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山外圍溶洞中,陳尋又來了,此地依舊和上次來的時候一樣,並無妖獸的蹤跡,或許和此地距離學府較近有關。
陳尋走進溶洞,原本刺骨的寒意如今對他已經無法造成影響,他徑直來到雪女上次布下的冰壁前。
陳尋有些猶豫,他現在迫切需要凝練禁點,唯有此地元氣充沛,從元氣逸散的梯度看,裡面的元氣應該更加濃郁。
應該不會有人吧,現在獸潮,裡面的教習應該去獵殺妖獸才對。
大不了一會兒抓一隻妖獸過來,妖獸誤打誤撞進入此地,並且打破了的冰壁。
陳尋覺得這個理由十分合理,當即決定動手。
陳尋走到冰壁前,寒冰在手臂蔓延,對著冰壁轟出一拳。
冰壁掉落數塊碎冰,但依舊違背打破。
沒必要這麼防備自己吧。
陳尋深吸一口氣,喚出霜河衝擊冰壁,足足轟擊了一刻鐘,終於將冰壁破開一個口子。
陳尋有些無語,好像外圍能轟開這冰壁的妖獸不太好找。
陳尋鑽進洞中打了個哆嗦,或許是冰壁阻隔了太多寒氣,一牆之隔彷佛是兩個世界。
陳尋朝著裡面走了數里,感嘆這溶洞的面積居然如此寬廣,不知道通到了囚山哪個位置。
忽然,陳尋聽到了湍湍流水聲,他運轉元力開眼望去,只見前方寒霧籠罩,一道湛藍水流從崖壁的小孔中流向下方,似乎在下方形成了一汪水潭。
陳尋又走了幾步,一腳踏進寒霧之中,寒冰在他身上蔓延開來,嚇得陳尋急忙退了出去,僅僅一步,被寒冰凍結的位置居然失去了知覺。
怎麼會,裡面到底有什麼?
陳尋眼睛都要瞪出來了,可惜還是看不到寒霧裡面的情形,陳尋嘆了口氣,只能盤坐在寒霧外,開始吸收元氣。
陳尋彷佛化身了吞吐元氣的怪物,元氣向著他體內匯聚,甚至在他周圍形成了元氣漩渦,動靜之大,居然帶動了近在咫尺的寒霧,霧氣細若遊絲匯聚到元氣內,一同匯入了陳尋體內。
陳尋體內,禁點雛形快速凝練而出,似乎有了寒霧的加持,禁點雛形哪怕受到其餘禁點也沒有潰散。
出乎陳尋預料的是,當新的禁點凝練完成後,密藏中的星辰居然並未爭奪元力,陳尋有些困惑,但也顧不得許多,在他眼中,這或許是好事,若是沒有這些星辰,他怕是早就凝練二十枚禁點了。
七天時間轉瞬即逝,陳尋也沒想到他會在此地修煉這麼長時間。
寒霧深處,一道身影盤坐在水潭中的巨石之上,身影被寒冰覆蓋,只有一絲微弱的氣息,若是換了個感知力差的人,怕是認為這就是一具屍體。
寒冰內的人正是陳尋認為已經外出的雪女,陳尋吞噬了部分寒霧,使得內部的寒霧淡薄了幾分,雖然不明顯,但還是引起了未知的變化,只見冰層內的雪女眉毛輕顫,忽然睜開了雙眼。
這是一雙漠然的眼睛,似乎並未摻雜著人類應有的色彩,下一刻,雪女的眼眸泛起亮光,體內的氣息逐漸攀升,體表的冰層開裂,她的臉色泛起一絲紅潤。
雪女起身,臉上閃過複雜之色。
又失敗了,差點死在這裡,這死劫到底該如何度過。
嗯?
雪女的目光看向陳尋所在,這裡的寒霧根本無法阻擋她的視線。
又是這小子?上次允許他在外面修煉就已經算是網開一面,居然得寸進尺來到此地,他是怎麼進來的,莫非是赤霞府主賜下了什麼寶貝?
恰在此時,陳尋體表的霜河浮現,寒霧瀰漫在霜河之上,似乎為霜河提升了不俗的威力。
道勢?他修煉的居然還是霜河經?
雪女詫異,能讓她驚訝的事不多,可是陳尋在這個階段就領悟道誓確實驚到了她。
自己是什麼時候領悟的道勢,似乎是剛成一階玄武師的時候。
難道此人的資質在我之上?
雪女看著陳尋在吸收寒霧,忽然想到了什麼,她的面容柔和下來。
原來是被這小子救了一次,若非他吸收了一些寒氣,自己怕是醒不過來了。
雪女手指一掐,潭水中浮現一個水球,她輕彈手指,水球飛到了陳尋面前,從他的鼻腔進入了體內。
不好,有人偷襲!
陳尋驟然睜眼,接連喚出四面冰盾擋在周圍,可是他察覺到體內的那抹寒流,在散發著磅礴的元氣。
自己好像喝過這玩意兒,陳尋苦思冥想,終於想起,睦州城中,牧雲給他的那瓶液體有同樣的感覺,不過體內的這道寒流,估計得比牧雲給的液體濃郁個成百上千倍吧。
「還不煉化?更待何時!」
一道蒼老的聲音傳入陳尋耳邊,陳尋急忙調動元力煉化寒流。
三天後,陳尋體內閃爍著二十枚禁點,這代表他的實力已經踏入丙級弟子行列。
陳尋起身,對著寒霧的方向恭敬行禮道:「多謝教習。」
「誰告訴你我是教習。」
陳尋傻了,難道是一位副府主?
「多謝副府主。」
雪女看著神色恭敬地陳尋,忽然笑了笑,她覺得此人一板一眼,完全不像是一個學員。
「好了,叫前輩就行了。」
「是。」
「從此以後,未經允許,不得踏入此地,冰壁外可供你使用。」
「晚輩多有得罪,還請前輩見諒,只因獸潮太過兇險,我才不得不在此地修煉。」
雪女心中一動,居然出現了獸潮?看來此次閉關外面出了不少事。
「身為學府學員,不去獵殺妖獸,居然在此地偷偷修煉,罰你獵殺二十隻同級別的妖獸。」
「二十隻?」
陳尋傻了,他一個人得殺到什麼時候,鐵背狼妖雖然多,但是也沒有二十隻同級的給他殺吧。
「還不快去?」雪女的聲音充滿了不耐,似乎準備出手懲戒陳尋。
「是,晚輩告退。」
陳尋嚇得落荒而逃,雪女看著陳尋倉皇的身影,覺得戲弄別人有時候也挺有意思。
十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目前囚山外圍形勢已經發生了變化,寒潭學府占據上風,發動了對妖族的反攻。
幾天後,一處山谷中,湍流的瀑布從上方奔騰而下,一眾學府弟子在這裡匯聚,這些弟子臉上有的帶著面具,有的用元力覆蓋,更有甚者,乾脆直接撕下一片衣物遮住面容,他們匯聚於此,不是為了執行秘密任務,而是舉行了一場小型的交易會。
交易的形式很簡單,只需要走到山谷中央說出自己所需或者要售賣的物品即可。
三位丙級弟子站在山谷三個方位,這場交易會正是由於他們發起,雖然他們單獨的實力不足以威懾眾人,但是三人合力,在這外圍區域也算是鮮有敵手了。
交易進行的很順利,囚山內部靈物不少,獵殺妖獸的同時,還能夠有些許額外收穫,拿來換成元晶或者自己所需要的物品,都是個不錯的選擇。
一名帶著木質面具的男子走到山谷中央道,取出了一副畫卷:「此人乃是我的至交好友,獸潮爆發至今杳無音訊,若是有同門能提供此人的訊息,在下定有重報。」
畫卷上所畫之人正是陳尋。
人群中,一名用衣物蒙著臉的男子緩緩走出:「我見過此人,你願意出多少錢。」
「五十枚元晶。」
「不夠,此人是你的至交好友,得加錢。」
「都是學府弟子,你居然趁人之危?」
「別道德綁架我,掏錢,我告訴你位置。」
「再加二十枚。」
「可以。」
「我怎麼知道你的訊息是準的。」
蒙面人傳音說出了陳尋的一些細節,面具男點了點頭。
「成交。」
面具男取出一個布袋扔給蒙面人,蒙面人核驗無誤後走上前去對男子說了些什麼,面具男急匆匆的離開了此地,似乎是去急著見自己的朋友。
蒙面人回到人群中看完了後續的交易,待到交易結束,才離開了山谷。
蒙面人離開山谷沒多遠,一道身影攔住了他的去路。
蒙面人警惕道:「你要做什麼?我手中可是有學府的求救訊號,附近就有同門在。」
攔路之人道:「取下你的面巾。」
「我若說不呢?」
「那就讓我來幫你取!」
磅礴的壓力散開,攔路的居然是一位丙級弟子。
面具人自知不是對手,只能被迫取下了面巾,此人正是方辛鹿!
「辛鹿族兄?」一道聲音從後方響起,只見方權和方冶走了出來,說話之人正是方權,兩人在學府的聚會上見過一次,但並未交談過。
方辛鹿驚訝道:「你是方權?」
「族兄可有陳尋的位置?我們奉了聖湫族兄的吩咐,正在搜尋陳尋,這位是王楊師兄,這位是方冶族兄。」
方辛鹿對方冶行了一禮,方冶看樣子也是丙級弟子,他並未見過此人,不是所有皇室子弟他都認識。
「聖湫族兄找陳尋幹嘛?」
「他手裡有族兄要的東西,聽說他就在外圍區域,也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找了他好幾天了。」
方權從牧雲那裡得知,睦州城的事和陳尋有很大關係,因此對陳尋格外上心,恰好方聖湫要找陳尋,他乾脆主動請纓,還聯絡了兩位丙級學員同行,方冶是旁系,天賦不如他,只不過早他幾年進入學府,王楊是皇室扶持的外姓,從學府畢業後可直接去皇室擔任供奉,因此兩人都願意聽從方權的安排,雖然方權在幾人之中實力最弱,地位反而最高。
「族兄可知陳尋的具體位置?」
「並不知道,他和我一同進山,後來我們分開了,昨日碰巧又遇到了他。」
方辛鹿笑道:「隨便給了個位置罷了,陳尋又不是死人,怎麼可能一直待在那裡,找不到也和我無關。」
「不愧是族兄,還請師兄帶路,咱們一同前去,拿下陳尋,聖湫族兄不會虧待咱們。」
「好。」
四人朝著東南方趕去,兩個時辰後,幾人來到了陳尋曾經待過的河邊,陳尋正是在此地斬殺了三位妖族。
王楊看著破碎的地面和殘留的血跡道:「此地有交手的痕跡,但是有些時日了。」
「看那裡!」
方辛鹿指向了樹林中一顆粗壯的樹木,那裡被人做了偽裝,似乎有人挖出了一個樹洞,應該是聯通了地下。
「這小子倒是會藏,走!」
王楊身先士卒,來到近前打出一道元力光華摧毀了地面上的草皮。
下一瞬,十幾道耀眼的光芒從地下亮起,雷火從地下湧現,將王楊瞬間吞噬。
方權臉色驟變:「是陷阱!」
三人向後退去,一抹寒光忽然出現在方冶身後,強烈的危機感襲來,他的體表浮現火焰,卻沒有抵擋住寒冰凝練的長刀,被一刀砍下了頭顱,連施展禁術的機會都沒有。
方權急忙拉開距離,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剛剛在山谷中買走陳尋位置的面具人。
「你是誰?」
面具人取下面具,露出了陳尋的面容。
「方權,我們有筆帳要算一算。」
陳尋原本是讓方辛鹿去找方權,可惜事與願違,囚山太大,哪怕過了這麼久,方辛鹿依舊沒找到方權,沒辦法,陳尋只能另做安排,恰好此時交易會的訊息傳出,陳尋藉此機會,想要以此引出那些為了秘術在找自己的皇室子弟,希望從他們口中得知方權的位置,只是沒想到,方權居然自己蹦出來了。
方權看向方辛鹿:「原來是叛徒。」
方辛鹿心中一動,他見方權臉上雖然慌張,但是眼中卻沒有波瀾,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沙沙!
幾道身影從樹林中走出,為首之人陳尋見過,居然是招攬過他的杜昌,此刻的杜昌不同往日,已經晉升為乙級弟子。
「寒盟什麼時候和皇室攪合到一起了。」
方權笑道:「一道強大的禁術足以讓人心動,雖然不知道你領悟了什麼,不過能被方聖湫看重,想必是品階不低。」
此刻的方權此刻再也沒有了對方聖湫的尊重,其實他內心是個高傲的人,從不認為自己不如方聖湫等人,只是入學比他們晚,若是給他時間,超越這些人指日可待。
對於陳尋,方權雖然瞧不起,但畢竟是赤霞的弟子,誰知道會有什麼保命手段,況且他認為陳尋壞了睦州城的交易,斷送了他的未來,這便是血海深仇,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他主動聯絡了寒盟,透露了禁術之事,以此為交換要陳尋的命,就算陳尋死在方冶手中,方冶也要死在杜昌等人手上,當然,若是寒盟都是正人君子,那這個交易也談不成,可惜利益二字無人能擋,今日就該是陳尋的葬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