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到這裡，江離從懷中取出一些碎銀，遞到了兩人手中。
「這些錢，應該夠你們安葬父母了。」
兄弟二人愣住，看著手裡的銀子，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隨後兩人雙眼通紅，連忙跪地道謝。
「恩公大恩，我們兄弟永世難忘！」
對此，江離也只是擺了擺手。
左右，不過也是還了一段因果罷了。
說到底，如果不是封龍渡劫導致他們父母遭難，他也不會插手。
他就是個吃瓜樂子人。
天下可憐之人何其多，若每個人遇到困難，他都要出手相助，那他豈不是要累死了。
只是這件事，終究和他有些關係。
能幫一把，也就幫了。
喪事不能拖太久，兄弟二人再次感謝之後，便急匆匆離開。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江離剛準備離開，忽然，一道熟悉的清冷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多謝恩公！」
「喲~你醒啦！」
江離微微一怔，隨後忍不住笑了起來，低頭一看，只見衣襟之中，一條白首小蛇探出腦袋。
封龍之後，江離便一直帶著這條奄奄一息的小蛇趕路。
只是燭晚卿傷勢實在太重。
這些天一直沒有動靜。
若不是還能感受到她微弱的氣息，江離甚至以為她已經沒了。
其實這次幫助那兄弟二人，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燭晚卿。
修行之人講究因果。
尤其是妖修。
江離不懂其中門道，但也猜得到。
燭晚卿渡劫時無意害死凡人，這份因果或許會成為她日後的阻礙。
所以，他才順手替她了結這一樁事情。
至於有沒有效果……他也不知道，但至少做了，而且從燭晚卿醒來後的態度來看，自己的猜測應該沒有錯。
只是想到這裡，江離又忍不住感慨。
妖怪都有十年，百年計事。
而人的一生，不過匆匆幾十載。
自己這一次投資，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收到妖仙的報恩。
討封也就算了，自己還幫她渡劫，現在又替她還因果，怎麼看，都像是一筆虧本買賣。
不過……既然已經投入這麼多，那也只能繼續下去了，只期待對方能快點醒。
總不能等她幾百年後化龍歸來，自己早就投胎轉世了吧？
那時候還報什麼恩，白忙活一場，所幸運氣不錯，這麼快它就醒了。
想到這裡，江離看著小蛇，問道：「感覺怎麼樣？渡劫成功了嗎？」
小蛇繞到了江離的手臂，吐著信子看他，豎瞳之中頗具靈氣。
「托恩公之福，已成功化蛟為龍，只是傷勢太重，還未完全恢復，少則數月，多則數年，才能恢復如初。」
小蛇很人性化的搖了搖頭，清冷的聲音又再度在江離的耳邊響起。
江離點了點頭，修行這種事，他也不懂，問太多也沒意義。
「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燭晚卿沉默了一下，隨後搖頭。
「不知。」
修行之路漫長無比，除非本族，否則無借鑑之用。
她一路走來，皆是自己摸索，如今渡劫成功，她也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裡走。
片刻後，她抬起頭，認真看著江離：「願陪伴恩公左右，此生護恩公周全。」
聲音依舊清冷，但語氣卻無比堅定。
千年修行，可真正走進她生命中的人，只有眼前這個書生。
江離愣了一下，隨後笑了。
「好。」
他沒有拒絕，人生在世，本就是孤獨的，朋友很多，卻難尋真正能夠長久相伴的人。
有人願意陪著自己，其實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對了。」江離忽然想起什麼：「你有名字嗎？總不能一直叫你小蛇吧。」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江離，餘杭人，今年十八。」
「以後別叫我恩公了，直接叫名字就行。」
小蛇搖了搖頭：「不可，我名燭晚卿，恩公於晚卿有再造之恩，直呼姓名，是為不敬。」
江離借運為她封龍，又遙喚龍鈴助她渡劫，如今，更是出錢替她了結凡間因果。
單單是封龍這一份恩情，便足以讓她守護一生。
這是無法償還的大恩，所以在燭晚卿看來，她與江離之間，本就不該是平等相交。
她受恩於他，自然該以侍奉報答。
「額……」
原來龍姐姐有名字，可惜了，自己本來還打算給她取一個來著。
只是現在看來，似乎不用了。
而且……
怎麼說呢？
這位妖仙姐姐雖然實力強得離譜，但性格卻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認真、古板，甚至還有一點呆。
江離想了想，說道：「以後叫我公子吧，總感覺一直被人喊恩公，有點奇怪。」
他其實並不喜歡這個稱呼，不知道為什麼，遇見的人總喜歡對他感恩戴德，明明自己也沒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是，公子。」
燭晚卿認真應下。
江離見狀，忍不住笑了。
簡單認識之後，江離重新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不過這一次，和之前完全不同，身邊多了一位妖仙陪伴，一路上多了一個能聊天的人。
一路上，江離也沒閒著。
「這個世界真的有妖魔鬼怪？」
「還是說，只有你比較特殊？」
「你這些年有沒有見過其他妖怪？」
燭晚卿窩在江離懷中，沒有探出腦袋。
也不知道她用了什麼法術，竟然能直接與江離心神交流，而且待在江離身邊，她莫名覺得很安心。
「有的。」
燭晚卿想了想，開始回憶自己千年以來的經歷。
「潛龍江外的高山上，有一隻修行八百年的雉雞，曾與我見過幾次。」
「數年前，它說要去尋找始祖真羽，想藉此蛻變成凰。」
「百年前，還有一隻老龜想占我的修行之地，後來，被我打敗了。」
「十年前，有一位老和尚想降服我。」燭晚卿繼續說道，「後來被我吃掉了。」
江離表情一僵。
「吃掉？」
「嗯。」
「不過後來我放出了他缽盂里鎮壓的小妖。」
「有一隻熊妖，一隻狐妖，還有一隻孔雀妖。」
江離沉默片刻，默默說道：「你這經歷還挺豐富。」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聽著燭晚卿描述這些事情，他也算真正認識到了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