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一會兒……
楊虎帶著被點名的人走了。
整個過程,李二都在龍床上坐著無動於衷,一直到最後關頭,才站起來相送。
並且安慰道:
「楚王的為人,相信大家都是知道的,他是我大唐一等一的仁善君子,你們有冤屈可以儘管跟他說,他絕對不會冤枉你們的。」
人們默然無語。
心裡卻全都在破口大罵!
長孫的為人?他跟人這種生物沾邊麼?
他還仁善上了?
配用這倆字麼?
早猜到他一回來,我們就得倒霉。
這才回來多久?俺們吃飯吃的好好的,就給我們安上裴寂同黨的罪名了。
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獄。
誰受得了?
想想還是冬天好啊……
雖然餓肚子,但是長孫不在,沒人禍禍我們,過的也不是提心弔膽的日子。
…
可再不滿,眾人也只敢在心裡吐槽吐槽。
走的那是一個比一個快。
李世民看著他們的背影,嘴角瘋狂顫動,最後終於繃不住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
長孫無忌不知道妹夫在笑啥,見李二一臉眉飛色舞,好奇上前問道:「陛下,萬國宴會都開不下去了,您在這笑什麼?」
李二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表大舅哥就是表大舅哥,跟親小舅子沒法比,朕正愁怎麼裁官減員呢,這些人就犯事了。管他們是不是同黨,反正借著這次機會把他們一頓裁。你說,朕能不開心嘛?」
"等等,什麼叫表大舅哥?"
長孫無忌頓時瞪大了眼睛。
越琢磨越不對勁兒,李二說話就說話,怎麼好端端的,表大舅哥這種詞都冒出來了?
都是一個肚裡出的貨。
也在一條生產線上。
頂多就是批次不同而已……
合著媳婦是親的,小舅子是親的,就我是表的是吧?
咋滴?
我年紀是大點,又不是過期產品。
…
李二似乎也意識到,自己一不小心把心裡話說出來了,趕緊找補道。
「輔機,雖然是表的,但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到大的,你不需要自卑。」
「我自卑個毛?」
越聊越氣,長孫無忌別過頭不想跟李二說話了。
倒是一旁的魏徵湊了上來。
「陛下既然有裁官的打算,就該跟大家一起相商,太上皇一朝不是沒有人才。秦王府一派,也不儘是良將。像這樣一網打盡,是不是太武斷了一些?還有……」
「行了行了。」
見魏徵又叭叭起來沒完,李世民趕緊擺手打斷。
「秦王府之人皆有軍功在身,裁他們朕可以用良田和金銀,相信他們也不會鬧的太過。但太上皇的人沒什麼軍功,封賞又太過厚重,突然把封賞全部取走,他們定然會不滿。」
「至於那些有學之士,朕到時親自去撈他們就行了。」
長孫無忌暗自一撇嘴,臉上卻儘是疑惑:「陛下,你去楚王那裡撈人,能撈的出來麼?」
「笑話~」
李二冷笑一聲。
「你以為朕是你呀?朕是他親姐夫,這點面子朕還是有的,朕問他要人他肯定會給的。」
「那臣可拭目以待了……」
長孫無忌整張臉都寫滿了不信,眉毛一挑,腦門上寫著"我就靜靜看你吹牛逼"這幾個字。
李二也懶的跟他廢話。
「行了行了,退下吧都,朕有些乏了,要回宮休息。」
說罷,便再不管旁人,一溜煙跑回後宮。
…
長孫無垢正在這哄兒子呢,李二提著龍袍就進來了,直直向好媳婦迎了上來。
「觀音婢……」
長孫無垢抬頭,見到是李二,腦海里頓時回憶起他在城門處踢腦袋的畫面。
情不自禁就想把兒子往身後藏,可想了想後,還是抱著李承乾走了上來。
「二郎,你今天這麼早就回來了?」
說著,把李承乾往李世民懷中一遞。
李二順勢接過。
接過好大兒之後,別說是親一口、逗兩下了,李二就連正眼都沒瞅一眼。
反手一遞,就把懷裡的李承乾塞給了身後的太監。再轉回頭,便眼巴巴地望向了自己。
「觀音婢,你抱承乾抱累了吧?快歇歇,歇歇……」
…
直到被李二親自扶到榻上,長孫無垢還是一臉懵懵的表情,有點想不明白李二要幹嘛。
腦子裡瞬間回想起老弟告過自己的。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二郎,你這是怎麼了?」
「沒怎麼,沒怎麼……那個,你渴了吧?來人,上茶!」
李二吩咐身邊的太監。
可話剛出口,一瞅他抱著兒子呢,眼珠一轉便站起來。
「不用你了,朕自己來。」
「陛下?」
一句話給太監嚇的差點把太子扔出去。
這要是讓李二親自斟茶。
他這心腹太監的地位也該換別人了。
趕緊給一旁的宮女使眼色。
宮女卻都傻愣愣呆在原地,眼睜睜看著李二去斟茶,半天反應不過來。
太監剛上前兩步,李二沉著臉回頭怒喝:「滾蛋,給觀音婢上茶朕自己來,誰搶朕跟誰急!」
倒是長孫皇后一笑。
「二郎,你如果想納妃了,說一句就好,不用這樣的。」
「朕想納妃?」
一聽媳婦想歪了,李二忙活一通,趕緊端著茶跑回來,吹了半天才把茶遞到長孫無垢手中。
「朕沒想納妃,觀音婢,你和阿弟好久不見了吧?要不要隨朕去見見他?」
…
「嗯?」
長孫無垢當時就愣住了。
壞了~
二郎好像有點不正常,記憶混亂了?
不是剛見過麼?怎麼又見?
想到這,用手背碰了碰李二的額頭。
「二郎你……」
「哎呀,我想從阿弟手裡要幾個人,這不是跟你商量商量?」
「跟我商量?」
長孫無垢還以為什麼大事,一聽是要人而已,微微一笑。
「二郎,阿弟心性純良,你又是他姐夫,他與你又是君臣,你直接跟他說不就好了?」
「我要說話好使我還……呃。」
李二順嘴禿嚕到一半,猛的一捂嘴。
而後挺直了身板。
「是,我知道我說話一言九鼎,他肯定得聽,但咱不正好能把李承乾送去麼?你倆在嘮嘮。」
長孫無垢思慮片刻,點了點頭。
「那好吧,我正想跟阿弟囑咐幾句,承乾這孩子吸收好,吃草也長肉,漠北那麼艱苦的環境,他頓頓吃不飽仍然能這麼胖,確實有些壓手,既然回來了,應該給他減減量。」
「承乾吃不飽?他吸收好?」
李世民回頭,瞅了一眼在那不停倒騰手的太監,眼中儘是難以置信:
「阿弟跟你說的?」
好傢夥!
這大胖兒子肥嘟嘟的……
聽回來的表大舅哥說,他在漠北一天喝好幾斤羊奶。
他還艱苦上了?
艱苦在哪了?
俺倆夫妻飯都減半了,他在漠北拿羊奶洗澡啊喂?
洗就洗吧,小舅子跟他姐瞎話張嘴就來呀。
吸收好?
那是吸收好麼?
就他喝的那些羊奶,能吸收三分之一,都不虧他這個小胖臉了。
這不純純易瘦體質麼?
吃草長肉都來了?
那不純純在這說瞎話麼?
「觀音婢,你說的對呀,朕也是這麼想的。把承乾放到阿弟的府上,過兩年咱倆再給他生的弟弟妹妹啥的。那時承乾也到了該上學的年紀,咱就用新孩子把他換回來,朕給他找名師教導他。把他扳正過來。」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