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太極殿內。
簡直是歌舞昇平,歡聲笑語。
寡淡了整整一個冬天,節約開支,每天勒緊褲腰帶過日子,這次李世民終於富了。
各國使臣來幹嘛的?
來投降的……
那麼,光人來就行了麼?
當然不可能!
客人上門還得拎個果籃呢,何況是來投降?
上供的操作必不可少!
既然是上供,那肯定得撿好的拿不是?
各國特產,稀世珍寶。
還有胡姬舞樂。
奇形怪狀、波光粼粼的東西應有盡有。
在宴席間……
為了博得老大的青睞,求老大庇護自己。從高昌開始,各國使臣把一件件寶貝展露出來。
窮的拿特產……
比如珍稀的動物,美麗的皮毛。
富的則展示國家儲備。
一會兒上來隊胡姬,一會兒親自彈一首異域的曲目。
頡利興起,也在殿內跳舞。
當然,這次他是自願的。
又有歌舞欣賞,又有美酒佳肴,餓了一個冬天的貞觀君臣好不容易逮住機會。
跟各國使臣推杯換盞。
…
李淵一開始是被李世民強拉著來的。
但他一進來就懵了。
眼花繚亂,穿著開放的,保守的,沒見過的珍奇動物,沒吃過的飄香美味……
耳邊有諸國樂曲交相輝映。
殿中央,胡姬衣著大膽暴露,飄忽忽若魚兒空游無所依。頡利則大開大合,剛柔並濟,一會兒似雄鷹,一會兒又似駿馬,展示出磅礴的生命力。
而這兩人,又在中原舞姬的長袖長裙中若隱若現。
李淵倆眼都看不過來……
臥槽!
這輩子當皇帝能當到這種程度,夫復何求呀?
值了!
「二郎啊,你看……」
李淵端著酒杯一邊在殿中遊蕩,一邊感嘆。
我當初咋想的?
把太子給老二不就行了?
權力沒有就沒有,被架空就被架空唄?如果老二是太子,我就不會這麼快下位。
就能趕上今天呀。
如果現在的皇帝還是咱老李,那讓我再多生十個孩子,我也願意吶。
哎呀,後悔死我了。
…
就在這時,掃興的楊虎來了。
手裡攥著長孫新給他開的大理寺傳喚公文,往殿門口一站,跟監禮官低聲嘀咕了幾句。
監禮官臉色微變。
立刻小跑到李二身邊,爬到耳邊低語幾句。
片刻後,李世民微微頷首。
監禮官得令,轉身將手中笏板一指
那正在殿中撥弦的琵琶歌姬,立馬按住琵琶弦,樂聲戛然而止。
能在這表演的,都是當代音樂大家,奏著奏著,少了一段極其重要的旋律能聽不出來麼?
其他鼓樂師一聽琵琶聲斷了,先是一愣,隨即也紛紛停了手。
方才還熱熱鬧鬧的大殿。
霎時間,只剩下群臣私語之聲。
接著,也都漸漸熄滅。
…
眾人不明白怎麼回事兒,紛紛把目光投到李二身上。
李二卻不管他們,回頭對著李淵說:「阿耶,時辰不早了,要不你先回宮歇息吧?」
「不早了麼?」
李淵正看的起勁,見老二突然讓他回,剛想再賴一會兒,就發覺大殿裡氣氛不對。
這個時候知道的越少越好。
趕緊打了個哈欠。
「哎呀,人老了就容易犯困,既然時候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宮休息去了,你們繼續繼續。」
李淵說完捂著嘴回宮。
大孝子李世民親自扶著李淵出去,並吩咐宮人好好替自己照顧老爹。
等他再進門,臉色就變了。
「諸位,相信大家今日也發現了,左僕射裴寂未至,這是因為他有暗通突厥的嫌疑,在大理寺受審。方才朕得到一個消息,裴寂通突厥這件事,不止他一個人能辦,他還供出了一些名字,下面就請點到名字的人去大理寺配合一下吧。放心,大理寺卿秉公執法,不會冤枉任何一個人。」
「誰?」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時間想不明白大理寺卿憑什麼敢審裴寂?
裴寂可是左僕射~
尚書令下第一人!
武德年間尚書令是李二,李二外出征戰,裴寂就相當於是尚書令。
現在雖然貞觀了……
尚書令變成長孫,但裴寂的職位可沒被擼。
大理寺卿官是很大。
但放在左僕射眼裡不夠看。
裴寂這個位置的官,怎麼也得李二、長孫,最不濟也是房杜這些人親自審才行。
這大理寺卿誰呀?
居然敢受理裴寂的案子?
萬一查不出來,不怕裴寂回頭給他穿小鞋呀?
還有……
大理寺不光監管地方大案,也受理京畿地區的案件。
可京畿這住的都是什麼人?
皇親國戚、朝中要員一抓一大把,指不定哪個案子就把大官得罪了。
敢當這個官,敢審理裴寂,敢中斷萬國盛宴,還敢讓我們配合調查?
尤其是讓餓了一個冬天,剛準備大吃特吃的我們配合調查。
一波得罪了多少人?
buff都疊滿了……
你今天敢這麼整,明天是不打算活了還是怎麼滴?
李二從哪兒踅摸來的莽夫?
…
這時,楊虎已經站在了李二面前。
慢慢把手裡的公文攤開。
「那個……下面請我念到名字的人都配合一下,大家就去溜達一圈,很快就完了的。蕭瑀……」
剛念出第一個名,蕭瑀就把手中的酒杯扔了。
臥槽!
裴寂瘋了?還是被長孫咬了?也傳染上病毒了?他敢誣陷我?
「陛下,這純純是污衊呀。」
李二擺擺手。
「放心吧,我了解你的為人,不過既然裴寂報了你的名,那你還是需要走個過場的。」
「可是……」
蕭瑀還想再說點啥,卻已經有禁軍站到了他身邊。
楊虎嘴上不停,還在那念。
「陳叔達!」
陳叔達兩邊立刻跟上兩名禁軍。
這些文臣還好一點。
可等念到李神通的時候。
李神通當場就炸毛了。
「踏馬的放屁,勞資有病要通突厥?圖個啥?這肯定是那大理寺卿在藉機發揮,他誰呀?敢污衊李氏宗親?反了他了,區區一個大理寺公文就想抓勞資?還打斷萬國宴會?他知道他得罪誰了麼?他得罪了滿朝文武,外加諸國使節!勞資不管,大理寺不配抓我!」
諸國使節紛紛點頭。
俺們正嗨到興頭上呢,這大理寺卿也太沒眼力見了,你啥事兒不能等宴會完了再處理呀?
…
楊虎也沒廢話。
從懷中把楚王金符一掏,在眾人面前一亮。
「大理寺卿抓不了你,楚王抓得了你麼?還有諸國使節,若有不滿,可當面向貓貓大汗反饋。」
「原來是……楚、楚王啊?」
看到金符,李神通酒醒了一半,再仔細分辨一下楊虎面容,終於想起來了。
面前這傢伙不正是長孫的家將,楚王府三管家麼?這麼說長孫當上大理寺卿了?
臥槽!
他咋啥官都當?
那老裴寂怎麼想的?你幹壞事兒被逮住了,就亂咬人是吧?你等我渡過這關的……
你要活著,我不弄你我都跟你姓!
…
各國使臣也不埋怨了。
你是貓貓大汗的人,你早說呀。
在這玩龍王歸來那套呢?
那沒事了……
只要不牽連我們,你們大唐愛咋滴咋滴!
我們就看著就行。
楊虎環視一圈:「諸位還有意見麼?沒有的話,我要繼續念名字了。」
「您請您請。」
李神通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又來了……
每次見長孫,壓力都山大!
這一關還不知道什麼路數,大理寺卿形態的長孫,也不知道刷新出了什麼機制。
這得出多少血才能擺平呀?
老BOSS,新機制……
好煩啊,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