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臉男子不卑不亢道:「這位大人,我們也是奉家主的命令辦事,既然是個誤會,你我也就算兩清了。」
「你叫什麼名字。」
「在下趙志,是趙家旁系。」
「你說的趙家可是東城趙家?」
「正是!」
趙志滿臉得意之色,頗以趙家為榮。
這趙家陳尋還真聽過,是楚王妃的遠方表親,當年王妃嫁入楚王府,趙家就搬到了睦洲城,這些年靠著王妃的關係,已然算是城中的龐然大物。
「你為什麼抓我,莫非我和此人兄長很像?」
「不像,但是我們盯著這傻子很久了,還以為是他哥變換面貌回來了,而且這傻子剛才喊您阿兄。」
陳尋看了一眼躲到一旁的傻子,此人神情不似作偽,應當是已經認不得自己阿兄面貌,看到趙志等人出現,以為自己是他阿兄。
「他哥偷了什麼東西。」
「這是我趙家家事,就不勞大人費心了。」
柳皓白走到陳尋身邊低聲道:「大人,和趙家作對殊為不智,這傻子的事我聽過一些,據說是他哥偷了趙家的東西,當時事情鬧得很大,馬家直接家破人亡了,就剩下這個傻子,應該是用來做誘餌釣他哥的。」
「哪個馬家。」
「開慶豐鏢局的馬家。」
陳尋對此事有些印象,李崖記載的可是趙家搶了馬家,怎麼現在變成了是馬家偷了趙家,還搞得馬家家破人亡。
陳尋覺得此事有些蹊蹺:「拿下!」
柳皓白面露難色,手下軍士遲遲未動,趙志臉上神情愈發得意,囂張道:
「給你點面子叫你一聲大人,一個小統領還真把自己當成官了,告訴你吧,你這種身份平日進我趙家都是難事,給臉不要,等著回去吃瓜落吧。」
「走!」
趙志轉身想走,陳尋抓住了他的肩膀,輕輕一捏,骨裂之聲響起,趙志發出慘叫。
他色厲內荏道:「你敢動我,你完了,等死吧你,回去搬救兵!快點!」
幾名趙家人四散而逃,陳尋沒有阻攔,抓這一個就夠了。
「大人,將此人帶回北護城府怕是很快就會被放走。」
「你們不用管了,正常巡視,此人我帶走了。」
陳尋拉著趙志向遠方走去,像是一位屠夫在拉著一隻豬仔。
趙志終於害怕了,愣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此人明顯不知道得罪趙家是什麼下場。
「救我,救我!」
柳皓白對趙志的求救充耳不聞,天塌下來也是陳尋扛著,沒必要和陳尋作對,況且這裡誰能打的過陳尋?
陳尋將趙志拖回了自己的小院,趙志驚恐道:「你要做什麼?」
「和你探討一下,什麼叫大記憶恢復術。」
房門關閉,只聽到一聲聲悽慘的哀嚎從房間內傳出。
半個時辰後,陳尋走出了房間,房間內,趙志已經暈了過去,不過陳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原來是馬家的馬吉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一份關于禁術師的寶藏,此事泄露被趙家得知,趙家組織了一次對馬家的劫掠,搶走了一個箱子。
本來以為此事到此結束,沒想到據說趙吉手裡還有一本冊子,疑似是修煉功法,趙家主動了歪心思,直接聯合護城府做局,給馬吉扣了個盜竊的帽子,結果馬吉聽到風聲跑了。
趙家污衊說是馬家內部團伙作案,硬生生抓走了所有人,最後只放出了馬祥,但是馬祥不知道受了多少折磨,走出趙家就變成了傻子,其餘的馬家人,怕是也好不到哪裡。
趙家用馬祥做餌一直沒有收穫,時至今日,唯一一個主動幫助馬祥的青年就是陳尋,這也怪不得趙志懷疑陳尋是馬吉變換容貌後的樣子。
陳尋目光閃爍,此事倒是有操作的空間。
次日,陳尋將半死不活的趙志帶回了護城府,椅子還沒坐熱,兩道身影便走了進來。
其中一人熱情道:「這位便是陳統領吧,在下司徒秋,久仰大名。」
「在下彭野。」
兩人正是當日在校場觀察陳尋的人。
陳尋笑了笑,往日他這裡可沒人來拜訪,今天一次就來了兩位統領,為了什麼根本不用說,趙家的動作真快啊。
陳尋起身道:「原來是二位統領,有失遠迎。」
「陳統領,聽說你昨天抓了趙家的趙志,想必是個誤會,人在哪裡,我們想把他帶走。」
彭野說話一點不客氣,宛如在給陳尋下命令一般,不知道的還以為此人是個偏將呢。
「誤會?沒有誤會,趙志昨天當街行兇被我抓獲,不過他為了將功折罪,寫了一份關於趙家的罪狀,不如二位看看?」
陳尋拿起桌上墨跡都沒幹的罪狀遞給兩人。
彭野臉色陰沉的接了過來,真當自己是瞎子,這分明你剛寫的。
彭野看完之後將罪狀攢成一團:「一派胡言,什麼十大罪名,全是構陷。」
倒是司徒秋將另外一份罪狀收了起來:「陳尋,開個價吧,我們將此人帶走。」
「我是個有原則的人。」
「五十金。」
「五十金就想買我心中的正義?」
「一百金。」
陳尋盯著兩人沒說話,一百金,怕是偏將一年都賺不到一百金,兩名統領這是收了多少黑錢。
「看來陳兄弟是看不上這點錢,這樣吧,剛好這北護城府我們還缺個兄弟,不如陳兄入伙我們,只要做的好,日後別說一百金,一千金都有。」
陳尋一副頗為心動的樣子:「不知都需要我做什麼。」
「就是改改案卷,放放人,動動筆,說說話的事兒,你覺得如何?」
「可以,那就成交了。」
彭野面露不屑,還以為是個什麼高貴貨色。
「既然如此,人我就帶走了。」
「好,人就在側院,你們自己去吧。」
司徒秋點了點頭,帶著彭野離開了房間。
「這麼簡單就拉這小子入伙了?」
「還需要考驗一番,先把趙志帶走,這個廢物,不用安排回趙家了。」
「好。」
陳尋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此事背後居然有護城府參與,怪不得如此配合趙家,就是不知兩人身後是誰,偏將?還是更高層。
陳尋從趙志的言辭之中察覺到此事不簡單,一個干髒活的旁系怎麼什麼都知道,還一門心思把髒水潑給趙家,背後定然還有人。
「來人!」
一名軍士走了進來。
「大人。」
「將近兩年的案卷都給我搬過來。」
軍士一愣,這麼多,看的完麼。
「還不去?」
「是。」
次日,陳尋寫了一份案卷,找人交到了護城府總部。
不到一個時辰,陳尋便接到了調令,讓他帶領五隊巡城士兵前往趙家。
柳皓白也在被徵調的人里,他看著陳尋,知道此事一定和他有關。
他到底做了什麼,居然能使得護城府對趙家出手,而且還是師出有名。
不多時,陳尋一干人等便到了趙家外,此地已經有大批巡城士兵趕到,將趙家團團圍住。
趙家大門口,六道身影正在對峙。
分別是趙家家主趙天明,族人趙天爵,客卿徐雷。
護城府一方,則是以一位四十多歲的白衫男子為首,左右分別是魏無忌和沈山。
白衫男子看到陳尋,示意他過來。
「將軍!」
魏無忌介紹道:「陳尋,這位是令狐府主。」
「府主。」
令狐鏡打量一番陳尋,陳尋的令牌就是他給的,不過那是因為欠了天雲商行一個人情,至於陳尋是什麼貨色他根本不關心,一個統領罷了。
不過如今看來,倒是給了自己一點意外之喜。
若是陳尋的案卷中只有趙家的罪狀,那令狐鏡就不急處理了,但是陳尋寫了禁術師的寶藏,那此事可就太急了,他不能修煉又如何,不代表他不想要這些東西。
「帶你的人守住側門。」
「是。」
「令狐府主,這是什麼意思,包圍我趙家可有王府手諭?」
「我護城府保衛睦州城百姓,做什麼事都要聽王府的?」
令狐鏡如此有底氣是有原因的,護城府的建制比較特殊,是由睦州軍抽調的兵力組成,睦州軍歸皇室管轄,楚王如今不在城中,楚王府的禁術師不出,護城府還真不將其他人放在眼裡。
「那你無緣無故圍我趙家?!莫非我趙家不是睦州城的百姓?」
「呵呵,迫害馬家,殘殺良民,這一樁樁一件件,你趙家還的清嗎。」
趙天明聽到馬家心裡咯噔一下,他隱約猜測到此人的目的,不過還是堅持道:「可有證據?」
「進去了自然就有,給我沖!」
令狐鏡一揮手,蓄勢待發的軍士們開始強攻,大門走不通可以翻牆進去。
沒想到牆上突然出現一排弓箭手,對準下方的軍士們開始攻擊。
令狐鏡不管那些,直奔趙天明,舉手抬足之間殺氣瀰漫,他看起來是個文弱書生,卻是實打實的半步宗師,否則如何能坐得穩這副府主的位子。
趙天臨和趙天爵同時動了,兩人以相同的軌跡揮動手臂,一縷縷內勁湧現,融合成一個氣團轟向令狐鏡。
轟!
劇烈的碰撞震退了三人。
「真以為吃定我趙家了?半步宗師又如何,以為我趙家沒有底蘊嗎?」
令狐鏡臉色陰沉道:「這合擊之術是王妃給的還是你趙家從別人搶來的?」
「哼!」
趙天明不屑回答,他揮了揮手,身後大門開啟,幾道身影徐徐走出,這些都是趙家的二流高手,用這合擊之術,纏住兩名偏將不是問題,剩餘的一位客卿,足夠擊退那些軍士。
只要撐到王府來人,這些護城府的人就是白死了。
「我看你們能擋多久,給我殺!」
激烈的混戰在趙家門外展開,幾位一流高手交手的餘波都能震死尋常軍士,除了門口無人靠近,圍繞著院牆展開的攻防戰顯得頗為血腥。
正當幾人拼殺正烈之時,一位趙家族人慌張的從裡面跑了出來。
「家主,側門被攻破了!」
趙天明睜目欲裂:「你還帶了別的偏將?!」
「哈哈,你等死吧。」
令狐鏡早有安排,怎麼可能一直守著正門,他要的就是時間,只要王府來人之前塵埃落定,大不了他事成以後離開睦洲城。
與此同時,陳尋已經進入了趙家,此刻趙家內部一片混亂,衝進來的那位偏將宛如餓狼進入了羊圈,根本無人能阻擋。
陳尋趁著無人注意,脫離了隊伍,他找到沒人的地方脫下了自己的衣服,換上了趙家族人的服飾,向著深處走去。
憑他如今的實力,進入趙家如入無人之境,根本不會被發現。
所有人的目標都是趙天明居住的院子,陳尋手中有趙志提供的地圖,他另闢蹊徑,從一條小路直插過去。
今日趙家之事一定破壞了司徒秋等人的謀劃,不管他們想要幹什麼,趙家搶來的禁術師寶藏肯定是目標之一,現在是他們唯一渾水摸魚的機會,不過剛才他並未看到兩人。
為了防止意外,陳尋開啟了眼睛,這樣能及早看到敵人。
當路過一間荒廢的別院時,陳尋停了下來,此地的天地元氣波動有些明顯。
空蕩蕩的院子只有一間屋子,陳尋開啟房門,裡面的家俱都已經落了土,看起來很久都沒人住過了。
陳尋的視線看向腳下,波動主要來自下方,這下面是空的!
陳尋蹲下,將手放在地面上,猛地一按。
地板破碎,一條通道顯現而出,裡面噴湧出的天地元氣要比外面濃郁不少。
陳尋眼中流露異色,這下面絕對有好東西!
陳尋走進隧道,穿過陰暗的長廊,來到了一間石室之中。
石室的上方鑲嵌著一枚枚晶瑩剔透的石頭,那不是寶石,而是元晶!
石室的中央有一座石台,上面坐著一個和陳尋年紀相仿的少年,此人眉頭緊皺,似乎陷入了麻煩之中。
禁術師?
不對,氣息為何忽高忽低。
「什麼人!」
少年睜眼,說話的同時吐出一道白息,能到這裡的陌生人只有敵人!
白息由元力凝結而成,宛如一道白色閃電襲向陳尋頭顱。
陳尋對著身前連拍三掌,手掌拍在空氣上,洶湧的力量帶動空氣形成了一道道氣牆,削弱了白息的速度。
隨後陳尋將元力匯聚在手指,一指點中白息,將白息擊散。
好強!
但是為何不起身?
若是自己,趁著間隙早就殺到近前了。
陳尋集中精神,進一步觀察此人體內的元力流動,發現此人體內元力在不斷衰減,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吞噬元力。
陳尋瞳孔微縮,此人在開體內密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