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依依懊惱地捶打著沙發墊,手掌卻軟綿綿的,連泄憤的力氣都被剝奪了。
這該死的戀愛腦催眠真是太作弊了!
無時無刻不在干擾她的思想,悄無聲息地引導她沉淪墮落。
根本不需要夏綺夢主動出擊,只要遇到和對方有關的事情,她就會自動進行自我攻略!
把所有的強制愛行為都合理化,把所有的控制都美化成深情。
什麼太愛自己,想保護自己。
全都是假的!
真想保護,又怎會用這般骯髒的手段?
又怎會強行剝奪她的自由意志?
這分明是連死亡的權利,都從她手中奪走了。
夏綺夢算準了她可能會尋找解除契約的方法,也算準了有些靈異道具的使用條件需要付出代價。
所以,那個瘋批直接從根源上掐斷了這種可能。
她的生死,被牢牢掌控在另一個人手裡!
太卑鄙了!
只要這套底層指令還在,她這輩子都別想用任何需要自殘的方式去解除契約。
甚至無法通過死亡來讓自己解脫。
夏綺夢這是鐵了心要徹底控制住她!
「夏綺夢你壞死了……」
鹿依依咬牙切齒地罵出聲,聲音奶凶奶凶的,毫無殺傷力。
她抱著膝蓋縮在地毯上,眼眶紅彤彤的。
計劃泡湯了。
茶几上那隻丑萌丑萌的擋災娃娃,此刻正用黑線縫出的笑臉直勾勾地盯著她,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跑路大計還沒走出新手村,就被大魔王一個被動技能直接秒殺。
就在她哭唧唧地控訴著那個女魔頭的暴行時。
茶几上的手機又亮了。
專屬的特關提示音在客廳里迴蕩,每一聲都踩在鹿依依脆弱的神經上。
她吸了吸鼻子,慢吞吞地爬過去,拿起手機。
屏幕上,聊天界面彈出了新消息。
【最愛的姐姐大人️♡:寶寶到家了嘛?到家了要跟姐姐報備哦。來張自拍讓姐姐看看!(親親.jpg)】
看著這條消息,鹿依依差點哇的一下就哭出來了。
這女人是算命的嗎?
時間掐得這麼准!
她剛在家裡折騰完一圈,不僅經歷了精神上的大起大落,還測試了一波肉體封鎖。
連口水都沒喝上,查崗的就來了。
而且又是要自拍!
這控制欲簡直到了無法理喻的地步。
正常人談戀愛誰會要求對方時時刻刻發自拍證明行蹤?
這是把她當成假釋犯在管理啊!
【魔法呱咪:到家了姐姐大人,這就給您發自拍。】
鹿依依手忙腳亂地從地毯上爬起來,理順有些亂的劉海。
她環顧四周,客廳絕對不行。
茶几上還供著那個擋災娃娃,旁邊還有她剛才試圖自殘用的水果刀。
萬一拍進去半個角,夏綺夢那比顯微鏡還毒的眼睛絕對能一眼看穿。
到時候就不是洗腦那麼簡單了,那女人估計會直接撕裂空間殺過來,把她當場辦了。
她果斷抓起手機衝進臥室。
高級公寓的主臥寬敞明亮,大床上鋪著柔軟的真絲被,床頭柜上擺著香薰燈。
沒有任何可疑物品。
鹿依依走到床邊,挑了個光線柔和的角度,舉起手機,點開前置攝像頭。
屏幕里映出她那張慘兮兮的臉。
眼角掛著沒幹的淚痕,鼻尖也是紅的,一看就是剛被人欺負過。
這副小委屈的樣子發過去,夏綺夢肯定又要刨根問底。
「笑,鹿依依,給我笑!」
她伸出雙手,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臉頰,強行把那些驚恐和委屈揉碎,拼湊出一個乖巧的微笑。
嘴角上揚,眼睛彎成月牙,為了顯得自然,她還特意把一側的劉海別到耳後,露出白皙的脖頸。
「咔嚓。」
照片定格。
女孩穿著水手服,乖乖巧巧地坐在床上,背景是高級公寓乾淨整潔的臥室,溫馨又日常。
沒有任何破綻。
鹿依依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點擊發送。
光有照片還不夠,那女人心思細膩得很,必須得配上文字解釋一下為什麼回復晚了。
她清了清嗓子,按住語音鍵,夾起嗓子,發去一段甜度超標的語音。
「姐姐大人,我剛到新家,剛才在整理東西,沒聽到手機響。姐姐大人在做什麼呀?」
發送完畢。
她把手機扔在枕頭邊,整個人呈大字型癱倒在床上。
心力交瘁。
和這個瘋批談戀愛,比連上三天三夜的班還要累。
每說一句話都要在腦子裡過三遍篩子,生怕踩到對方的雷區。
這種如履薄冰的日子,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沒過幾秒,手機震動。
【最愛的姐姐大人️♡:寶寶真乖。姐姐在看你的自拍照呢,越看越想你。】
【最愛的姐姐大人️♡:剛才整理東西累壞了吧?小臉都紅了。要好好休息哦,不許熬夜打遊戲。】
【最愛的姐姐大人️♡:明天早上早點來,姐姐也為你準備了驚喜呢!】
驚喜。
看到這兩個字,鹿依依眼前一黑,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夏綺夢的字典里,驚喜和驚嚇絕對是同義詞。
今天送的「驚喜」是森亞露露卡的cosplay加三次強制洗腦,外帶一個終身綁定的奴隸印記。
明天呢?
該不會要玩什麼更過分的囚禁play吧?
她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各種二次元暗黑番劇里的名場面。
手銬、鎖鏈、地下室……這位天災級大魔王要是真把這些搬到現實里來,她連哭都沒地方哭去。
鹿依依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柔軟的被子裡,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
跑是跑不掉了。
自殘被物理封鎖,社交帳號被全面監控,連思想都在被潛移默化地篡改。
她現在就像是被觸手怪纏住的魔法少女,越掙扎,觸手纏得越緊。
就在這時,特關提示音又響了。
屏幕亮起,新消息彈了出來。
【最愛的姐姐大人️♡:寶寶,你離開姐姐已經一個多小時了。姐姐好想你。來跟姐姐打視頻吧,這樣姐姐就能看到你了。】
鹿依依盯著屏幕,人傻了。
這控制欲到底有沒有底線。
回到家了都要視頻監控。
她才剛躺平喘口氣,連翻個身的功夫都沒給留。
打工人好歹還有個下班時間,這位祖宗的查崗頻率比資本家還要狠。
大拇指懸在屏幕上方,抖個不停。
【魔法呱咪:不用了吧姐姐大人,我們明天就……】
這行字剛敲完,發送鍵還沒來得及按。
全屏的視頻通話請求直接彈了出來。
刺耳的鈴聲在安靜的臥室里迴蕩,震得鹿依依手一滑,手機差點砸在鼻樑上。
接,還是不接。
不接的後果,用腳趾頭想都能想明白。
那女人會順著網線爬過來把她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