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先問一件事。」
鹿依依收回手,在沙發上坐正身體,表情嚴肅起來。
夏綺夢見她態度轉變,跟著坐直身子,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副很乖乖的樣子。
「嗯呢,老婆你問。」
鹿依依盤起腿,手肘撐在膝蓋上,兩隻手托著下巴。
「為什麼我能安撫你體內的異能啊?」
夏綺夢眨了眨眼,嘴巴微張,沒發出聲音。
「我從出生到現在,一直都是普通人。」
鹿依依攥起拳頭,在夏綺夢眼前晃了晃。
「沒接觸過靈異事件,也沒學過法術,更沒有什麼非同尋常的特異功能。」
她回想自己的前十八年。
平平淡淡的學生生涯,高考失利後為了證明自己才進的靈異調查局。
在此之前,她連個鬼影子都沒見過。
「我之前也見過局裡的其他馭靈師。」鹿依依握了握自己的手心。
在她逃離夏綺夢的那場晚宴上,就坐著不少有異能的大佬。
那個幫自己劃破手指,激活擋災娃娃的尹清果,就是其中之一。
在後勤部打雜的時候,她也見過一些剛出完任務回來的行動人員。
那些馭靈師身上同樣帶著或多或少的靈異波動。
可他們靠近自己的時候,沒有任何特殊反應。
沒人說過靠近她會覺得舒服,也沒人說過她的存在能壓制異能反噬。
唯獨夏綺夢。
「哪怕我接觸到他們,也不會對他們產生異能安撫效果。」
鹿依依揚起下巴,直視夏綺夢的眼睛。
「為什麼偏偏只對你一個人有用?」
夏綺夢偏著頭,手指絞著作戰服的衣角。
這個問題她沒想過。
遇到鹿依依的那天,她只顧著享受那種久違的舒適感,腦子裡全是怎麼把人弄到手。
至於原理是什麼,她不在乎。
只要人在她身邊就行了。
看來總是想澀澀是真的會讓人變笨笨捏……
但這真不能怪她考慮不周吧。
假如,一個完美符合你所有擇偶標準的可愛小甜妹突然出現在你面前。
她是你這輩子見過的對你最好,相處起來最舒服的人,還被你用催眠術完全控制住了,用那雙溫軟茫然的大眼睛躺在你枕邊喊你主人……
不是,這波換誰來能把持得住啊?
她夏綺夢孤獨壓抑了一輩子,臨死前突然被魅惑了,魂早就被勾走了,哪有閒工夫想那麼多。
「你看。」鹿依依見夏綺夢半天沒吭聲,還以為她在認真思考,「你是不是也覺得這很奇怪?」
她翹起二郎腿,換了個更方便思考的大佬坐姿。
如果自己是萬能特效藥,走哪都能治好馭靈師的異能反噬,靈異局早就把她供起來了。
總部科學家天天研究怎麼壓制異能反噬,要是發現她有這種功效,她早被送上手術台切片研究了。
但並沒有。
她只是個在後勤部受人欺負的臨時工。
只有夏綺夢,在遇到她之後,異能奇蹟般地平息。
自己就好像是夏綺夢專屬的解藥,還順理成章地在她對整個世界都失去希望的至暗時刻闖入了她的生活。
聽起來很浪漫,但這非常離譜。
沒道理啊。
靈異力量又不會管你那麼多情情愛愛,連自己的宿主都能往死里折磨,根本沒理由會被一個普通女生壓制住。
能安撫夏綺夢的異能,絕不是巧合。
這其中,必然藏著某種聯繫。
鹿依依的腦子飛速轉動,把所有線索在腦子裡串聯起來。
尹清果之前說過,自己身上潛伏著一股五年以上的陳舊污染。
莫非是這股污染起到了安撫夏綺夢異能的作用?
鹿依依抬起頭,看向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夏綺夢。
夏綺夢是天災級馭靈師,接觸過的知識面肯定比自己多。
拋出這個問題,或許能得到夏綺夢的專業解答。
關於靈異力量的相生相剋,以及污染源的同源吸引。
她都做好了夏綺夢會告訴她,其實五年前她們就見過面之類的狗血劇情的準備。
可是……
夏綺夢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了。
她一眨不眨地盯著鹿依依,眼睛慢慢睜大,裡面的光越來越亮。
那雙異瞳里滿是亢奮的光,亮閃閃的,都快閃出來星星了。
「你……你幹嘛這麼看著我……」鹿依依被她看得發毛,弱弱地問了一句。
「這說明你的這份特質是我獨有的呀寶寶!」
夏綺夢扯著嗓子喊了出來,聲音激動得不得了。
鹿依依愣住了。
她張著嘴,剛想好的陰謀論卡在嗓子眼。
夏綺夢直接撲了過來,動作很快。
鹿依依沒來得及躲。
「這分明就是上帝在暗示我們天生一對!」
夏綺夢伸出雙臂,一把抱住鹿依依的腰,把腦袋扎進鹿依依的懷裡。
「你生來就是要給我當老婆被我娶回家的!」
「嗚嗚嗚……沒人覺得這很神聖嘛?」
夏綺夢將臉頰貼在鹿依依的胸口上亂蹭一頓,像抓娃娃機一樣抱著她搖來搖去。
「這就是命中注定的緣分呀老婆!」
「老天爺看我太可憐了,就把你派來拯救我了……」
鹿依依僵在原地,兩隻手停在半空。
……沒招了。
本來還想著和這個見多識廣的大佬好好探討一下靈異污染的機制。
結果這女人來了這麼一句。
天生一對。
生來就是給你當老婆的。
鹿依依力竭地看向懷裡這顆亂蹭的白色腦袋。
遇到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現象,正常人的反應是去調查原因,去尋找背後的邏輯。
這女人倒好,直接歸結為命中注定。
玄學打敗科學,戀愛腦戰勝陰謀論。
「你……你正經一點。」
鹿依依抬起手,在夏綺夢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示意她放開自己。
夏綺夢抱得更緊了。
纏在腰上的兩隻手開始扭來扭去,鹿依依被勒得往前傾了傾身子。
「我很正經呀。」
夏綺夢從鹿依依懷裡抬起頭,下巴抵在鹿依依的胸口上。
「不然你怎麼解釋嘛!」
她仰著臉,理直氣壯地看著鹿依依。
「全世界那麼多人,靈異局裡那麼多馭靈師,偏偏只有你能治我的病。」
夏綺夢眨了眨眼睛,朝鹿依依拋了個媚眼。
「這不是命中注定是什麼!有些寶兒註定是要給人當老婆的!」
鹿依依張了張嘴,本能地想反駁些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邏輯聽起來很荒謬,但從夏綺夢嘴裡說出來竟意外地有幾分合理。
她確實沒法解釋,為什麼別人不行,偏偏自己行。
唉,指望一個戀愛腦用科學眼光看待問題,本來就是白費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