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容室頂部的白熾燈光暈染在桌面上。
就在鹿依依思緒迷濛,盯著托盤裡那兩塊小蛋糕發呆時,大腿上多了一份不屬於自己的重量。
五根纖細修長的手指,不知何時已經貼上了她的肌膚。
起初只是搭在那裡。
沒過兩秒,那隻手便貼著她的腿部曲線緩慢遊走,一路向上,有種明確的探索意味。
嗯?
鹿依依混沌的大腦遲鈍地轉了一圈。
夏小姐……在摸我的腿?
她費盡力氣轉動脖頸,將視線投向身邊的人。
夏綺夢側身坐在她旁邊,一頭雪白的長髮柔順垂落,臉上的笑意溫婉和煦,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那雙純黑卻折射出炫彩光芒的眸子裡,沒有半分逾矩的尷尬。
太自然了。
鹿依依搖了搖頭,試圖把那股黏糊糊的睏倦感甩出去。
「夏、夏小姐……」
她結結巴巴地開口,雙腿本能地想要往中間併攏。
可夏綺夢的手指卻順勢卡進了她的膝蓋內側,輕而易舉地制止了她退縮的意圖。
「怎麼了?」
夏綺夢偏過頭看她,神色坦然,非但沒有收回手,反而湊得更近了些。
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了。
近到鹿依依能清晰聞見對方身上幽微的冷香,近到能在對方變幻莫測的眼瞳里,清楚地看見自己迷茫的倒影。
「您的手……」
鹿依依伸出一根發顫的食指,指了指那隻正在自己腿上作亂的手,一時不知所措。
「我的手怎麼了?」
夏綺夢明知故問,挑起眉尾,語氣十分無辜。
不僅嘴上反問,那隻手理所應當一般,變本加厲地揉捏起來。
「唔……」
鹿依依猝不及防,悶哼一聲。
她趕緊咬住下唇,把剩下的聲音憋了回去。
這是什麼情況?
她看看那隻放肆的手,又轉過頭看夏綺夢的臉,本就不太清醒的腦袋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夏綺夢的表情實在太自然了。
自然到讓她產生了一種荒謬的錯覺——是不是自己太大驚小怪了?
跟靈異沾邊的人,精神狀態都不太正常,行為舉止異於常人完全可以理解。
這位夏小姐被關在地下十七層這麼久,常年不與人來往。
說不定,這是她表達友好的方式?
對,應該就是這樣。
人家看自己順眼,順手摸兩把,自己要是反應太大,反倒顯得不識抬舉。
萬一惹得這位活祖宗不高興,懸賞榜上的獎金就泡湯了。
鹿依依揉了揉眼睛,緊繃的肩膀往下塌了塌。
「就是……您怎麼在摸我的腿呀……」
她的目光越發迷離,軟綿綿的娃娃音里夾雜著連她自己都沒搞懂的困惑。
沒有質問的底氣,倒更像是在撒嬌。
「嗯?不是說要一起吃蛋糕嗎?」
夏綺夢歪了歪腦袋,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邏輯在哪裡?
吃蛋糕和摸腿之間有什麼必然聯繫嗎?
鹿依依遲鈍地眨了眨眼,竟然順著對方的話,乖乖點了點頭:「對呀。」
「那你負責吃左邊那塊甜心坊的。我負責吃你做的。」
夏綺夢慢條斯理地分配好任務。
說罷,她用空出的那隻手端起右邊那塊樸實無華的草莓蛋糕,拿起小勺,挖了一塊送進嘴裡。
動作優雅,舉止得體。
偏偏搭在鹿依依腿上的那隻手,依舊沒有拿開的意思,反而在白皙的皮膚上來回撫摸。
「好,好的……謝謝。」
鹿依依紅著臉,捧起自己面前那塊造型精緻的蛋糕,拿起叉子,咬了一小口。
奶油很甜,入口即化。
可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感。
大腿上的觸感越來越明顯,涼涼的,痒痒的。
她低著頭,機械地往嘴裡塞著蛋糕,連咀嚼的動作都變得僵硬。
夏綺夢咽下那口略顯粗糙的蛋糕胚。
糖放得太足,甜膩得有些發齁,奶油打發的時間不夠,口感不夠綿密。
不過,第一次就能做成這樣,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她吃得很慢。
每一口都咀嚼得很認真。
與其說是在品嘗蛋糕,倒不如說是在品嘗這小傢伙的心意。
指尖傳來的觸感細膩溫潤。
小姑娘軟乎乎的,骨架小,肉卻長得很懂事,捏在手裡,手感好得驚人。
每當她的指腹稍微加重一點力道,身邊這隻小兔子就會陷入短暫的迷茫。
那種明明抗拒,卻又在淺層催眠的阻礙下,只能強迫自己老老實實坐在那裡接受調戲的小模樣,實在太招人疼了。
讓人忍不住想多撩撥幾下。
更妙的是,隨著兩人距離的拉近,困擾了她整整兩年的靈異暴動,此刻徹底安靜了下來。
沒有空間錯位,沒有精神撕裂。
只有平靜。
久違的、讓人沉醉的平靜。
「味道怎麼樣?」她冷不丁出聲。
「啊?」
鹿依依正神遊天外,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叉子脫手而出,差點掉到地毯上。
她慌裡慌張地拿起紙巾,擦了擦嘴邊沾著的奶油,結結巴巴地回應:「很、很甜。」
「我問的是我這塊。」
夏綺夢偏過頭,那雙黑彩交織的眼眸靜靜鎖定著她,眼裡藏著幾分促狹。
「這……」
鹿依依放下叉子,兩根食指不安地對戳著,腦袋快垂到胸口了。
「這是我第一次做甜點,火候和配比都沒掌握好。您要是吃不慣,千萬別勉強自己……」
她越說越心虛,生怕這位活祖宗一怒之下掀了桌子。
「誰說我吃不慣了。」
輕柔的低笑在耳畔響起。
話音未落,那隻一直停留在腿上的手突然使壞,在鹿依依大腿內側最嬌嫩的軟肉上,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
「呀!」
鹿依依驚呼出聲,整個人彈了一下,瞬間清醒了不少。
手裡的托盤跟著劇烈搖晃,兩塊小蛋糕險些上演空中飛人。
她慌忙穩住托盤。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水汽在裡面打轉,委屈巴巴地看向始作俑者。
「夏小姐,您別掐我啊……」
軟糯的娃娃音帶上了哭腔。
本來就害怕,還要被占便宜,占便宜就算了,怎麼還帶動手掐人的。
「抱歉,手滑了。」
夏綺夢毫無誠意地道了歉。
她放下手裡吃了一半的蛋糕,身體前傾。
隨著她的動作,兩人之間本就狹窄的縫隙被進一步擠壓。
那股幽微的冷香混合著濃郁的花香,鋪天蓋地壓了過來。
鹿依依被迫連連後仰,最終脊背貼上了椅背,退無可退。
她只能像只護食的小倉鼠一樣,把托盤緊緊抱在胸前,充當小盾牌。
「你叫……依依。對吧?」
夏綺夢換了個更親昵的稱呼,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獨特韻律。
她單臂撐在椅背邊緣,將鹿依依整個人圈進自己懷裡。
「嗯……」鹿依依縮在角落裡,弱弱地點了頭。
「你入職靈異局五天,他們教過你,該怎麼給天災級馭靈師做心理疏導嗎?」
夏綺夢的視線順著她的眉眼一路下滑,停留在她粉潤的小嘴上。
「沒……沒教過……」鹿依依吸了吸鼻子。
提到這個,她又有點委屈了。
「張姐總讓我給她跑腿。買咖啡,拿快遞,取衣服。這個心理疏導的任務,也是她早上強行塞給我的……」
「難怪。」夏綺夢瞭然點頭。
靈異局這幫老油條,自己不敢來送死,就把個什麼都不懂的小白兔推出來擋槍。
算盤打得挺響。
不過,這次倒是歪打正著,送來個合心意的寶貝。
她終於將那隻作亂的手從鹿依依腿上撤離。
鹿依依剛想鬆一口氣,誰知那隻手竟然順勢向上,轉而覆上了她纖細的腰肢。
「既然他們沒教,那姐姐來教你。」
夏綺夢的聲音低沉輕柔,像深海里誘人墮落的海妖。
「心理疏導的第一步,就是要建立絕對的信任。要放下防備……坦誠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