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板屏幕上的光打在夏綺夢臉上,將她眼底的興味照得一清二楚。
她放大圖片,視線在一套華麗繁複的暗黑系魔法少女裝扮上停留。
神秘,優雅,很符合自己的氣質。
夏綺夢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靈異局總部部長的私人專線。
「是我,夏女士。」總部部長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發了張圖到你手機上。」夏綺夢語氣閒散,「給我一比一復刻這套衣服,尺碼按我的來。今晚八點前,我要看到成品送進地下十七層。」
「這……夏女士,時間有點緊,裁縫可能……」
「做不到,明天我就上去把你們這拆了。」
嘟。
電話掛斷。
夏綺夢站起身,走到角落那面巨大的落地鏡前。
她回憶著剛才在番劇里看到的畫面,調整了一下站姿。
右手緩緩抬起,修長的手指在半空中虛虛一握,下巴微抬,眼神切換成居高臨下的睥睨。
「和我簽訂契約吧,依依。」
「成為我的戀人,成為我的俘虜,讓我掌控你的一切!」
夏綺夢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指尖輕輕划過側臉。
她已經自動腦補出鹿依依紅著臉乖乖跪坐在自己腳邊的畫面了。
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對她的迷戀和順從,不顧一切地向她宣誓臣服……
光是想想,渾身都有點燥熱。
她走回書桌前,重新拿起那個粉色保溫盒,反覆撫摸著上面的草莓圖案。
兩年了。
整整兩年,靈異力量的撕扯無時無刻不在折磨她的神經。
對她來說,活著就是一種漫長的煎熬。
直到那個清純可愛的小姑娘闖進她的世界。
相處不過短短兩天,破爛不堪的心就被她填滿。
那種靈魂被安撫的寧靜感,太讓人上癮了。
她絕不允許這唯一的解藥離開自己半步。
物質的羈絆,向來是最脆弱的。
今天能給,明天就能找個理由收回。
只有刻在靈魂深處的絕對服從,才是永恆。
明天依依依然會來。
把門一關,這地下十七層就是她的「嬌妻養成室」,誰也別想打擾她的完美戀人調教計劃。
至於契約的信物……
夏綺夢回想起鹿依依捧著評估表,看到那個黑色桔梗花印章時,眼睛裡閃爍的光芒。
小傢伙很喜歡那個圖案。
順利的話,最多三天。
她就能讓依依主動開口,哭著求她,把這個專屬標記烙印在身上。
心口,腹部,或者……更隱秘的地方。
夏綺夢靠在椅背上,黑彩交織的眼眸在昏暗的頂燈下流轉著幽暗的光。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開始明天的「心理疏導」了。
當那個重度二次元社恐宅女,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紙片人裝扮在現實中出現時,會露出怎樣精彩的表情?
一定會紅著臉,暈乎乎地答應她的所有要求。
「時間過得真慢啊……小依依。」
夏綺夢輕聲呢喃,將那個粉色保溫盒抱進懷裡。
……
另一邊。
萬象城購物中心。
鹿依依坐在冰淇淋店的休息椅上,身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購物袋。
她手裡捧著三桶不同口味的冰淇淋球,左邊挖一勺海鹽,右邊挖一勺香草,中間再來一口巧克力。
呼啊~爽!
人活著就是為了吃甜食!
鹿依依幸福地眯起眼睛,兩隻小腳在半空中歡快地晃蕩。
這魔幻的一天,跟坐過山車似的。
早上剛踏進辦公室,還在擔心會不會因為左腳先邁進門被張姐罵。
中午就目睹了王麗被切成刺身的慘狀,嚇得魂飛魄散。
結果下午一出電梯。
好傢夥,直接成了全靈異局供著的寶貝。
專職心理顧問。
不用做雜活,不用寫報告,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就在剛剛,財務部把十倍懸賞的獎金,外加一筆數額驚人的安家費,全部打進了她的工資卡。
看著那一長串零,鹿依依反覆數了三遍。
她現在也是體驗上財閥大小姐生活的人了!
旁邊那幾個購物袋裡,裝著各種不同的美食甜點,還有好幾套精緻的洋裝。
而這一切,全都是拜夏小姐所賜。
鹿依依咽下最後一口冰淇淋,把紙杯扔進垃圾桶。
她雙手合十,在心裡對夏綺夢拜了又拜。
夏小姐真是大好人!
人美聲甜脾氣好,二次元同好是個寶!
今天聊得那麼開心,明天該和夏小姐聊些什麼呢?又要給她帶什麼吃的好呢?
三明治已經吃過了,草莓蛋糕也做過了。
得來點新花樣才行。
鹿依依摸著下巴,認真思索。
既然夏小姐也喜歡二次元,不如做點動漫里經常出現的食物。
蛋包飯!
對,就是那個!
金黃色的煎蛋皮裹著番茄雞肉炒飯,熱氣騰騰,裝盤後在蛋皮上用番茄醬畫一個大大的愛心。
端上去的時候,還要雙手比心,念出那句經典台詞:
「變得好吃吧,萌誒萌誒,愛的魔法,啾~」
夏小姐看到一定會很高興的!
想到這裡,鹿依依雙手捧著臉頰,腦補出夏綺夢吃下蛋包飯後笑眼彎彎的模樣,忍不住傻樂出聲。
真是的,怎麼滿腦子都在想和夏小姐有關的事。
逛街買衣服,會想穿上這件水手服一定會被夏小姐夸可愛。
路過甜品店,會想這個抹茶慕斯夏小姐愛不愛吃。
連吃個冰淇淋,都在琢磨明天給夏小姐做什麼點心。
嗯……?
鹿依依突然歪了歪腦袋,臉上的傻笑慢慢收斂。
有點奇怪。
她對夏小姐的在意……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不對勁。
她可是個重度社恐。
初高中一共六年,她只交到林柚這麼一個朋友。
聊天的時候,也總是林柚在說,她負責當個忠實的傾聽者,完全由對方主導聊天走向。
林柚想吃什麼,她就吃什麼,林柚決定去哪玩,她就跟著去。
入職異象局這五天,她也是能不說話就不說話,從來都是被動接受安排的那個。
可面對夏小姐,她竟然會主動去思考對方的喜好,絞盡腦汁地想去討好。
這種感覺很陌生。
就好像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催促著她,讓她不停地去想那個人,靠近那個人。
見不到,就會想念。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鹿依依就打了個冷戰。
她想起在收容室里,自己面對夏小姐時,那種不由自主的順從。
只要聞到那股花香,腦子就轉不動。
只要對上那雙眼睛,就會忘記思考。
還有那個落在臉頰上的吻,和那句霸道的「來一個,我殺一個」。
「吧唧。」
那個柔軟的觸感還留在臉上,鹿依依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冰淇淋的甜膩還縈繞在舌尖,後頸卻竄起一陣細密的涼意。
她沒有想明白其中的邏輯。
只是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絲說不出的……危險。
夏小姐對她很好。
可這種好……就像一根纏在她脖子上的無形絲線。
溫柔,卻在不知不覺中纏緊,收攏,直到她再也無法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