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大人！」
鹿依依羞憤地抗議，聲音悶在被子裡，毫無威懾力。
「怎麼啦？姐姐誇你身材好，還不高興了？」
夏綺夢理直氣壯，開始變本加厲。
「剛才洗澡的時候，捂得那麼嚴實幹嘛，連姐姐都要防。」
她拖長了尾音，語調曖昧拉絲。
「倒是真沒想到呢。水手服底下，竟然藏著這麼漂亮的風景。這白皙的皮膚，還有那……嗯……平時真是一點都看不出來。」
「我的依依，藏得可真深呢。」
鹿依依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成一團。
「別說了！求您別說了！」
沒法活了。
這大魔王撩起妹來，段位高得離譜。
每一句話都能踩在她的羞恥神經上，反覆碾壓。
那些直白又露骨的點評，比直接動手還要讓人難堪。
「好好好，不說了。」
夏綺夢見好就收，不再繼續逗弄這隻快要熟透的小兔子。
來日方長，有些風景，留著以後慢慢欣賞才更有趣。
「把手機用支架固定好，放在床頭柜上。對，調整好角度，讓我能看清你的臉。」
夏綺夢開始下達新的指令。
鹿依依只能從被窩裡伸出一隻手，在床頭柜上摸索了半天，找出一個懶人支架，把手機夾上去。
畫面穩定下來。
鹿依依側躺在枕頭上，臉頰還帶著未褪的紅暈，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
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邊，幾滴調皮的水珠順著發尾滑落，洇濕了雪白的枕套。
屏幕那頭，夏綺夢原本含笑的眉眼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麼不把頭髮吹乾？」她的語氣沉了幾分，帶著點大家長式的管教意味，「濕著頭髮睡覺會頭疼的。起來，去拿吹風機。」
鹿依依縮了縮脖子，把半張臉埋進被子裡。
今天經歷了太多次精神過山車，她的體力早就透支了。
這會兒沾到枕頭，連動一根手指頭都覺得費勁。
「太困了……」
她小聲嘟囔，聲音軟糯糯的，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撒嬌鼻音。
「不想動了姐姐大人……就一晚沒事的。」
聽著這聲軟綿綿的告饒，夏綺夢眼底的嚴厲瞬間潰散。
「真拿你沒辦法呢。」
她隔著屏幕虛點了一下鹿依依的額頭，語調寵溺得要命。
「這次就算了。下次再敢濕著頭髮上床，姐姐就親自過去幫你吹乾。順便……收點服務費。」
鹿依依嚇得趕緊閉緊雙眼，眼睫毛跟觸電似的直顫。
親自過來？
這大半夜的，一位天災級馭靈師徒手撕裂空間，就為了來給她吹個頭髮？
這排場她可受不起。
再說了，那女人隨口拋出的「服務費」是什麼？
她用那根翹起的呆毛想都知道，絕對不是轉帳給錢那麼簡單。
以夏綺夢那種病態的腦迴路，這服務費八成是要用她自己來抵債。
「我睡了姐姐大人！我閉眼了！」
鹿依依扯著嗓子趕緊表態，生怕晚一秒，這瘋批真的半夜大變活人出現在她床頭。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雙手規規矩矩地交疊在胸前，擺出一個安詳的睡姿。
看起來很安詳，其實已經走了有一會兒了。
屏幕那頭傳來一聲低柔的輕笑。
「乖。」
夏綺夢調整了一下手機支架的位置。
畫面晃動幾下後，定格在那張絕美的臉上。
暖黃的燈光打在她雪白的髮絲上，泛著柔和的光暈。
那雙黑眸微微彎起，隔著網線，一眨不眨地落在鹿依依緊閉的雙眼上。
「閉好眼睛。姐姐現在給你講睡前故事。」
鹿依依乖乖閉著眼，連呼吸都放輕了，兩隻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
睡前故事？
她心裡暗自嘀咕。
這位滿腦子只有強制愛和精神操控的大魔王，能講出什么正經的故事來？
白雪公主還是灰姑娘？
總不能是講魔法少女怎麼打敗觸手怪吧。
夏綺夢清了清嗓子。
聲線壓低，獨特的磁性和蠱惑力透過手機揚聲器，在安靜的臥室里緩緩流淌。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隻很可愛很可愛的小白兔。」
開場白聽起來還挺正常。
鹿依依在被窩裡挪了挪小腳丫。
「小白兔的主人非常愛她，給她建了一座很漂亮的大房子，給她買穿不完的漂亮衣服，還每天變著法子哄她開心。」
夏綺夢的語速很慢，像是在細細品嘗每一個字眼。
「可是呀，這隻小白兔不太聽話。她總覺得外面的世界更好，總是背著主人，在屋子裡到處亂竄，想著怎麼挖個洞逃跑。」
鹿依依的呼吸停了半拍。
這劇情走向，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小白兔？大房子？想逃跑？
這不就是指名道姓在點她嗎！
「主人發現了小白兔的小心思，很傷心。但主人太愛她了，捨不得打她，也捨不得罵她。」
夏綺夢停頓了一下，端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吞咽的聲音順著麥克風傳過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於是，主人想了一個好辦法。」
「主人花了很多很多心思，打造了一個世界上最漂亮的籠子。」
「然後，趁著小白兔睡著的時候，主人把小白兔抱進籠子裡。為了防止小白兔再咬斷鐵絲逃跑，主人一顆一顆拔掉了小白兔的牙齒。」
鹿依依渾身一抖，頭皮發麻。
被窩裡的溫度明明很高，她卻覺得手腳冰涼。
「沒了牙齒的小白兔，再也咬不動胡蘿蔔了。她只能軟趴趴地躺在籠子裡，每天被主人摟在懷裡愛撫。」
夏綺夢的語氣越來越溫柔，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從那以後，小白兔每天只能靠著主人，嘴對嘴地餵她吃飯，才能活下去。」
「她哪裡也去不了，誰也見不到。每天睜開眼，看到的只有主人。每天能感受到的溫度，也只有主人的體溫。」
「最後，小白兔終於明白，主人才是她的真愛。她生來就該是屬於主人的東西，只有主人的懷抱才是最安全的。」
「她再也不跑了，死心塌地的愛上了主人，永遠、永遠地留在了主人身邊。」
「故事講完啦。是happy end！主人和小白兔幸福滴生活在了一起！」
「怎麼樣寶寶，好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