門。
但剛開到一半,他腦子裡「咔」的一下短路了。
等等!
不兌!
傳國玉璽是不是就在漠北來著?
長孫又是漠北大汗。
那豈不就是他自己造了一封聖旨?
大意了臥槽!
梁師都急著想再下令。
可這會兒,羅士信已經帶人封堵了城門。
等他過來的時候。
長孫一手抱著李承乾,一手提著韁繩,大搖大擺就進來了。
面對匆匆趕來的梁師都。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滿眼都是邪惡。
「嘿嘿~」
「當初,是不是你攛掇頡利南下來著?要沒有你攛掇,頡利能南下?頡利不南下,李二能找我去談判?李二不找我,我能跑到雁門?我不去雁門,又怎麼會在漠北遭一冬天的罪?」
「罪魁禍首,就是你呀!」
「讓我遭了一冬天的罪,這我能不干你?」
頡利在後邊一個勁翻白眼。
長孫遭罪了麼?
他遭了個屁的罪?這一冬天遭罪的是漠北呀。
俺們才叫慘呢!
我跳舞跳的鞋都磨破三雙。
…
梁師都瞅著長孫越笑越變態,滿臉驚恐的往後退去。
「等等,你不能殺我。你說了,開了城門就是你兄弟!」
「所以,作為好兄弟,你一會兒要幫我跟元吉問好呦。」
長孫說著,把槍送了出去。
梁師都剛想躲,卻是兩條臂膀傳來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給他生生摁在原地。
回頭一看,羅士信和蘇定方不知道什麼時候摸到了自己背後。
再緊跟著,便是胸口一痛。
疼的他齜牙咧嘴。
「長孫,你言而無信,說話不算話……」
「說點大伙兒不知道的~」
長孫手上力度並未減弱,嘴角都快勾到腮幫子上了:「疼麼?疼就對了,男孩子就是要用來疼的呀,嘻嘻~」
懷裡的李承乾笑著把兩隻小手伸出來,嘴中模糊不清的喊道:「老、老……舅!」
——
長安城門處。
李二一大早就帶領文武百官在這等著。
掃北第一功臣!
小舅子回來了,自己豈能不迎接?
站在他身後的文武百官。
則一個個無精打采,愁眉苦臉的。
尤其是裴寂……
老臉拉的,和誰欠他幾百萬似的。
他最不想長孫回來。
上次就是他給頡利通風報的信,導致長孫前腳去雁門,後腳頡利就趕到了。
本來覺得長孫都死了。
沒想到,長孫在漠北越混越好。
都當大汗了。
這找誰說理去?
至於給頡利傳信……
雖然這件事做的很隱蔽,更沒留下什麼證據,但話又說回來,長孫收拾人需要證據麼?
他如果需要證據,羅藝就不會去五胡亂華!
跟李二還能講講道理。
跟長孫那就純是對牛彈琴。
說文詞他聽不懂,說粗了他還要掏刀子。
這可咋整?
瞅著地平線上,逐漸出現的人影,裴寂有一股想扭頭就跑得衝動。
李淵,好基友!
你的寂寂我呀,這次好像真有點夠嗆了。
能再救我一回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