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過下一秒，江離又看向天空中的雷雲。
嘴角微微抽搐。
開什麼玩笑。
自己要是過去幫忙，怕不是還沒靠近，就先被雷劈沒了。
正想著，江離忽然發現。
燭晚卿的目光，似乎一直停留在自己手裡的鎮龍鈴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
隨後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江離握緊鈴鐺，輕輕搖動。
「鈴鈴鈴——」
伴隨著鈴聲響起，一股無形力量擴散而出。
天空中的燭晚卿渾身一震。
「吼！」
她只覺得體內血脈沸騰，無窮力量重新回歸，原本壓在頭頂的雷霆威勢，似乎都減弱了幾分。
下一刻，她仰天長嘯，駕雲而起，將最後一絲力量全部爆發，朝著劫雲深處衝去。
「轟！」
天地一震，彷佛雷霆都被這一擊震散，原本瘋狂翻滾的劫雲，竟短暫停滯下來。
隨後，雷聲消失，烏雲緩緩散去，天空重新恢復平靜。
細密的雨絲從天而落，落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之上。
江離長長吐出一口氣。
總算結束了。
他看向系統中的另一項獎勵。
蛟龍精血。
確定使用方法後，江離沒有猶豫，直接將其服下。
他本以為蛟龍精血會腥氣沖鼻，沒想到入口之後，竟帶著一絲淡淡的甜味。
下一刻，一股溫熱的力量瞬間湧入體內。
江離身體微微一震，血液彷佛被重新淬鍊，筋骨、經脈，都在發生變化，原本只是普通書生的身體，逐漸變得強健起來。
呼吸更加悠長，五感更加敏銳，甚至連周圍細微的聲音，都能清晰捕捉。
最明顯的變化，是力量。
江離隨手一拳揮出。
「砰！」
旁邊一棵大樹直接斷裂。
看著倒下的樹。
江離陷入沉思。
「我現在轉行參加武舉，還來得及嗎？」
當然，這個想法也只是一閃而過。
除此之外，他還能感受到自身氣血旺盛，精神充沛，尋常邪祟靠近，恐怕都會被他的陽氣壓制。
這蛟龍精血，果然不簡單。
就在江離適應身體變化的時候，天空忽然傳來一陣轟鳴。
他抬頭望去，只見一道龐大的身影從雲端墜落而下。
正是渡劫後的燭晚卿。
不過，在落到江離面前之前，她的身體迅速縮小。
「啪。」
一條小蛇落在了地上，約莫十寸長短，通體黑白相間。
雖然沒有剛才那般遮天蔽日的威勢，但身上的鱗片依舊泛著光澤，隱隱透著不凡。
只是現在，她顯然消耗太大。
整條蛇都顯得有些虛弱。
江離蹲下身，好奇地看著她。
隨後伸手輕輕戳了戳。
「小傢伙。」
「你這顏色……」
他忍不住笑了一聲。
「倒像個黑白雙煞。」
燭晚卿雖然虛弱，卻還是聽見了。
只是現在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江離見她沒事，便將她輕輕拿起，靠回馬車旁。
「好大龍。」
「可別忘了以後報答我。」
說完，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如今他的身體雖然經過蛟龍精血強化，但催動鎮龍鈴依舊消耗巨大。
再加上精血剛剛融合，需要時間適應，所以江離乾脆坐在原地休息起來。
而與此同時，系統中，一幅栩栩如生的蛟龍圖卷緩緩浮現，原本空白的圖鑑，被染上了黑白色彩。
幾日後。
通往京城的路上，一處臨時歇腳的酒館內。
雖然這裡並非什麼繁華城鎮，但正值午時，來往行人不少。
趕路的商販、進京的書生、走鏢的漢子，還有一些附近的百姓，都聚在此處吃飯休息。
酒館裡人聲鼎沸，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而此刻，眾人談論最多的，便是幾日前潛龍江發生的異象。
「你們聽說了嗎？」
「隔壁張家村出大事了！」
「那天本來還是晴空萬里，結果突然烏雲壓頂，雷聲震天！」
「我聽說那雷可嚇人了，紫色雷光一道接一道，跟老天爺發怒似的。」
「可不是嘛，還有人聽見龍吟虎嘯，說是親眼看到有蛟龍沖天而起！」
「潛龍江更是邪門，聽說江水都被截斷了！」
「我有個親戚住那附近，說山裡的獵戶親眼見到了神仙顯靈。」
「整整十里地都成了焦土，山石崩裂，江河斷流，那場面……簡直不像凡人能造成的。」
「真的假的？」
「這還能有假？」
「張家村現在還有兩兄弟沿路乞錢呢。」
「聽說他們爹娘就是那場災難里沒的，如今兄弟倆想湊錢安葬老人。」
聽著周圍人的議論。
正在角落吃飯的江離，手上的動作忽然停了一下。
潛龍江？
蛟龍渡劫？
怎麼感覺……
這事和自己脫不了關係？
江離沉默片刻，隨後輕輕嘆了口氣。
蛇妖姐姐，真是輩子欠了你的了。
吃完飯後，江離找來店小二結帳。
隨後又向旁人打聽了一番，終於找到了那兩兄弟的下落。
……
「你們放心，我只是想問問當日情況。」
江離看著面前兩個衣著破舊的少年，輕聲說道。
從交談中，他也大概了解了兄弟二人的情況。
哥哥年紀稍長一些，已經到了志學之年。
弟弟還小，不過垂髫之歲。
那日山洪爆發時，兄弟二人恰好外出玩耍，因此躲過了一劫。
只是回去之後，卻發現父母已經永遠留在了那場災難里。
他們的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戶。
一輩子勤勤懇懇，只希望孩子能夠平安長大。
沒有什麼大本事，也沒有多少積蓄。
對於他們來說，能夠一家人吃飽穿暖，便已經是最大的幸福。
可如今父母離世。
安葬二老，卻成了擺在兄弟倆面前最大的難題。
他們沒有手藝。
沒有銀錢。
更沒有什麼能夠短時間賺取大量錢財的辦法。
所以，他們只能一路向京城方向走，希望能得到些好心人的幫助。
「父母養我們一場。」
「總不能讓他們隨便找個地方埋了……」
哥哥低著頭，聲音有些哽咽。
江離聽完，沉默了許久。
神仙渡劫。
妖物蛻變。
對於修行者而言，不過是一場機緣。
可對於普通人來說，卻可能是一輩子都無法承受的災難。
強者隨意的一次動作，落到弱者身上，便可能成為滅頂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