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在龍床上坐著,突的感覺脖頸發涼。
嗯?
什麼情況?
怎麼有點不祥的預感?
嗨!
管他呢。
反正天可汗當上了,朕很開心,這榮譽朕不能獨享,必須得叫老爹出來看看。
讓他看看。
就咱這實力,憑啥不讓咱當太子?
大哥他配麼?
老登要早點給我太子,大哥能死麼?
想到這,李二突然傷感起來。
哎呀我的好大哥呀……
你死的太慘嘍,你別怪我,都怪老爹還有元吉。
老爹給太子,我會殺你麼?
不兌!
即便你當初站在了玄武門,我也沒想殺你,我那箭本來是奔元吉射來著。
誰知道你接上了。
嗚嗚……
可憐的大哥呀,你咋就跟元吉躺一塊了呢?
還有元吉!
嘻嘻,你死的可太好了。
一想到元吉的慘樣,李二剛因為大哥即將噴湧出的淚水,瞬間又全收了回去。
也不鬱悶了。
「哈哈哈哈,今天朕要設宴群臣。無感,你隨朕去請太上皇他老人家來觀禮。」
「請誰?我才懶的……不兌!」
長孫一愣,隨即便擺手想拒絕,但瞬間又想起來。
唉?
我來這,不就是來調兵準備干裴寂的麼?
裴老登就在李淵寢宮啊。
哎呀李老二這個混蛋,他這破天可汗封的,都讓我把正事兒給忘了。
這麼想著,長孫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李二。
「快快快,走走走。」
…
與此同時。
太上皇李淵的寢宮內,裴寂正可憐巴巴的看著好基友。
「太上皇,您可得救我呀。」
「長孫說要弄死我,我可是您的人,您可是太上皇,他這是一點面子沒給你。」
「你說我要讓他辦了。」
「長此以往,您還有威嚴在麼?」
「他還會把您放在眼裡麼?」
…
李淵白了裴寂一眼。
好基友在自己的傷口上撒鹽。
還不把我這個太上皇放在眼裡。我就算當皇上的時候,他也沒把我放眼裡呀?
說了讓你別去找頡利,你還非要帶我飛!你要真有那本事,當初能被劉武周當狗打?
我當皇帝的時候,你但凡支棱一下,咱倆都到不了這步田地。
咋?現在你想翻盤了?
你拿啥翻?
咱倆一塊都沒弄過李二!合著你一人行唄?合著當初我拖你後腿了唄?
那你別求我呀……
我怎麼救你?
李淵沉思良久,目光落到好基友期盼的臉上,最終還是決定幫他掙扎掙扎,開口問道:
「裴監,長孫那裡,有你通頡利的證據麼?」
「沒有!」
裴寂趕緊把腦袋晃了起來。
「絕對沒有!太上皇,我跟頡利聯繫,都是派人口頭交接,而且我的人黑袍遮臉,頡利絕對認不出來。我就是怕長孫像當初整羅藝一樣整我……」
"行了。"
沒等裴寂把話倒完,李淵便抬手打斷了他,語氣里透著一股子疲憊:「我知道了,我會跟二郎說說,二郎還是講一些理的。」
說到這,李淵頓了頓。
沉默良久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道:「不過這次事情過後,你就少來我的寢宮吧。」
「太上皇……」
裴寂眼泛熱淚,張了半天嘴,喉嚨里卻仿佛堵了一團棉花,只擠出來這麼幾個字。
李淵也似回憶起了往日種種,拉住裴寂的手,哥倆四目相對,正要感慨一番。
…
就在這時。
宮門外,忽地響起一陣甲冑碰撞之聲,冷冰冰的,一下一下,直往兩人心口上敲。
緊接著……
雜亂的腳步聲和說話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越來越清晰。
「到了到了,就這!」
臥槽!
長孫來了。
聽聲還帶了不少兵!
李淵和裴寂的心臟一下就揪緊了。
接著又聽到長孫說話。
「李二,你去掏李淵,我去掏裴寂,咱倆分工合作。」
李淵握裴寂的手更緊了。
長孫這是什麼意思?
演都不演了,想往死弄我?
還有二郎,皇帝你都當了,還來找我幹嘛?我現在就想多生個孩子了,這點小愛好都不給?
李淵正心慌,卻是聽到自己家的好二郎開口了。
「無感,咱們是來請人的。」
李淵稍稍放心,還好,二郎還是講理的。
可下一秒就聽到。
「請什麼人?直接麻袋一裝,帶回去不就行了麼?你快點,先給我個大理寺卿,我給老裴寂案子定了,然後你再給我個刑部的官,我給他一頓上刑,逼問出同黨,再然後你再給我個御史台的官,監審我也一併整了。」
…
裴寂:「……. 。」
長孫太過糞了!
通敵呀,這麼大的案件!
定案、監審、覆審你一人干啦?
要不要這麼黑?
我怎麼上訴,也能上訴到你頭上去唄?
那我上哪申冤去?
合著整個大唐,是你的一言堂了?
我不完蛋了?
裴寂抓李淵的手瞬間收緊。
「太上皇,您聽到了麼?您可得為我做主呀,大唐的天不能這麼黑!」
李淵反手,輕輕拍了拍裴寂的手背:「裴監,你別急,二郎不是還沒說話呢麼?先等等。」
倆人稍等片刻。
門外的李二終於開口了。
「無感,你這樣是不是有點太露骨了?干是能幹,但咱不得考慮名聲麼?」
「對對對對……李二你提醒我了,我是青天大老爺,絕對不能冤枉一個良善。這樣,我當大理寺卿,你讓李靖和李世績當御史台還有刑部。」
「那我回去下旨……」
「回去幹嘛?你就在這寫就行了,我給你看個大寶貝,你一寫我一蓋,立刻生效。」
門外又傳來李二震驚的聲音:「無感!你從哪掏出來的玉璽?我怎麼看著你好像……」
「你管它在哪放著?寫吧。」
「可是,如果我爹要硬保裴寂的話……」
「那不正好?我說白了,李淵他但凡有點勢力,他都活不到現在。李建成死了,還有人為他造個反呢。李淵當太上皇,一個幫他說話的都沒有。現在讓他游個泳,感染風寒涼了不就輕鬆了?」
「那可是我爹!」
「他占據這麼大宮殿,娶這麼多老婆,一人享受多少宮女伺候?占皇城一大半了吧?給點路費遣散回家,能節省出多少開支?賑多少災?民間能增加多少人口?還有李老登封這些官,光中央就兩千多,他那混吃等死的大舅哥、小舅子、老丈人都好幾百,這吃的全是民脂民膏!整個大唐才不到二百萬戶,算上地方官,一戶人家得養幾個官?咱把老登一宰,全擼了,什麼災度過不去?」
「那我不就不孝了麼?」
「秦始皇要孝了,秦國都姓嫪個屁的了。道德這玩意兒不是綁架別人來的麼?你咋還給自己套上了?老百姓過的是日子,你孝不孝跟他們有啥關係?他們又不是你爹,他們過好了不就行了?你不干我來!」
…
接著,門外窸窸窣窣的響動,證明他倆開始操作了。
李淵把裴寂的手放下來。
「裴監,我覺得,這寢宮裡的宮女,好像確實有點多了,要不裁一點?放她們跟家人團聚嘛。」
「就算,是為我當這太上皇,作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