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逼動靜？」
長孫順著聲音望去，就見有個使者正捂著屁股站起來，似乎不小心跟自己對視了一眼，渾身一抖，連忙把人群往前面護了護。
長孫嘿嘿一笑。
「別怕，我不吃人的。」
那人剛站穩，聽完「噗通」一聲又坐了回去。
長孫頓時不高興了。
「怎麼站都站不穩？病的不輕呀，看來一會兒得我這個大唐神醫跟你好好聊聊，幫你治治。」
「嗚嗚……」
人群里立時傳來了開心的哭泣聲。
…
此時。
唐儉也走到了李靖身邊。
一瞅李靖那張臉，氣就不打一處來。
想當初……
自己被房玄齡那王八蛋坑到草原。
一路跋山涉水呀。
都苦透了。
好不容易見到親人，正覺著苦盡甘來，他鄉遇故知，這大喜事落自己上了。
結果這老傢伙幹了個啥？
他跟楚王進言，拿自己去給頡利打窩，還說大唐人才多，死幾個唐儉無求所謂。
聽聽這是人話麼？
楚王是什麼人？那傢伙閉嘴是楚王，張嘴就是楚聲啊。
這餿主意，簡直出到他心坎上了。
他聽了讒言派我去打窩！
結果怎麼樣？
我踏馬九死一生啊！你們連招呼不打就往進沖，幸虧我有多年被坑的經驗，也了解楚王的為人，不然我現在能站在這麼？
李靖你等著！
我不敢跟長孫支吧，我還彈劾不了你了？
想到這，唐儉開口道。
「站在你們面前，這個平平無奇、還又老又損的傢伙。就是我大唐倒數第一的將軍，李靖！他雖然一點本事都沒有，但是他缺德陰損呀。」
「什麼什麼？」
眾使者一陣驚呼。
原來貓貓大汗座下第一戰神，縱橫漠北的李靖，是大唐最菜的將軍啊。
菜的都這樣，強的得啥樣？
幸虧我們來投了……
站在為首的使者抬起雙臂高呼：「別介紹了，別介紹了……我高昌、 同羅、拔野古、思結、渾、契苾等諸國商定。願奉大唐皇帝為天可汗，以長生天之名義，統領諸部！」
…
李二雙目瞬間爆射出精光。
來了來了~
他剛才就一直在想，突厥投了，自己該拿什麼名義統領他們。
草原各族有各族的圖騰和信仰，比如小舅子的貓貓部族便以大橘為重，突厥以狼頭為主。
而自己這個名號……
必須得是草原各族公認的。
楊堅當初的聖人可汗是不賴。但問題是，草原人家不認聖人這玩意兒。
哪個漠北人會去拜孔子？
當初取名的時候，就是為了哄楊堅開心的。
說白了……
就給大隋人自己找自信的。
但長生天就不一樣了。
不管漠北部族各自信奉什麼，長生天都是他們的最高主神。
漠北每任可汗上位，也都需要經過長生天的加冕。
天可汗……
顧名思義，那就是取代陰山薩滿的地位，經自己手來為漠北可汗加冕。
用天可汗的名義操控漠北這把刀，也比大唐皇帝令來的更容易讓牧民信服。
李二很興奮……
還得是我小舅子！
一波突厥滅的，給這些附屬部族都整怕了。
哎呀呀~
人在家中坐，福從天上來。
今天真開心！
好大兒的事就先放一放吧，反正他還小，過兩年我再親自給他選老師也不遲。
…
「不是哥們兒，什麼他就成天可汗了？你們乖乖迎接我貓貓大汗治理不開心麼？」
見李二在長安吃的面黃肌瘦，而自己在漠北餓的滿嘴流油，但李二卻當了天可汗。
長孫有點不平衡了……
回頭看向頡利問道：「頡利你說，你跟著我開不開心？」
頡利努力扯動嘴角。
「開心~」
「這就對了嘛……」
長孫滿意點頭。
接著便瞥向一眾使者：「你們這群傢伙，是不是不想接受我貓貓大汗的統治？」
「不敢不敢！」
最初說話的那個高昌使臣連連擺手，被長孫一問，徒覺身體周邊空氣都變的粘稠起來。
想了半天，才艱難一拜：
「您是草原共主貓貓大汗，我們依舊是貓貓部族的附屬，向您的部落供奉牛羊馬匹。」
「嗯~」
長孫歪著頭想了一會兒。
自己好像把頡利給取代了，李老二變成長生天了。
只是這麼一來的話……
大外甥將來，要有點小壓力了。
…
眾所周知，狼王僅僅能統御狼群，而若是想要統領百族，那就必須得是百獸之王！
還是那句話……
凡事有利就必然有弊！
天可汗制度可以讓大唐劫掠天下，迅速跳過疲軟期，但這個制度也有不小的風險。
李二是老虎，那他的繼任者，哪怕是狼都不行！必須也得是虎，才能銜接他的位置，繼續統御百族。
但凡是個守城之君，都不可能駕馭這個制度。
這也是一段屎山代碼！
跟玄武門繼承制相輔相成，兩段屎山代碼套著跑。
簡單來說……
李二當上百族之王，以後的大唐皇位，也變成了自然界最殘酷的競爭方式。
那自然界怎麼競爭的？
大貓貓成年以後，就沒有父子親情了，一個領地只有一隻最強的成年雄性大貓。
正所謂世間資源是有限的。
所以每一個盛世，都建立在掠奪之上。
開國這段時間還好點……
但是不出幾代，大唐就變成東亞惡魔了。
至於有多惡劣？
就這麼說吧……
薛仁貴一句慮其為患，坑殺了十餘萬九姓鐵勒，直接給一個種族坑完蛋了。
高仙芝破石國，悉殺其老弱，除了皇室拉回長安請功，一國男女幾乎全部販賣為奴。
張仲武殺戮收擒老小九萬。
劉仁軌一萬打四萬，殺到白江口海水皆赤。
……
再後邊就不提了。
簡單點說，殺戮和劫掠成了唐朝的主旋律。
唐朝成了整個歷史上，繼蒙古之後，第二對外屠戮最多的朝代！
打勝仗回來的唐將你就瞅吧……
史官第一筆記上的，不是他怎麼打的仗，而是性貪、性殘虐這種詞。
一整個開元盛世，全部建立在周邊各國的血腥和白骨之上。
由此可以想像……
唐朝周邊都什麼景象？
胡人發了瘋的想加入唐籍。
加入不了，今天在大唐是揮金似土的商人，明天國破家亡，直接就變成奴隸了。
那對唐朝恨完了都。
一個個死死盯著唐朝。
一旦露出半點勢弱，就得瘋了一樣上來狠狠撕咬。
大家都恨你，那還說啥？
這可不國都六陷了麼？
…
長孫嘆了口氣。
大外甥呦……
看來老舅我呀，得教你玄武門繼承大法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