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依依眼睛瞪得溜圓。
還有沒有天理了!
自己莫名其妙被人用催眠術放倒,連被人做了什麼都不知道,現在還得反過來感謝施術者?
資本家聽了都得連夜爬起來記筆記,直呼內行。
這哪是PUA,這簡直是明搶啊!
脖頸上的手指微微用力,按壓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
沒有弄疼她,卻無聲傳遞著最致命的威脅。
鹿依依認命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社恐宅女更要懂得「西西物質魏駿傑」。
「我……謝謝姐姐大人……」
她生無可戀地吐出這幾個字。
每一個音節都透著被生活強暴後的妥協。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
何況這屋檐連個窗戶都沒有,四周全是防撞海綿,想撞牆明志都找不到地兒。
「真乖。」
夏綺夢十分受用。
她收回手,攬住那截不盈一握的細腰,將人一把拉進懷裡。
兩人貼得很近,近到能聽見彼此胸腔里截然不同的心跳頻率。
一個是勝券在握的平穩,一個是走投無路的惶恐。
「寶寶,老實承認吧。其實被姐姐催眠的體驗很舒服,不是嗎?」
夏綺夢的語調變得魅惑起來。
尾音上揚,帶著鉤子,直往人最薄弱的內心深處鑽。
那雙四色交織的異瞳近在咫尺,流轉著危險的光暈。
「你最喜歡被姐姐催眠了。這會讓你體驗到從未有過的放鬆與安寧,對嗎?」
夏綺夢沒給鹿依依反駁的餘地,偏過頭湊近那隻泛紅的耳朵,輕輕咬住了她的耳垂。
鹿依依縮了下脖子。
腦子裡的清明被這突如其來的親昵撞亂成一團,神智又開始恍惚。
唔……
其實……還真是吧?
拋開被剝奪自由這一點不談,單純論體驗感,被催眠確實挺舒服的。
她高中三年經常熬夜,落下了神經衰弱的毛病,睡眠質量一直非常差。
平時沾著枕頭也得翻來覆去烙半天餅,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會驚醒。
但是在夏綺夢這裡,只要聞到那股甜膩的花香,聽著那舒緩的語調,她每次都能睡得死沉死沉。
連個夢都不做,醒來後精神百倍,渾身都挺舒暢。
這要是開個失眠診所,姐姐大人靠這手絕活,絕對能數錢數到手抽筋……
鹿依依打了個激靈。
不對!
她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沒完了啊?
這女人還在試圖操控她!
甚至想讓她愛上這種被人精神控制的過程!
再這麼順著對方的邏輯走下去,她遲早有一天會主動把脖子洗乾淨伸過去求著挨刀,還會夸刀刃磨得夠快。
鹿依依抗拒地偏過頭,雙手抵著那單薄的睡裙布料,試圖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懷裡的小傢伙在掙扎。
抗拒的姿態雖然微弱,卻真真切切地傳達了過來。
夏綺夢的表情冷了下來。
原本含笑的眼底,浮現出危險的色澤。
屬於天災級馭靈師的壓迫感,順著空氣蔓延開來。
「寶寶,怎麼不說話?快回答姐姐。」
「說你喜歡。」
語氣不重,威壓卻排山倒海般壓了下來。
鹿依依僵硬著聲線答道:「我……我喜歡……」
「敷衍。」
夏綺夢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要認真回答。」
「你要說,你喜歡被姐姐大人催眠。被姐姐大人催眠的體驗非常舒服,非常安心。」
「重複一遍。」
夏綺夢的音色明明很溫柔,卻自帶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
空氣里的花香濃度在攀升。
鹿依依的嘴巴脫離了大腦的掌控。
上下唇瓣開合,乖巧地吐出那些羞恥的台詞。
「是……我喜歡被姐姐大人催眠。被姐姐大人催眠的體驗非常舒服,非常安心。」
話音剛落。
鹿依依驚恐地發現,當這句台詞從自己嘴裡說出來後,心底那股對催眠的排斥感,竟然真的在消退。
替代而來的,是一種病態的渴求。
腦海里有個聲音在不斷迴蕩:
把一切都交給姐姐大人,不用承擔責任,不用面對壓力。
只要乖乖被姐姐大人操控,就能得到最極致的寵愛。
這種誘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摧毀一個正常人的三觀。
她甚至萌生出幾分想主動被催眠,主動被夏綺夢洗腦的衝動。
太可怕了。
鹿依依是真的慌了。
夏綺夢不僅要關住她的人,還要把她的思想揉碎,重新捏成自己喜歡的形狀。
晚宴。
這是她唯一的解脫機會。
再不跑,她根本不敢想自己會被這個女魔頭調教成什麼不可名狀的專屬寵物。
腳踝上的銀鏈發出「叮噹」的脆響。
這聲音現在聽在鹿依依耳朵里,就是倒計時的催命符。
她必須在晚宴上找到機會。
趙主管說過,全分局的高層都會出席。
人多眼雜,場面必然混亂。
夏綺夢雖然強,但在那麼多馭靈師眼皮子底下,總會有那麼一星半點的視野盲區。
包里的擋災娃娃需要血。
她不能自己動手,那就只能借刀殺人。
只要找個由頭,讓別人傷到自己,哪怕只是劃破一點皮,計劃就能成。
「想什麼呢寶寶?」
溫熱的呼吸打在耳畔。
夏綺夢湊得很近,髮絲垂落,掃過鹿依依的鎖骨。
「看起來好緊張的樣子哦。需要姐姐幫你好好催眠治療一下嗎?」
鹿依依打了個寒顫。
怎麼又要催眠!
剛才那場莫名其妙的補覺到底被塞了什麼私貨,她現在還沒弄明白。
再來一次催眠治療,她怕是連自己叫什麼都會忘得一乾二淨。
「不用了姐姐大人……我沒緊張。」
鹿依依趕緊把腦袋搖成撥浪鼓,雙手舉在胸前連連擺動。
「就是……就是在想一會晚宴的時候,我該說些什麼。趙主管非要我上台,和大家分享一下安撫您的經驗……」
夏綺夢聽完,輕笑出聲。
「這還不簡單?」
她單手托腮,修長的指尖繞著鹿依依的雙馬尾打轉。
「你可以直接官宣我們之間的關係。」
鹿依依愣住了。
「告訴他們,你已經是我的女人了。」
夏綺夢挑起她的下巴,目光灼灼,語氣自然得可怕。
「有我給你撐腰,你看看以後局裡誰還敢給你穿小鞋。」
鹿依依滿臉凌亂地看著她。
……你的女人?
這女人指定沾點什麼霸總病。
還是病入膏肓的那種。
「我……我會考慮的……」她苦笑著點頭,敷衍過去。
為了轉移注意力,鹿依依悄悄把目光投向四周。
很奇怪。
沒有窗戶的密閉空間,四周全是灰白色的防撞海綿。
按理說,這種環境會讓人產生嚴重的幽閉恐懼症。
剛進來的時候,她也確實覺得喘不過氣。
但現在,那種壓抑感消退了。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詭異的安寧。
心底還莫名其妙冒出一個念頭:其實……住在這裡也挺好的?
既來之則安之。
不用面對外面的風風雨雨,只要努力適應……這也是個溫馨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