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鴻看著從天而降的陳尋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陳尋看著傷痕累累的方辛鹿和不省人事的趙壯,視線從三人身上掃過。
南宮浩連振奮道:「陳師兄!」
但是他臉上的喜悅轉瞬即逝,陳師兄一個人在強,如何能抵擋三位丙級弟子呢?
方鴻散去手中的元力長鞭道:「你就是陳尋?聽說你手上有一道了不得禁術,交出來吧。」
南宮浩連一愣,梅輕顏等人根本就沒看過陳尋施展禁術,這麼說方鴻原本就是沖著陳師兄來的。
「你叫什麼。」
「方鴻。」
陳尋瞭然:「你是從方聖湫那裡得到的訊息吧。」
邢沖豹丟下趙壯道:「廢什麼話,將禁術交出來。」
陳尋不語,霜河顯化,徑直朝著邢沖豹襲去,邢沖豹猙獰一笑,他才不管陳尋領悟了什麼禁術,頂天了不過是個尋常丙級弟子,也想和他交手?
邢沖豹雙手平舉,一道道土刺從地下凸起,形成壁壘的同時向著陳尋蔓延而去。
未曾想霜河摧枯拉朽般將土刺洞穿,撞在了邢沖豹身上,瞬間就將其凍成了一座冰雕。
梅輕顏忍不住後退兩步,她覺得自己好像低估了陳尋的實力,尋常丙級弟子可不能一招就將邢沖豹制服。
方鴻見狀冷哼一聲,他的鼻腔中噴出一道道寒氣,他赫然也是寒道禁術師!
兩道冰柱從方鴻手中蜿蜒而出,寒冰不斷扭曲,最終化作了兩條五爪冰龍,明明是寒冰凝練而出的冰雕,眼睛卻能夠轉動,似乎擁有靈智一般。
「去!」
伴隨著方鴻一聲令下,兩條冰龍呼嘯著向陳尋衝去,陳尋大步向前,手上元力浮現,化作掌刀,隨手就將兩條冰龍崩碎。
方鴻瞳孔巨震,陳尋的實力已經遠超他的心理預期!他的密藏之中禁點閃爍,想要施展出另外一道禁術,可是陳尋再次打出了一道霜河,霜河落在方鴻身上,他感受著刺骨的寒意,終於明白了這到底是什麼。
「這是道~」
話還沒說完,寒冰已然覆蓋了他的臉龐。
南宮浩連看著這驚人的一幕,誤認為這就是方鴻向陳尋索要的禁術,他嘀咕了一句:「我還以為是那道邪術。」
陳尋冰封兩人的這一幕雖然驚人,但是和那道邪異的控屍之術比起來,帶給他的衝擊力還是有所不如。
梅輕顏看著逐漸近身的陳尋,丟掉了手中的軟劍:「師兄恕罪,在下也是被逼無奈。」
「師兄,她剛才說要將我們餵妖獸。」
梅輕顏臉色煞白:「那是玩笑話。」
「我給過你機會。」
梅輕顏察覺到了陳尋言語之中的怒火,她慌張道:「我是學府弟子,你沒資格處置我。」
「你說的對。」
梅輕顏見陳尋口風轉變,擠出一絲笑容。
「解開陣法。」
「啊?哦。」
南宮浩連不知道陳尋要做什麼,但還是照辦了。
陳尋打了個手勢,一道陰影將梅輕顏籠罩,梅輕顏抬頭,只見一隻利爪從天而降,將她抓走。
南宮浩連看著盤旋在頭頂的鵬輝,震驚的看向陳尋,這麼大的鵬鳥,得有多強啊,如此強大的妖族居然聽陳師兄的指揮。
「把她扔到附近距離妖獸最近的地方。」
「是。」
鵬輝抓著梅輕顏向遠處飛去。
在外面的杜選帆嚇得癱倒在地,其餘幾人轉身就逃,可哪能快的過陳尋打出的寒息。
頃刻之間,六人就化作了冰雕。
喀!
陳尋側目,只見方辛鹿走到了方鴻的身邊,手持一把元力匕首刺進了方鴻的心臟。
方辛鹿神色平靜,似乎殺死的是一隻妖獸,而不是一位同族,他想的很清楚,無論陳尋準備如何處置這幾人,方鴻必須要死,否則等他回去,自己在族內寸步難行。
南宮浩連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嚇得後退了兩步,到底是學府同門,怎麼都不至於下死手吧。
南宮浩連手上沒有沾過同門的血,就算梅輕顏被鵬輝抓走,他也認為還是有一線生機。
方辛鹿看向陳尋:「陳師兄,這幾人就不勞你費心了。」
陳尋明白方辛鹿的想法,他只是有些驚訝,看起來其貌不揚的方辛鹿居然能如此果決,身上不愧是留著朔方皇族的血,有此魄力,此人以後的道途不會短。
方鴻的屍體倒地,一枚狼牙露出,狼牙被做成了項煉,掛在了他的脖子上。
陳尋心中一動,走上前去將狼牙撿起來,這狼牙應當是從鐵背狼身上取下的,上面還刻有花紋,看成色,不像是剛剛取下,他心中忽然有了個猜測。
陳尋取下項煉遞給方辛鹿,他的嘴唇微動,一道傳音傳入方辛鹿耳中,方辛鹿神色不變,只是點了點頭。
「南宮師弟,咱們走吧。」
「這。」
南宮浩連看了看方辛鹿,又看了看已經轉身的陳尋,只得背上趙壯,向著樹林深處走去。
不多時,鵬輝從空中降落化作人形。
陳尋似笑非笑道:「怎麼不趁機逃跑。」
鵬輝有些心慌,他原本是有這個打算,可他發現附近的妖族數量在大面積減少,證明學府有援兵入場了,若是一個人朝著內部飛去遇到高手,說不定就被人順手斬了,還不如先跟著陳尋。
「走吧,送我們回學府。」
「回學府?」鵬輝神色慌亂,這不是羊入虎口嗎?學府中的教習可不管那麼多,沒準直接將他烤了。
「無需擔心,飛行坐騎,學府還是很稀缺的,將你知道的妖族隱秘都說出來,留下一條命不是問題。」
「你保我不死?」
「可以,若是副府主的名義都保不住你,我真想不到寒潭學府誰還能保你。」
「那就走!」
鵬輝決定搏一搏,反正在山脈里也待夠了,自由的鵬鳥就應該翱翔於更廣闊的天空,聽說囚山外的世界很大,他還沒看過呢。
鵬輝化作本體揹著三人朝學府飛去。天空上,凜冽的寒風吹醒了昏迷的趙壯,他看到陳尋有些驚喜,摸到身下堅硬的羽毛覺得有些古怪,低頭一看,鵬鳥龐大的身軀映入眼帘,他哪裡見過如此大妖,直接昏了過去。
陳尋笑著搖了搖頭,趙壯心性尚可,看似軟弱但內藏堅韌,只要稍加磨鍊,日後成為玄武師應該沒什麼問題,只不過現在是吃了境界太低的虧。
有鵬輝帶路,沿途的妖族無一阻攔,陳尋已經能看到學府模糊的輪廓。
「放肆!」
一聲厲呵在空中炸響,震得陳尋眼前一黑,鵬輝亦是如此,顯然學府附近有練習看護。
鵬輝快速向下墜落,下方,一株參天大樹拔地而起,樹木的枝條狂舞,似乎要將鵬輝吞噬。
陳尋高喊道:「我是學員,還請教習手下留情!」
陳尋的話語立竿見影,下方的樹木枝條編織成一個平台,接住了下墜的幾人。
一道身影在空中緩緩浮現,是一名方臉中年男子,下一瞬,又有兩道身影浮現,是一位白髮老者和一位老嫗。
方臉男子質問道:「府中弟子為何會與妖族在一起?」
三人居高臨下審視著幾人,等待陳尋給他們一個交代。
陳尋恭敬道:「幾位教習,在下陳尋,府中乙級弟子,師尊是赤霞府主,這是我們抓到的一隻鵬鳥,有情報要上稟學府。」
白髮老翁眉毛一挑:「原來是赤霞那個老雜毛的弟子,他什麼時候收徒弟了,嘴這麼嚴,等他回來我非要讓他請我去城裡吃一頓。」
陳尋見此人年紀似乎和師尊相仿,話語之中雖然多有不敬,但也是朋友之間的玩笑語氣,想必兩人相交甚密。
一旁的方臉男子道:「柯師兄,這鵬鳥是一階玄武師,這小子才堪比丙級學員,就能拿下了?不是我多疑,貿然帶進學府可能有詐,我看還是再檢查檢查吧。」
「小秦,你總是這麼一板一眼的,赤霞肯定給了這小子什麼好寶貝,再說了,我也沒說讓這小鳥進去。先將它關在學府外面不就好了。」
一旁的老嫗眼中閃爍光芒,將鵬輝看了個乾淨,道:「它身上並無禁制痕跡。」
鵬輝聞言一驚,他看向神態自若的陳尋,知道自己上當了,他還不知道,陳尋當日貼到他背上的禁符,根本就是自己畫的四不像,對於畫符這件事,陳尋表面上裝的不在乎,其實暗地裡在偷偷努力,準備有朝一日炫耀給南音看。
柯勉接連被人反駁,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了:「小子,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會是叛變了吧,那我可要替赤霞清理門戶了。」
陳尋腳下樹木搖曳,似乎隨時要將他吞噬。
陳尋無奈,只得釋放霜河。
柯勉眼前一亮,這是道勢!隨即他神情肅穆道:「秦師弟,宋師妹,今日之事不可言傳。」
秦昭道:「師兄放心,我明白。」
宋靈韻點了點頭。
柯勉取出一張禁符,道:「還請二位立下誓言。」
宋靈韻不滿道:「師兄連我二人都信不過?還要浪費一張誓言符。」
三人都是堅定的學府派,用赤霞的話講,若是讓那些牆頭草來看護學府,學府早就變成公廁,誰都能來了。
「事關重大,皇室不可不防。」
如此年輕就領悟了道勢,上一個這麼誇張的還是雪女,可雪女身份特殊,陳尋卻是實打實的學府派,必須要保護好。
「還有你們,把這小子給我拍醒。」
南宮浩連急忙搖醒趙壯,趙壯稀里糊塗的跟著幾人一起念誓詞,鵬輝也跟上了,它肯定,現在不念自己就是個死。
禁符化作六道流光,落在五人一鳥的眉心,鵬輝現在肯定,它要是違背誓言,腦袋絕對會炸開。
柯勉笑道:「好孩子,你可以叫我柯師伯,這是宋靈韻,這是秦昭。」
「柯師伯,宋教習,秦教習。」
三人點了點頭。
「宋師妹,你先將這小鳥押走,我有話和這孩子交代。」
「好。」
宋靈韻手中浮現一個光團,光團籠罩鵬輝,將其縮小,抓在手中就將其帶到了別處。
秦昭則是走向趙壯和南宮浩連。
趙壯忽然對著陳尋行了一禮:「陳師兄,多謝。」
趙壯明白,他和陳尋是兩個世界的人,若不是陳尋帶他,他怕是早就葬送在囚山里了。
陳尋點了點頭,他能看出趙壯的真情實意。
秦昭一手提起一個,向著府內奔去。
腳下樹枝涌動,形成了一個球體將陳尋和柯勉包裹住。
「將囚山內部的情形和我說說。」
陳尋將這幾日遇到的情況簡單概括了一番,隱瞞了方鴻等人被殺的事情,三言兩語之間,柯勉就能感受到此次的兇險。
「你有什麼想法?」
「三處漏洞頗為可疑,會不會是皇室?」
「沒有證據,不要亂說,此次牽扯甚廣,皇室子弟不會少死。」
柯勉的意思很明顯,就算真是皇室子弟做的,他們也付出了相應的代價,能夠堵住悠悠眾口,況且皇室子弟也不是白痴,學府早晚都會知道那三處漏洞,若都是皇室子弟看守的位置未免也太過明顯。
見陳尋還是心存疑慮,柯勉透露出些許實情:「囚山內部不止有妖族,核心區域還有大恐怖,那裡不是皇室能觸及到的,所以獸潮的出現大機率是受到了核心區域的影響。」
「不是說內部由妖族控制嗎,核心區域反而不是?」
「你可以換一種想法,妖族是一道屏障。」
妖族是一道,寒潭學府又是一道,一個驚人的猜測在陳尋腦海中炸響,他問道:「獸潮是妖族在逃跑?」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誰也拿不準哪次獸潮是妖族自己發動,哪次是被動發動。」
陳尋透過縫隙看向囚山,只覺得此刻的囚山似乎接下了那層神秘面紗,露出了裡面的猙獰與兇殘。
「既然回來了,就在府中好好休息吧,赤霞真是老糊塗了,居然派你這種弟子進去冒險。」
「師伯,我被強制徵召的時候師尊並不在府內,您錯怪他了。」
「哦,沒關係,這並不影響我要罵他。」
陳尋無語,合著有他沒他都一樣。
「師伯,我還要進山。」
柯勉皺了皺眉:「不要以為抓了一隻鵬鳥就萬無一失了,若是有更強的妖族潛伏進來了怎麼辦。」
「弟子還有事要做,況且溫室里成長的花朵如何能禁受住考驗,唯有實戰才能更進一步。」
柯勉見陳尋神色堅定只得作罷:「在府中歇息一日再去,多帶一些禁符,若是遇到危險直接發求救訊號,府內又派了一批人進去。」
「是,多謝師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