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響指聲在收容室里盪開。
鹿依依眼皮一跳，渙散的瞳孔重新聚攏光彩。
思維卡殼了兩秒。
剛剛要幹什麼來著？
依稀記起，自己正盤算著回溯這五個小時的具體行蹤。
她甩甩頭，想這些幹嘛？
好麻煩。
那些繁雜的細節一點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一件事：她和夏小姐聊得相當投機。
歡樂的時光本就過得飛快，這再正常不過了。
鹿依依眉宇間的困惑一掃而空，被滿滿的充實與雀躍所取代。
「夏小姐，今天跟您聊天特別開心！時間過得真快呀。」
她轉過身，衝著書桌後的夏綺夢揮動小手，嗓音甜得發膩，尾音還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明天見！我會早點過來噠！」
夏綺夢抿了一口紅茶，黑彩交織的眼眸里藏著深深的笑意。
「我也很開心。路上注意安全，依依。」
「嗯嗯！」
鹿依依用力點頭，把帆布包的帶子往肩膀上提了提。
純金防爆門向兩側滑開。
她蹦蹦跳跳地離開，連背影都是無憂無慮的歡快，兩隻低扎的雙馬尾隨著步伐一晃一晃。
夏綺夢目送那抹嬌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直到大門重新合攏。
她放下茶杯，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
今天播下的種子，已經生根發芽。
只等這隻小兔子自己走進籠子，把門鎖死。
……
電梯一路上行。
鹿依依靠在電梯壁上，哼著《only my railgun》的超燃小曲。
今天真是太棒了。
不僅拿到了超高的評估分數，還意外和夏小姐拉近了關係。
夏小姐人長得美，性格又溫柔，居然還是個隱藏的二次元同好。
在靈異局這個高壓鍋里，這簡直是天降的救贖！
她開始期待明天的到來了。
明天要帶什麼點心給夏小姐呢？
得好好研究一下菜譜，不能讓神仙姐姐失望。
「叮——」
電梯抵達一樓。
鹿依依剛邁出電梯，就被眼前的陣仗嚇了一跳。
整個一樓大廳，站滿了全副武裝的特勤隊員。
黑洞洞的槍口雖未直接對準她，交織的肅殺氣氛卻極具壓迫感。
戰術射燈將大廳照得賊亮，所有人都緊繃著神經。
趙主管站在人群最中央，來回踱步。
看到鹿依依安然無恙地走出電梯，趙主管這才如釋重負，停下腳步。
「小鹿啊！」
趙主管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攥住鹿依依的胳膊。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小姑娘，生怕她少了一根頭髮。
「你可算出來了！沒出什麼事吧？」
語氣里的關切，比親爹還要真誠。
這可是目前唯一能安撫住地下十七層那位活祖宗的寶貝疙瘩。
夏綺夢可是空間系馭靈師。
天災級。
她要是真鬧起來發飆，整個靈異局十秒鐘就得玩完。
不，沒那麼慢。
「沒出事呀，趙主管。」
鹿依依被趙主管這副誇張的反應弄得發懵。
她看了看周圍如臨大敵的特勤隊，又看了看親切無比的趙主管。
「夏小姐人很好，我們聊得很開心。」
她眨了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語氣軟綿綿的，莫名有種清澈的愚蠢。
此話一出，特勤隊員們面面相覷。
人？很好？
那位……還能算作是人嗎？
趙主管看著鹿依依那張呆萌可愛的小臉，一時無言以對。
這小姑娘打眼一看，就是那種善良單純，沒有心機的類型。
說話輕聲細語，性格軟糯可欺。
怪不得夏綺夢會偏愛她。
這種天然呆的屬性……在靈異局裡確實少見。
「聊得開心就好，開心就好。」
趙主管抹了一把額頭，連連點頭。
「都撤了！解除警報！該幹嘛幹嘛去！」
他轉過身，衝著周圍的特勤隊員揮了揮手。
特勤隊員們迅速收起武器，井然有序地撤離大廳。
沉重的壓迫感隨之消散。
趙主管重新換上了一副和藹可親的笑臉，搓了搓手，湊到鹿依依跟前。
「小鹿啊，今天辛苦你了。對於你的工作表現，局裡予以高度認可。」
他清了清嗓子，拿出了十二分的誠意。
「我剛剛已經向上面申請過了。從今天起，你的個人檔案級別調到最高。」
「那些接線員的雜活，你通通不用幹了。」
「你現在的唯一職責，就是擔任夏綺夢女士的專職心理顧問。」
鹿依依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張。
專職心理顧問？
這就升職了？
「不僅如此。」趙主管繼續加碼，「你的薪資待遇直接提到S級。局裡給你配了專車，市中心還有一套高級公寓，你隨時可以搬進去。」
「只要你能穩住夏女士的情緒，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局裡會全力滿足。」
鹿依依被這突如其來的潑天富貴砸暈了。
S級薪資？專車？高級公寓？
她只是個剛滿十八歲，高考失利跑來打工的社恐宅女啊！
幸福來得太突然。
「趙主管，這……這太貴重了，我……」
「拿著，拿著！這是你應得的！」趙主管趕緊扶住她，態度堅決。
他心裡苦笑。
孩子，這哪裡是給你的待遇，這是給地下那位祖宗交的保護費啊。
「那……那我明天幾點上班呀？」鹿依依迫不及待地想開始新生活。
「你隨便。」趙主管大手一揮，「你想幾點來就幾點來。只要保證每天去見那位一次，安撫好她的情緒就行。其他時間，你自由安排。」
「哇！謝謝趙主管！」
鹿依依乖巧地鞠了一躬，心裡樂開了花。
有了這些錢，全家的生活質量都蕪湖起飛了！
她要帶爸爸媽媽吃遍各種美食，還要買好多好多動漫周邊！
夏小姐真是她的福星！
遇到神仙同好，還能升職加薪走上人生巔峰。
這工作，她能幹一輩子！
……
與此同時，地下十七層。
特級收容室內。
夏綺夢一隻手核對著手機備忘錄那份「賽博案底」，一隻手把玩著那個粉色的保溫盒。
她的旁邊支著一台屏幕上有各種動漫人物照片的平板電腦。
「嗯……伊莉雅……奈亞子……這兩個角色都是白髮。」
夏綺夢看著手機備忘錄上的名單，輕聲念叨著這些對她來說完全陌生的名字。
「不過……這看起來也太幼了吧。這小魔法少女怎麼還在上小學五年級啊！」
夏綺夢滑動屏幕，將那些圖片放大。
圖片上的女孩穿著粉色蓬蓬裙，手拿魔法棒，軟萌軟萌的。
她又偏過頭，看了一眼不遠處全身鏡里的自己。
雪白的長髮垂至腰際，身段窈窕，曲線曼妙。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一個兼顧神秘與成熟，又不失媚惑風情的超級大美女……咳咳。
小兔子居然喜歡這種尚未發育完全的小學生？
夏綺夢把平板推遠了些，單手托腮，陷入沉思。
太奇怪的XP系統。
難道是依依自己長得嬌小，就偏愛同類？看動漫的時候會有代入感？
不行，不能順著這個思路走。
她不可能把自己變小去迎合這種喜好，她可是要當在上面那個。
得想辦法把依依的審美扭轉到自己身上。
視線重新落回備忘錄。
名單很長，夏綺夢耐著性子往下翻。
為了能迷住她的小兔子，她也是拼了老命了。
這小姑娘看的番劇里，有相當大一部分都是魔法少女。
可以抓住這個突破口，找那種看起來神秘又迷人的角色。
點開《魔法少女小圓》。
她拉動進度條，跳過那些冗長的日常，專挑核心劇情看。
屏幕里，那個叫丘比的白色不明生物正在推銷契約。
「和我簽訂契約，成為魔法少女吧！」
夏綺夢嗤笑出聲。
這小玩意長得還挺別致，台詞也挺不錯。
等過幾天她就對依依說：來和我簽訂契約，臣服於我，成為我的寵物女友，為我獻上你的身心與靈魂吧！
不錯不錯，原來看動漫是真能學到點東西的。
終於，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個很符合她自己氣質的角色。
「嗯……？這個看起來……非常適合拿來控制依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