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你說的哦，我的小依依。」
夏綺夢的手指貼著那張軟乎乎的臉頰，來回捏了捏。
「可不許反悔哦。」
「嗯嗯！我不會反悔的！」
鹿依依仰著臉，任由對方在自己臉上作亂。
臉頰被揉來揉去，連吐字都帶著點軟糯的鼻音。
不反悔。
死都不反悔！
能被姐姐大人寵愛，這是多大的福氣呀。
只要能討好姐姐大人，被洗腦算什麼。
「啪。」
清脆的響指聲在純金收容室內迴蕩。
甜膩的氣氛在這一聲脆響中被強行切斷。
鹿依依打了個激靈。
瞳孔深處的粉色愛心碎裂開來，理智的閘門重新拉開，清明重新占領高地。
方才的豪言壯語還在嘴邊徘徊。
那個甜膩到拉絲的「嗯嗯～」，餘音還在空氣里飄蕩。
她僵在原地，保持著跨坐在夏綺夢腿上的姿勢，雙手還在緊緊地環著人家的脖子。
又來！
她又被控制了！
鹿依依羞惱地瞪著面前這個捏著她臉的壞女人，小嘴微張，喉嚨里卡著一團棉花，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荒唐。
太荒唐了。
今天才過了大半個白天，她就被強制洗腦了整整三次！
第一次，騙她簽了賣身契，還給她留了個去不掉的桔梗花印記。
第二次，逼她承認喜歡，把她變成一個滿腦子只有姐姐大人的狂熱戀愛腦。
第三次，因為她想拉開距離，直接讓她自己「心甘情願」地送上門投懷送抱。
這待遇都快趕上本子女主了！
人家本子女主好歹還能掙扎兩下，她倒好，一個響指直接白給，連讀條時間都不需要。
鹿依依咬緊後槽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不敢反抗，但她不甘心。
憑什麼自己要被當成一個沒有尊嚴的玩具，被這個瘋女人翻來覆去地揉捏思想？
「怎麼不說話了？」
夏綺夢欣賞著她這副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樣，眼底的惡趣味愈發濃厚。
她偏著頭，金色的捲髮掃過肩膀，紫色的美瞳里閃爍著戲謔的光。
「還記得你自己剛剛說的話嘛？」
夏綺夢清了清嗓子，刻意夾軟了聲線，學著鹿依依剛才那種被洗腦後甜膩發齁的語調，一字一頓地複述起來。
「姐姐大人平時連看都不屑看別人一眼～」
尾音拖得老長，嬌嗔都在拐彎。
「現在卻願意花心思洗腦我～」
夏綺夢空出的那隻手在半空中比劃了一個誇張的愛心動作。
「這說明姐姐大人在乎我～」
公開處刑。
慘無人道的公開處刑！
鹿依依臉都黑了。
要不你還是殺了我吧。
現在就殺了我，或者把我切成生魚片也行。
自己被洗腦的時候，腦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玩意，才能說出這種逆天的舔狗台詞！
最要命的是，夏綺夢還學得惟妙惟肖，把那份諂媚和痴態模仿得入木三分。
不行，她真要受不了了。
這個壞女人，實在是太惡劣，太惡毒了。
必須想盡一切辦法逃離她。
再待下去，她不僅會失去自由，還會失去作為人類最基本的羞恥心。
但眼下，她必須穩住心神。
夏綺夢的瞬間洗腦太無賴了，沒有任何前搖，防不勝防。
今天之內，絕對不能再被強制洗腦了。
她的精神狀態已經到極限了。
再來幾次這種清醒與沉淪的反覆橫跳，她怕自己真的會徹底壞掉，變成一個只會撒嬌賣萌的小寵物。
不能硬剛。
要順毛摸。
鹿依依把滿肚子的怨氣和羞憤強行壓下去。
她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忽閃了兩下，再抬起頭時，眼底已經蓄起了一層水汽。
「姐姐大人……」
聲音軟綿綿的，帶著幾分委屈的嬌怯。
「您別調戲我了。」
她微微扭動了一下身子，把臉埋進夏綺夢的頸窩裡，雙手抓著那件魔法少女裝扮的蕾絲花邊，小幅度地扯了扯。
「我好羞……」
鹿依依的臉蛋紅紅的，連鼻尖都泛著可愛的粉色。
看起來像是羞的，其實完全是被氣紅溫了。
血壓飆升，全靠僅存的理智在死死壓制著想打人的衝動。
真想一口給她咬死。
但是不行。
忍住，現在必須裝乖。
只有裝乖，她才能為自己的未來爭取到反擊的機會。
既然對方喜歡玩這種操控遊戲，那就陪她玩。
為了保住腦子裡最後一點清明，這點屈辱算什麼。
夏綺夢被她這副做作又可憐的小模樣逗樂了。
這小兔子，一看就是在演戲，心裡指不定在怎麼罵自己呢。
但這軟糯的嗓音和溫順的姿態……還真是惹人憐愛。
「真可愛。」
夏綺夢心一軟，鬆開了捏著她臉頰的手。
「我好喜歡依依害羞的樣子。」
她在鹿依依的鼻尖上親了一口，動作自然得宛如相戀多年的情侶。
鹿依依強忍著躲開的本能，僵硬地承受了這個吻。
夏綺夢輕笑一聲，轉身拿起桌上的勺子。
金黃的蛋包飯被挖起一小塊，上面還沾著一點番茄醬。
勺子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隨後穩穩地遞到了鹿依依的唇邊。
「姐姐剛手把手教學完。」
夏綺夢的語調變得意味深長，紫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她，壓迫感再度襲來。
「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鹿依依看著遞到嘴邊的勺子。
這壞女人又在敲打她。
提醒她剛才被洗腦時的乖順，警告她不要再試圖做出任何違逆的舉動。
吃。
必須吃。
這不只是一口飯，更是服從度測試。
鹿依依點了點頭，乖巧地張開嘴，含住了那把勺子。
蛋包飯的味道很好。
雞蛋煎得香噴噴，米飯粒粒分明。
這是她自己親手做的，味道她最清楚。
但此刻嚼在嘴裡，卻有種吞刀片的艱難。
她細細地咀嚼著，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享受又滿足。
咽下飯菜後，她扯出一個甜甜的笑。
「感謝姐姐大人的投餵……」
這句話說得順暢無比，連她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演技。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打工人連傻β老闆的畫大餅都能咽下去，這點委屈算得了什麼。
「真乖。」
夏綺夢滿意地抽出勺子，用紙巾輕輕擦去鹿依依嘴角的番茄醬痕跡。
「依依明明很聰明呀。」她慢條斯理地誇讚著，「一學就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