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綺夢的手指隔著被子，順著鹿依依的小腿往上滑。
鹿依依的身體隨之緊繃。
她把腿往回收，膝蓋抵住胸口。
空氣里的花香味越來越濃，直衝腦海。
頭頂的貓耳發箍，此刻壓得有些重。
「這不叫愛。」鹿依依偏過頭，直視夏綺夢的眼睛，「這叫囚禁。」
她必須把這兩個概念分清楚。
只要守住這條線，她就不會被夏綺夢的邏輯繞進去。
「隨你怎麼說。」夏綺夢收回手，攤開雙臂，「反正你現在在這裡，哪也去不了。」
鹿依依撇了撇嘴。
這女人說話是真噎人。
偏偏她還真就哪都去不了。
被拴在床頭，房間連個窗戶都沒有。
夏綺夢傾身向前，目光在鹿依依身上打量。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夏綺夢指了指她，「你穿著這身衣服，戴著鈴鐺，身上印滿我的標記。」
「你走出去，別人會怎麼看你？」
鹿依依沒吭聲。
「他們只會把你當成我的附屬品。」夏綺夢替她回答，「你沒有社會身份，沒有工作，沒有朋友。」
「你只有我。」
「我有父母！」鹿依依大聲反駁，「我還有朋友！」
這是她與正常世界最後的聯繫。
她每個月都會給家裡打錢，她還有萌萌，還有林柚。
夏綺夢笑出聲。
「是嗎。」夏綺夢拿出手機，在屏幕上劃了幾下，「你失蹤了快兩天，你的父母有報警嗎？你的朋友有來找你嗎？」
鹿依依沒接話。
這兩天，只有特勤隊在全城抓她。
「因為我給他們安排了很好的生活。」夏綺夢把手機屏幕轉過來，遞到鹿依依面前。
屏幕上是微信聊天記錄。
鹿依依的帳號，發給鹿依依父母的信息。
「爸，媽，局裡安排我進特別行動組，全封閉訓練，保密級別很高。安家費發下來了，我轉給你們。」
下面是一張轉帳截圖。
父母回覆：「依依出息了！你在裡面好好干，聽領導的話，家裡不用你操心，錢我們存著給你當嫁妝。」
鹿依依死死盯著那幾行字。
「他們以為你在靈異局執行秘密任務，拿著高薪，過得很好。」夏綺夢把手機收回去，「他們不需要你。」
鹿依依紅著眼眶：「你騙人！」
「我從不騙你。」夏綺夢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你已經從他們的世界裡被剝離了。」
「你現在的世界，只有這個房間，只有我。」
鹿依依伸出右手去抓那個手機。
夏綺夢沒躲，任由她把手機拿過去。
鹿依依點開通訊錄，點開微信。
林柚的聊天界面。
「柚子，我要去封閉集訓了，歸期不定，手機要上交。等我出來找你玩。」
林柚回覆：「臥槽，苟富貴勿相忘！去吧去吧，等你出來請我吃大餐！」
鹿依依氣得手機扔在床上。
她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臂彎里。
所有人都在過正常的生活，只有她，被困在這個沒有窗戶的房間裡，穿著貓娘裝，當一隻寵物。
她出不去了。
就算出去了，也沒有地方可以去。
「你看。」
夏綺夢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鹿依依發抖的肩膀。
「你現在只有我了。」
鹿依依沒有力氣躲了。
心理防線被層層剝開後，生理本能接管了身體。
她坐在床上，裹著小被子，鼻翼翕動，貪婪地呼吸著空氣里的味道。
那是夏綺夢身上的花香。
很甜，很讓人安心。
她需要這種味道來安撫自己崩潰的情緒。
身體已經產生依賴了。
夏綺夢坐在床邊，沒有錯過鹿依依悄悄吸氣的小動作。
她抬起手，指尖順著鹿依依單薄的肩膀往下滑，最後停在後頸上，不輕不重地捏了捏。
鹿依依打了個寒顫，喉間不受控制地溢出一聲悶哼。
聲音軟綿綿的，又嬌又怯。
「舒服嗎，寶寶。」夏綺夢調情地呢喃著。
鹿依依咬住下唇。
不能回答。
只要開了口，就是向這個瘋女人低頭。
她把頭偏向一邊，盯著牆上的軟包海綿。
「身體不會騙人。」夏綺夢並不在意她的沉默。
手指從後頸離開，繞到前面，落在鹿依依的鎖骨上。
指尖剛好按在那朵純黑色的桔梗花印記上。
印記散發著溫熱。
暖流順著皮膚滲進去，安撫著鹿依依緊繃的神經。
「它在向我求救。」夏綺夢指腹在花瓣紋理上摩挲，「它說你需要我。」
鹿依依呼吸亂了。
她想把那隻手推開。
右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推向夏綺夢的手腕。
手掌貼上那截微涼的手腕時，力氣全沒了。
原本該是推拒的動作，最後卻變成了軟綿綿的搭靠。
五指微微蜷縮，虛虛地抓著夏綺夢的衣袖。
不像是推開，更像是在挽留。
鹿依依被自己這個下意識的舉動嚇到了。
她觸電般把手縮回來，無助地攥緊被角。
「別碰我……」
她重複著這句話。
聲音軟得像是在欲拒還迎的撒嬌，沒有半點威懾力。
夏綺夢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腕，輕笑出聲。
「你這六個小時，打算就這麼跟我耗下去？」
她站起身，走到床尾。
居高臨下地看著縮成一團的鹿依依。
「餓不餓？」
話音剛落，鹿依依的肚子非常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從晚宴前到現在，她已經十幾個小時沒吃過一口東西。
中間還經歷了一場高燒，體力早就透支了。
胃裡空得發酸。
「不餓。」鹿依依還在嘴硬。
夏綺夢無視了她的嘴硬。
轉身走向房間角落。那裡放著一個小冰箱。
打開冰箱門，拿出一份包裝精緻的巧克力慕斯蛋糕。
她端著蛋糕走回床邊，撕開包裝紙，拿過配套的小勺子，挖了一小塊。
巧克力的甜香味慢悠悠地飄了過來。
鹿依依咽了口唾沫，視線忍不住往那把小勺子上瞟。
「張嘴。」夏綺夢把勺子遞到她唇邊。
「我不吃你給的東西。」鹿依依往後仰了仰頭，拉開距離。
夏綺夢手腕沒動，勺子依然停在半空。
「規矩第二條。寵物不能自己動手吃飯，必須由主人親自餵。」
她把勺子往前送了送，巧克力慕斯碰到了鹿依依的嘴唇。
甜味在唇尖蔓延。
鹿依依緊閉嘴巴，偏過頭。
「我說過了，我不認你的規矩。」
這個壞女人又在搞服從性測試。
只要張了嘴，吃了她餵的東西，就等於在清醒狀態下接受了寵物的設定。
那之前硬撐的底線就全白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