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綺夢無奈地看著她緊繃的側臉，手腕一轉，把勺子收了回來。
「行，那你就餓著。」
她把蛋糕連同勺子一起放在床頭柜上，轉身走回角落的那張單人沙發坐下。
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就這麼安靜地看著鹿依依。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
牆上的電子鐘跳到了凌晨兩點。
鹿依依頭靠在床頭軟包上，眼皮開始打架。
高燒初愈，身體極需休息。
困意一陣陣往上涌。
好睏……
但她不敢睡。
夏綺夢只給了她六個小時的清醒時間。
如果睡著了，這六個小時就浪費了。
等天一亮，催眠再次啟動，她又會變成那個不知廉恥、只會討好主人的寵物。
她必須在清醒的時候反覆提醒自己，夏綺夢是個囚禁自己的瘋批控制狂。
絕不能被她的溫柔欺騙，更不能被那些虛假的記憶洗腦。
鹿依依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嗚嗚疼。
很好，保持清醒。
她睜大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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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嚕——」
肚子不爭氣地又叫了一聲。
床頭柜上的巧克力慕斯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距離她只有不到半米的距離。
只要伸伸小手，就能拿到。
鹿依依咽了咽口水，強迫自己把視線移開。
不能吃。
吃了，就輸了。
沙發上，夏綺夢換了個坐姿。
「困了就睡。」夏綺夢開口。
「我不困。」鹿依依立刻回嘴。
「你現在的樣子，很像一隻在籠子裡跟自己賭氣，絕食抗議的小倉鼠。」
夏綺夢單手撐著下巴，那雙異瞳里滿是看透一切的寵溺與無奈。
「我不是倉鼠，也不是你的寵物。」鹿依依奶凶奶凶地瞪了她一眼。
「你改變不了現狀。」夏綺夢攤了攤手，語氣玩味，「你出不去這扇門，你聯繫不到外界，你連飯都吃不上。」
「那我就餓死在這裡。」鹿依依抓緊被子。
「你死不了。」夏綺夢搖了搖頭，「我會在你餓暈過去之後給你打營養針。」
「或者……我再用催眠術，讓你主動張嘴，我嘴對嘴餵你吃。」
鹿依依身體一僵，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個瘋女人，真的什麼惡劣的事都做得出來。
「你到底想怎樣……」鹿依依聲音發顫。
「我想讓你認清現實。」
夏綺夢站起身，一步步走近。
「你不吃，是因為你在防備我。你覺得吃了我餵的東西，就是向我屈服。」
她停在床邊。
「但是依依，你有沒有想過。」
夏綺夢伸出手，捏住鹿依依頭頂那對毛茸茸的貓耳朵。
「你現在穿著我給你的衣服，睡在我買的床上，呼吸著我房間裡的空氣。」
「你身上每一處，都打上了我的標記。」
「你連反抗的力氣，都是我剛才用異能幫你退燒換來的。」
夏綺夢俯下身，兩人鼻尖碰在一起。
「其實你早就屈服於我了，不是嗎？」
鹿依依呼吸一滯。
夏綺夢的話砸碎了她最後那點自欺欺人的外殼。
是啊。
她還在糾結一口蛋糕吃不吃。
可她整個人，早就被夏綺夢圈養起來了。
從她被抓回來的那一刻起，她就失去了所有主動權。
「我沒有……」鹿依依反駁的聲音小得可憐。
「那就證明給我看。」夏綺夢拿起那塊蛋糕，「吃下去，證明你吃我的東西，只是為了填飽肚子，而不是服從規矩。」
鹿依依愣住了。
這邏輯……對嗎？
怎麼聽著像是在詭辯？
她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腦迴路被夏綺夢的奇妙邏輯徹底繞懵了。
吃下去，就代表不是服從規矩？
不吃，就代表心裡有鬼，潛意識裡承認了主從關係？
阿巴阿巴阿巴……
夏綺夢挖了一勺蛋糕，再次送到她嘴邊。
「吃吧。吃飽了才有力氣繼續跟我作對，寶寶。」
鹿依依看著那勺蛋糕。
巧克力的香氣霸道地鑽進鼻腔。
胃裡翻江倒海，叫囂著對食物的渴望。
她不受控制地張開了小嘴，身體微微前傾，湊向了那把勺子。
「哈哈。」夏綺夢的一聲輕笑喚回了她的理智。
「承認吧，你的身體比你想像中的要誠實多了。」
鹿依依小臉漲得通紅，立刻把嘴閉緊。
她剛想往後躲，夏綺夢卻沒給她退縮的機會，左手托住她的後腦，右手拿著勺子，直接將蛋糕塞進了她嘴裡。
冰涼的巧克力慕斯在舌尖化開。
甜味刺激著味蕾。
鹿依依含著那口蛋糕，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敢吐出來，我就用嘴餵你吃第二口。」夏綺夢把勺子拿開，盯著她的嘴唇。
鹿依依一個哆嗦，老老實實地把蛋糕咽了下去。
太餓了。
食物下肚，暖意散開，胃部傳來滿足的信號。
緊繃的神經也跟著放鬆了些。
這一口吃下去，再想裝出寧死不屈的樣子就難了。
鹿依依在心裡瘋狂給自己找補。
這是戰術性進食！
對，不吃飽怎麼有力氣反抗？
只要不吃第二口，就不算完全屈服！
夏綺夢坐在床邊，看著她把蛋糕咽乾淨，眼底笑意漸深。
她手腕轉動，又挖了一大塊蛋糕。
「再吃一口。」
沾著奶油的巧克力被送到鹿依依唇邊。
鹿依依偏過頭，躲開那把勺子。
「我不吃了。」
她往被子裡縮了縮，把半張臉藏在被角下面，只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吃一口是為了不被嘴對嘴喂，吃第二口性質就變了。
那是主動接受投餵。
夏綺夢手停在半空。
「真是個彆扭的寶寶。」她嘆了口氣。
夏綺夢沒有把勺子收回去。
巧克力慕斯的香氣在鹿依依鼻尖繞圈。
鹿依依被那股味道勾得直流口水。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
不能吃。
吃了，就是承認自己是她養的寵物了。
「我困了。」鹿依依找了個藉口，聲音悶在被子裡，「我要睡了。」
她想通過睡覺來逃避這場拉鋸戰。
只要睡著，這六個小時就能熬過去。
等明天清醒再想辦法。
夏綺夢把勺子往前送了一寸，抵在鹿依依的嘴唇上。
奶油蹭在唇瓣上，涼絲絲的。
「吃完了再睡。」
鹿依依拼命往後仰，後背貼住了軟包床頭，退無可退。
「我不餓了。」鹿依依堅持。
她把頭偏向另一側，留給夏綺夢一個倔強的後腦勺。
夏綺夢放下蛋糕盒，空出的左手覆上她的後腦。
溫熱的掌心貼著頭皮，阻止了她躲閃的動作。
「乖～聽話。」
她的指腹按進她的髮絲，揉過某個熟悉的穴位。
一股酥麻的暖流竄過鹿依依的脊椎，她繃緊的身體瞬間垮了下來。
聽話……
只要聽話，就不會難受。
只要聽話，就能得到獎勵。
鹿依依的目光迷離了一瞬。
所有抗拒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她呆呆地轉回頭，盯著那隻銀色的小勺子，本能地張開了嘴。
夏綺夢將蛋糕餵了進去。
鹿依依含著那口蛋糕，機械地、緩慢地咀嚼著。
「好吃嗎。」夏綺夢柔聲問。
鹿依依木然地點點頭，頭頂的貓耳發箍跟著晃了晃。
夏綺夢繼續餵。
一勺接著一勺。
鹿依依靠在床頭，乖乖地張嘴接受投餵。
她甚至沒有察覺到，自己正伸長了脖子去夠那把勺子。
有一點奶油沾在了嘴角。
鹿依依伸出舌尖，下意識地把那點奶油舔掉。
夏綺夢滿意地欣賞著這一幕，眼底的占有欲燒得更旺了。
這隻清醒的小貓咪，已經被催眠的慣性徹底馴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