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依依眼睛睜得大大的。
沒有思想的漂亮娃娃。
夏綺夢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這個瘋批控制狂是真的有能力扭曲她的全部思想，把她變成一個滿腦子都是姐姐大人的笨蛋。
真到了那一步，她連抗拒的念頭都不會有。
她會變成夏綺夢最忠實的信徒，被關在這個純金打造的牢籠里，日復一日地承受著主人病態的恩寵。
每天像個沒有靈魂的掛件一樣搖尾巴求寵愛？
不要！
光是腦補出那個畫面，她就渾身竄起一陣惡寒。
「不……不要……」
鹿依依雙手反抓住夏綺夢的衣袖，仰起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一定要保住自己腦子裡最後那點清明。
「我聽話……我乖乖聽話……我發誓絕對不會背叛你的……別把我變成娃娃……求求你……」
看著懷裡眼巴巴仰望著自己的小兔子，夏綺夢眼底的陰鷙消散無蹤，換上了滿意的柔情。
早這樣不就好了。
非要逼她把最壞的打算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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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孩子。」
夏綺夢反手握住鹿依依的手腕，稍一用力，將人從牆角拉了起來，重新擁入懷中。
這個擁抱很緊，卻沒有了剛才那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只要你乖乖的，姐姐怎麼捨得傷害你呢。」
她的手掌貼著女孩的後背，順著脊柱一下一下地安撫著那具瑟瑟發抖的身體。
「你可是姐姐的寶貝女友呀。」
奶油甜香再次縈繞在鼻尖，安撫著鹿依依瀕臨崩潰的神經。
夏綺夢微微偏頭，臉頰貼著鹿依依的發頂蹭了蹭，語調輕快又寵溺。
「你依然可以有自己的小脾氣，可以和我撒嬌耍賴，想吃什麼想要什麼，我全都依你。」
「只要你的世界裡只有我，我就會是你最溫柔的戀人。」
鹿依依把臉埋在那片柔軟的布料里，整個人脫力地耷拉著。
沒辦法了。
她只能妥協。
講道理講不通，打架更是送人頭，逃跑則是連這扇門都出不去。
眼下，只能先順從她，滿足這個瘋子的控制欲，才能避免再次被無情洗腦。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當個有思想的金絲雀，總比當個只會流口水的漂亮娃娃強。
「我知道了……姐姐大人。」
鹿依依把委屈咽回肚子裡，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聽到清醒狀態下的鹿依依第一次喊出這個稱呼，夏綺夢喜上眉梢。
好惹人憐愛的寶貝。
被她這麼軟軟糯糯地一喊，她只覺得這兩年受的折磨全值了。
全世界的色彩都在這一聲「姐姐大人」里變得鮮活起來。
這就是戀愛的感覺嗎？
怪不得那些動漫里的人為了談戀愛死活都要在一起。
這滋味，太上頭了。
「看來我家依依終於學乖了。」
夏綺夢眼角眉梢都掛著笑意，偏過頭，在那隻泛紅的小耳朵上親了一口。
「真是個好寶寶。有什麼想要的嗎？姐姐獎勵你。」
溫熱的觸感傳來，鹿依依渾身打了個哆嗦。
但她這次學聰明了，沒有躲，而是老老實實地放鬆身體，任由對方抱著。
冷靜下來，鹿依依。
必須順著她，不然一切就都完了！
既然對方現在心情好，那是不是……可以趁機提點要求？
「姐，姐姐大人……」
鹿依依咽了口唾沫，聲音越來越小。
「嗯？怎麼了寶貝？」
夏綺夢心情大好，手指把玩著她的一隻雙馬尾髮辮。
「我……我還想和我的父母朋友來往。」
鹿依依一鼓作氣把要求提了出來。
說完，她就緊張地閉上嘴，連呼吸都放慢了。
這可是在挑戰這個瘋子的控制欲。
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她總得試試。
就算要當金絲雀，她也想爭取到一點點自由放風的時間。
總不能真的就這樣一去不復返，二十四小時被囚禁在地下十七層吧！
她爸媽要是發現自家女兒失蹤了，還被一個瘋女人囚禁了，還不得急瘋了。
「我是獨生子女，我爸媽特別寶貝我。他們不能沒有我。」
為了增加說服力，鹿依依趕緊補充理由，語氣里滿是討好。
「我朋友也很少，一隻手數得過來，就一個初中時交到的閨蜜。」
「他們絕對不會影響到姐姐大人的地位的！」她信誓旦旦地保證。
收容室里安靜了兩秒。
鹿依依心提到了嗓子眼。
完蛋。
這瘋批不會翻臉吧？
「當然可以。」
夏綺夢答應得非常乾脆。
乾脆得讓鹿依依都眨了眨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誒？」鹿依依茫然地抬起頭。
夏綺夢看著她呆愣的模樣，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尖。
「我說了，只要你乖，我什麼都依你。」
她牽起鹿依依的手，拉著她走到沙發前坐下。
「你爸媽把你養這麼大，你當然要孝敬他們。你的朋友，你想見也可以見。」
夏綺夢靠在沙發背上，雙腿交疊，看起來優雅又知性。
完全不見剛才把人逼在牆角強行洗腦時的瘋批控制狂屬性。
「我不僅讓你見他們，我還會給他們最好的生活。」
她單手撐著下巴，偏過頭，金色的捲髮垂落下來，掃過鹿依依的肩膀。
那股甜膩的奶油味再次不動聲色地包裹過來。
「你不是拿了局裡發的獎金嗎？不夠的話，我這裡還有。」
「你想給他們買房子買車，還是帶他們去環遊世界，都隨你。」
「只要是你能想到的物質條件，我全包了，你儘管提。」
鹿依依坐在沙發邊緣，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整個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劇情走向越來越魔幻了。
幾分鐘前，這女人還掐著她的下巴，喊打喊殺要把她變成娃娃，嚇得她連呼吸都直打哆嗦。
怎麼一轉眼的功夫，畫風突變，直接化身許願池裡的提款機大善人了？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套路，居然能在現實里上演得這麼絲滑。
「但是……」夏綺夢話鋒一轉。
鹿依依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轉折來了。
「但是」兩個字，永遠是魔鬼的開場白。
「你不能告訴他們我們的真實關係。」
夏綺夢修長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
「你只能告訴他們，你在靈異局接了一份薪水極高、而且絕對安全的後勤任務。局裡很看重你，所以給了你頂級的待遇。」
她俯下身，慢慢湊近。
紫色的美瞳在頂燈的折射下，閃爍著危險又迷人的光澤。
「至於你和我之間的契約，還有我對你做的所有事，一個字都不許提。」
「如果讓我發現……」夏綺夢的目光越來越晦暗，「你在他們面前說了不該說的話，或者試圖通過任何方式向他們求救……」
「我會讓他們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得乾乾淨淨。」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鹿依依後背發涼，趕緊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雙馬尾都甩出了殘影。
「我不說！我絕對不說！打死我都不說！」
開什麼玩笑，她怎麼敢把這種要命的事告訴爸媽？
要是讓爸爸媽媽知道她被一個女魔頭簽了賣身契，還不得當場腦溢血。
就算借她十個膽子，她也得把這事爛在肚子裡。
「很好。」夏綺夢滿意地坐直身子。
看著鹿依依這副如釋重負又驚恐萬分的慫樣，她臉上的笑容越發嫵媚。
這小傢伙，該不會真以為自己爭取到了多大的權利吧？
讓她和家人朋友保持聯繫，不過是馴化過程中的一環。
直接切斷一切社會關係，只會激起獵物殊死一搏的逆反心理。
相反，把那些對她重要的人變成懸在頭頂的籌碼，給她一點虛假的自由，讓她為了保護家人而主動戴上枷鎖。
在自己每天愛意滿滿的滋養下，她很快就會愛上這份無法言說的甜蜜戀情。
只有在這個地下十七層的收容室里，只有在自己身邊，她才能做回最真實的自己。
到那時，她會主動斬斷那些無用的羈絆，把所有的感情全部傾注於愛戀自己身上。
這才是最完美的惡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