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瞬間收起方才那點輕視嫌棄，臉上堆起殷勤客套的笑意，快步從櫃檯後迎了上來。
「客官，要不要小的給您介紹一番？各色錦緞，衣裙款式小店一應俱全。」
玄青擺了擺手：「不必，我們自己看。」
說完便不再理會掌柜，轉頭看向身旁的青鱗。
此刻少女侷促地站在滿堂華貴綢緞之間，看著四周流光溢彩的漂亮衣裙。
有些手足無措，雙手不安地攥著自己破舊的衣角，不敢隨意去觸碰那些精緻布料。
往日在石漠城，她連靠近這種綢緞鋪的膽子都沒有。
玄青望著她怯怯的模樣開口：「喜歡哪件，自己挑。」
青鱗身子微微一縮，眼帘垂得低低的，纖細手指絞著身上磨得起毛的舊衣，小聲拒絕：
「不……不用了，大哥哥。我身上的衣服還能穿，不用買。」
長久寄人籬下的生活，讓她早已習慣將就，從未敢奢望這般華美貴重的衣物。
縱然目光忍不住瞟過一旁色澤柔美的衣裙，心底滿是嚮往，可依舊不敢坦然接受。
玄青見她這副模樣，也不勉強。
他抬手指向貨架上幾件做工精巧的裙衫。
「那件，那件，還有那件綠色的，全部都包起來。」
掌柜眼睛一亮，連忙應聲：「好嘞！貴客！」
青鱗猛地抬起頭，一雙澄澈的眼眸滿是錯愕，慌忙拉了拉玄青的衣袖。
「大哥哥，太多了……真的不必這麼多。」
「不行，你以後是要跟著我的。若是這般樸素，可是會丟了我的面子，知道嗎？」
話音落下，他伸出手指，輕輕捏了捏青鱗柔軟細嫩的臉蛋。
指尖溫熱的觸感傳來，青鱗渾身微微一僵，耳尖飛快染上一層淡淡的緋紅，整個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垂著眸子，長長的睫毛顫動，小聲囁嚅，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語。
「知……知道了。」
隨後青鱗抱著嶄新的衣裙，跟著夥計走進內室更衣。
不過片刻功夫，遮擋的布簾被輕輕掀開。
煥然一新的青鱗緩步走了出來。
臉上經年的風塵污垢被細細洗淨，露出細膩白皙的肌膚，眉眼乾淨澄澈，褪去了往日的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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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一襲清雅翠色紗裙剪裁合身，料子柔軟輕薄，恰到好處襯得她身形纖細溫婉，褪去破舊衣衫的狼狽。
整個人宛若洗淨塵埃的青玉，清麗又溫柔，少女眉眼間多了幾分鮮活的靈氣。
小醫仙見狀眉眼彎彎，由衷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上前輕聲誇讚：
「青鱗妹妹真好看，以後不用總是小心翼翼的，大膽自信一點就更好了。」
被當眾誇獎，青鱗瞬間羞得低下頭，雙手緊張地攥著裙擺，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
她悄悄抬眼，餘光怯怯地望向身前的玄青，心裡忐忑又期待，小心翼翼地等著他的評價。
一旁的掌柜看得嘖嘖稱奇，這少女本是一身襤褸，竟只是換了一身衣裳，洗了一把臉，就有了如此脫胎換骨的變化，屬實驚艷。
玄青目光落在少女身上，附和道：
「嗯，很好看。」
得到玄青親口肯定，青鱗面頰紅得更甚，腦袋埋得更低，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微微向上揚起。
指尖輕輕絞著紗裙的邊角，小聲應了一聲：「嗯……」
掌柜連忙上前，將餘下幾套衣裙打包妥當，一隻只精緻錦盒堆疊整齊，恭敬遞到玄青面前。
玄青手腕一轉，納戒微光一閃，一袋子沉甸甸的金幣直接丟給掌柜。
「結帳。」
做完這一切，
玄青伸出手，輕輕握住青鱗柔軟的小手。
「走，哥哥帶你去吃好吃的。」
青鱗的小手被穩穩握在掌心，一身嶄新翠色紗裙隨風微微晃動，心底甜絲絲的。
她抬起亮晶晶的眼眸，輕輕點了點頭。
…
…
青鱗看著滿桌的菜餚，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這身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漂亮衣裙，鼻尖一酸，眼眶不爭氣地泛起一層紅意，水霧在眼底打轉。
她抬起濕漉漉的眸子望著玄青，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大哥哥……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玄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開口：
「我看你天賦不錯，我打算收你為徒。對自己的徒弟好，還需要什麼特別的緣由嗎？」
一旁的小醫仙坐在側位，聞言一怔。
這番說辭，她怎麼似曾相識呢？
青鱗眨了眨眼，淚珠險些滾落，她攥緊袖口，小聲喃喃。
「徒弟……我可以做你的徒弟嗎？」
玄青放下茶盞開口：「當然可以。」
可青鱗卻輕輕搖了搖頭，長長的睫毛上掛著細碎水光，眼神無比認真，沒有半分玩笑。
「不……我不想做徒弟。」
她鼓起莫大的勇氣開口：
「我想做大哥哥的侍女，我想一輩子都跟著大哥哥。」
玄青：？
青鱗垂著腦袋，臉頰發燙，卻依舊咬著唇，等待他的答覆。
玄青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不必做侍女。你不必把自己放得這般卑微。」
青鱗抬起來濕漉漉的眼眸，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追問：
「那……做徒弟的話，可以一輩子陪著大哥哥嗎？」
一句話，把玄青問得語塞。
雅間之內靜了一瞬，
玄青開口：「當然可以。只要你自己不願離開，我便不會趕你們任何人走。」
得到這句答覆，青鱗懸著的心落地，眼眶裡打轉的淚水差一點就落下來。
她用力眨了眨眼，小臉上泛起喜悅的紅暈，重重地點了點頭：「嗯！我要一輩子跟著大哥哥！」
…
…
飯後，玄青帶著青鱗回了房間。
玄青自納戒中取出數顆溫潤的低階滋養丹藥，遞到青鱗面前。
「把這些服下。」
青鱗乖乖張開嘴，將丹藥盡數咽下。
丹藥入腹，一股溫潤暖流瞬間擴散四肢百骸，沖刷掉她長久顛沛留下的暗傷。
單薄的軀體一點點被藥力滋養，筋骨經脈都變得愈發通暢強韌。
做完這些，玄青開始教她如何吸收天地能量。
青鱗盤膝坐在床榻之上，她閉上雙眼，屏氣凝神，竭力去捕捉那游離在四周的天地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