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晚宴？」
夏綺夢的聲線冷了下來，溫度直線下降。
「和誰一起？有幾個人？男的女的？幾點結束？在哪裡辦？」
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
查崗的毛病又犯了。
「姐、姐姐大人！」
鹿依依趕緊把保溫盒塞進夏綺夢手裡，企圖用食物轉移火力。
「趙主管讓我去分享安撫您的經驗。如果您的評估分數及格，就可以正式釋放了。」
夏綺夢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保溫盒，隨手放在旁邊的書桌上。
「這幫老狐狸，還想向你取經呢。」
她輕笑出聲，重新把鹿依依抱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有一下沒一下地撫弄著那對雙馬尾。
「那姐姐大人……這晚宴……」鹿依依試探性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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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夏綺夢拍板定音。
「啊？」鹿依依愣住。
這控制狂今天轉性了？
平時恨不得把她拴在褲腰帶上，今天居然大發慈悲放她去參加人多的晚宴？
「既然他們想看，就讓他們看個夠。」夏綺夢指尖繞著一縷白髮，「讓他們親眼看看，我夏綺夢的小女友有多聽話。」
鹿依依咬著下唇。
小女友。
這個稱呼真是殺人誅心。
她堂堂一個十八歲花季少女，大好青春還沒開始，就淪為別人的強制愛女友了。
「把評估表拿出來吧。」夏綺夢伸手。
鹿依依從帆布包里掏出那張紙和黑色的情緒穩定檢測器。
她剛要把檢測器往夏綺夢手腕上貼。
夏綺夢連看都沒看那台破儀器。
「這玩具就免了吧。」
她隨手把檢測器撥到一邊，修長的指尖在評估表上輕輕一划。
原本空白的分數欄，平白無故浮現出一個鮮紅的數字。
「80」。
及格了。
這是迄今為止，所有心理專家在這間收容室里拿到過的最高成績。
緊接著，指尖流轉過一縷幽光。
一朵純黑色的桔梗花印記，規規矩矩地烙印在下方的家屬簽名處。和鹿依依小腹上的那個奴隸印記一模一樣。
「拿去交差吧。」夏綺夢摸了摸她的腦袋。
鹿依依捧著那張紙。
這薄薄的一張紙，此刻卻重得壓手。
該來的還是來了。
大魔王的出籠許可證……還是逃不過嗎。
只要把這張紙交上去，她就再無自由空間可言。
鹿依依抬頭看了一眼夏綺夢。
這女人正笑吟吟地看著她，眼裡滿是勢在必得的狂熱。
鹿依依心裡一片冰涼。
完了。
這下是真的跑不掉了。
「晚宴去露個臉就好。」夏綺夢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對視。
「不許喝酒。」
「不許單獨和人類說超過三句話。」
「晚上八點，我會準時去接你。」
鹿依依眼睛瞪得溜圓。
不許喝酒她能理解，可這樣的場合都不能單獨和人類說超過三句話？
這規定離譜得沒邊了啊！
「那要是別人問我問題怎麼辦？」鹿依依大著膽子爭取，「出席的全是靈異局的高層，我總不能三句話敷衍過去吧？」
夏綺夢的手指順著她的脖頸往上滑，微涼的指腹貼著肌膚，最終停留在下巴處。
往上一抬。
兩人視線相撞。
「你可以試試。」
夏綺夢語調悠長，尾音帶著一點沙啞的笑意。
「多說一個字，我就在你身上多留一個印記。你猜，你身上能蓋多少朵桔梗花？」
鹿依依嚇得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去，卻被夏綺夢一把摟進懷裡。
腦子裡不受控地蹦出一幅畫面：自己從脖子到腳踝，密密麻麻蓋滿了那種純黑色的桔梗花印記。
這女人真幹得出來！
以夏綺夢那種恐怖的占有欲，真惹毛了，說不定連臉上都會被戳個章。
畫面太刺激，她不敢看。
「我保證不說話！我當啞巴！」鹿依依舉起三根手指發誓。
「真乖。」夏綺夢獎勵般地親了親她的鼻尖。
「去吧，我的乖寶。好好享受你最後的……獨處時光。」夏綺夢退後半步，放開手，「過了今晚，你就要搬進我為你準備的新家了。」
鹿依依抱著那張80分的評估表，落荒而逃。
她衝出純金防爆門，一頭扎進電梯，狂按關門鍵。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她透過門縫看到夏綺夢還站在原地，沖她揮手。
那笑容，看得她渾身發抖。
電梯上行。
鹿依依靠在轎廂壁上，大口喘氣。
最後的獨處時光。
這幾個字在腦子裡循環播放。
晚上八點，夏綺夢就會來接她。
接去那個沒有鄰居、與世隔絕、收起所有尖銳物品的「軟包病房」。
一旦進了那個門，她這輩子就真成了一隻被拔了牙的小白兔，除了張嘴等投喂，什麼都做不了。
不行。
必須跑。
晚宴是唯一的變數，也是最後的機會。
全分局的高層都在，場面混亂。
只要借他人之手弄傷自己，把血滴到擋災娃娃上，她就有機會逃離這個女魔頭。
藤安市要爆發S級靈異事件，夏綺夢要出籠。
這兩座大山壓下來，不跑就是等死。
電梯在一樓停穩。
鹿依依遊魂一樣飄回後勤部辦公室。
裡面兵荒馬亂。
電話鈴聲此起彼伏，複印機吐紙的聲音沒停過，所有人都在為應對一周後的S級危機做準備。
趙主管正站在工位前，拿著紅筆在地圖上畫圈，滿臉凝重。
餘光瞥見鹿依依進來，他趕緊迎上前。
「小鹿，怎麼樣了？」趙主管壓低聲音，「夏小姐今天情緒穩定嗎？」
鹿依依把那張評估表遞過去。
趙主管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眼珠子差點飛出來。
「80分？！」
他揉了揉眼睛，把紙湊到眼前仔細端詳。
沒看錯。
鮮紅的80分。
下面還蓋著專屬於夏綺夢的黑色桔梗花印記。
這是所有天災系馭靈師疏導工作歷史上，從未出現過的天價高分。
及格線是60分，80分意味著該馭靈師不僅精神狀態穩定，甚至達到了可以正常融入人類社會、編入作戰小隊的標準。
「這……這真是夏小姐自己簽的？」趙主管的手都在哆嗦。
鹿依依點頭。
何止是自己簽的，人家連晚上去哪約會都安排好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刷刷刷地投向鹿依依。
原本雜亂的鍵盤聲停了。
李倩張大嘴巴，手裡抱著的一摞文件全掉在工位上。
「80分……」有人小聲嘀咕。
「這哪是心理疏導，這是華佗在世啊！」
趙主管滿面紅光，一拍大腿。
「好！太好了！」他激動得語無倫次，「小鹿，你立大功了！有了夏小姐這個戰力天花板加入，咱們藤安市這次有救了！」
鹿依依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藤安市有沒有救她管不著，反正她是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