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尋看著南音所在的方向,心情有些沉重,他剛剛傳音給南音,告訴她若是還想得到功法,可以冒險一試,若是不願,此事就作罷,沒想到南音到了此刻還是不想放棄。
陳尋開啟了南音給她的布袋,裡面是兩張斂息符。
這誰敢進去,壓抑的氛圍在幾人身邊瀰漫。
轟!
恐怖的壓力從天而降,幾人心神震動,陳尋轉身,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該死,跑!」
陸不虧身先士卒,這個時候也不知道是下方的傀儡恐怖還是後面的白骨更恐怖,反正都到了這一步,只能先跑了。
方聖湫身後羽翼浮現,振翅飛向高空,朝著沙塔直衝而去。
但是剛飛進傀儡所在的範圍,一股重力壓在他的身上,硬生生將他壓了下來,方聖湫臉色難看,此地居然還有禁空陣法,不過他來不及多想,附近的傀儡已經朝著他撲來。
藍元柏見狀也跟了過去,白骨確實不會追殺他,但是此刻傀儡會被其他人吸引注意力,衝進沙塔的機率越大。
陳尋取出了禁符,貼在身上,最後走了進去。
白骨來到沙坑邊,他看著下方密集的傀儡,停了下來,但是很快,他又邁開步伐,朝著下方走去。
衝進傀儡群的四人中,陸不虧的氣勢最足,附近的土壤朝他涌去,他化作一個泥土巨人,抵禦著源源不斷的傀儡。
方聖湫那邊僅略遜一籌,他周身風刃涌動,不斷將傀儡撕成碎片,但是傀儡會可以再生,如此一來,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
而陳尋收斂氣息走的是另外一個方位,他小心翼翼的向前挪動,遇到傀儡立刻停下,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攻擊,不知為何,藍元柏那邊也沒有動靜。
待到白骨入場,附近的傀儡又少了一些,陳尋稍稍加快步伐,很快就要臨近南音當時所在的距離。
似乎是到了這裡,附近的傀儡就會注意到自己。
陳尋估算了一下此地距離沙塔的距離,還是很遠,寒息打不到。
正當陳尋猶豫之際,一道風壓從遠方襲來,逼迫的陳尋不得不閃躲。
陳尋看向風壓來時的方向,只見方聖湫手中拿著一根小臂長的法杖,法杖上方鑲嵌著一顆綠色寶石,他手持法杖,舉手抬足間都能喚起猛烈的風壓,相隔如此之遠都能打到陳尋這裡。
方聖湫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這法杖與他相和,能夠增加他所領悟道勢的威力,喚出的風壓形成了一道風牆,隔絕出一片空地,擋住了傀儡的攻擊。
陳尋閃躲的時候越過了「雷池」,附近的傀儡果然注意到了他,紛紛朝他湧來。
陳尋喚出霜河,接連打出鋒游,可是越打附近匯聚的傀儡越多,哪怕陳尋用了映玄鏡都擋不住,漸漸的,陳尋體內的元力被耗盡,無窮無盡的傀儡將他淹沒,他徹底失去了蹤跡。
一股柔和之意喚醒了陳尋,陳尋睜眼,入眼是一片星空,待到他起身,發現附近是沙牆,星空不過是頂層的畫面罷了。
「陳師兄。」
熟悉的聲音響起,陳尋驚訝道:「南音?」
隨即陳尋明白了自己為何能活著:「是你救了我?」
此刻的南音已經不同以往,她的眼眶下有一道紫色的紋路,額頭上多了一枚星辰圖案。
南音點了點頭。
「這是怎麼回事?」
南音眼中閃過複雜之色,她緩緩介紹道:「從前有一位禁術師,天縱奇才,她並不相信所謂的道法壁壘,堅持要走五行道,她認為五行不應該分離,而是應該融匯貫通,希望能夠匯聚五行,推演出一種完美的道。」
陳尋讚嘆道:「果真是大志向,這是玄祖都未能做的事吧。」
「沒錯,於是她耗費數年時間搜集功法,終於挑選出了五種相對平衡的功法,這一練,就是三十年,三十年間,她收當地土著為仆,傳授其星辰之道,最終這些土著發展為南星族。」
「為何不傳授他們五行道?」
「她認為星辰道比較特殊,想要藉此觀摩其他人修煉此道,希望能夠助自己更進一步,多年後,她終於突破了白虎師。」
「她成功了?」陳尋知道這五行獄和此人有關,看這些恐怖的布置,不是玄武師能夠做到的。
「不,她失敗了,她不是推演出了新道,而是五道各自突破到了白虎境。」
陳尋震驚,這是何等驚人的天賦,要知道寒潭學府幾代府主蹉跎一生都不曾突破到白虎境。
「那為何布置下這五行獄,是要尋找傳人?」
南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揮了揮手,四道光影浮現,剛好對應了金木水土四獄。
南音問道:「師兄可知囚山山脈核心區域有什麼?」
「不知。」
「囚山核心區域其實鎮壓著邪崇,這麼多年過去了,那些邪崇還沒死絕,當年囚山山脈異動,附近的禁術師聚集,前來鎮壓,她和邪祟交手後身受重傷,重傷垂死之際布下了五行獄,不是因為她要尋找傳承,而是她臨死前悟出了其它東西。」
南音揮手,五道不同的元力憑空浮現,這些元力代表著五行道,當這些元力匯聚在一起,發生了未知的變化,變成了一道陰陽魚。
陳尋瞪大眼睛,他不知道這是什麼。
南音介紹道:「以五行,化陰陽。」
下一瞬,陰陽魚潰散,只留下了一團黑色元力。
「你看,還是失敗了。」
南音臉上閃過失落之色,不過她話鋒一轉:「幸好,太陰之道延長了她的壽命,使得她殘存的神魂活到了現在。」
陳尋下意識向後退了兩步,他早就察覺到了南音的異常。
南音笑了笑:「師兄別怕,我現在還是我,至於以後就不好說,她布置的後手就是藉助南星族人復甦,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了我。」
「可有辦法解決隱患?」
「這是交易,也是宿命,當南星族修煉星辰之道的時候,她就有此謀劃,躲不過去的。」南音語氣平靜,顯然和那位前輩已經交流過,她也得知,先祖進入此地並未意外,而是早有傳承。
「師兄陪我來此地,冒險頗多,趁著還有機會,倒是正好能報答師兄。」
南音看向一副光影,正是塔外的景象,陸不虧已經龜縮到一個土球里,顯然也是道勢,方聖湫還在揮舞權杖,但是白骨已經臨近了,唯獨藍元柏,居然已經快要逼近沙塔了。
南音手指輕動,藍元柏腳下地面塌陷,形成了一個坑洞將他困住,一時間難以脫困。
「此人有些問題,師兄要小心。」
「什麼意思。」
「他在金獄對我施展的幻術不簡單,趁你不注意從我嘴裡套出了一些話。」
陳尋將此事記下,他也覺得藍元柏行事多有古怪之處。
「這白骨是什麼?」
「當年為了搜集功法,她擊殺了不少敵人,金獄內埋葬的是一位鬼道禁術師,太陰之道和他有關,此人有殘存的意識也正常,畢竟生前已經突破了白虎師。」
「師妹,為何沒有火獄?」
南音皺了皺眉,顯然此事讓她耿耿於懷,她揮手,一道光影浮現,裡面只有焦黑色的土地,卻不見一縷火焰。
「不知道哪裡來的強者,硬生生鑿穿了火獄,導致五行不全,若是再晚來幾年,她的神魂就要徹底消散了。」
南音得知,還是她主動隔絕了火獄,否則五行獄說不定被那人一鼓作氣鑿穿了。
「師兄,你可願參悟陰陽道?」
陳尋沉默,他自認為天賦尚可,但是陰陽道如果需要接連五道突破白虎師,他還是沒把握,若是失敗,不知道要在五行道上蹉跎多久。
最終陳尋還是道:「若是有心得體會,我可以觀摩,現在讓我決定,我也拿不準。」
南音揮手,一枚玉簡憑空浮現,陳尋接過,將裡面內容通讀一遍,發現深奧無比,短期內難以領悟。
陳尋本想請教一下密藏奇景之事,但是心中對於這位前輩還是有所忌憚,因此道:
「一時間難以領悟,不知有沒有快速幫助凝練禁點的靈物,我現在實力太差。」
「有,不過師兄要在這裡多待些時日了。」
南音手掌伸入虛空中,取出了一株靈藥:「最後一座沙塔內準備的都是她用來重新修煉的靈物,成品丹藥沒有,但是靈藥不少,師兄要是煉化,應當能夠凝練不少禁點。」
「多謝師妹。」
陳尋接過靈果服下,這枚靈果居然還和寒道相關,服下後靜置化作精純的寒道元力,陳尋欣喜,直接原地盤膝坐下,握住鐵劍開始修煉。
一道聲音在南音腦海中響起:「此子天賦在你之上,若是能夠修煉陰陽道,定然會走的更遠。」
「陳師兄道心堅定,我聽過的關於他的一些傳聞,不會草率答應的。」
「那就當結下一個善緣吧,日後說不定還有需要此人的地方。」
南音的視線落在方聖湫身上,想要幫助陳尋除掉此人,這些傀儡數量雖多,但是面對手持權杖的方聖湫一時間還是有些不夠看。
「讓白骨取到權杖沒問題吧。」
「他殘存的意識太少,取到了也沒用。」
「那就好。」
南音心念一轉,原本的傀儡得到了指令,不再阻攔白骨,任由他沖向方聖湫。
五天後,陳尋睜開了眼睛,他的氣息驟然散開,比前幾日強上不少。
二十九枚!
陳尋臉上露出笑容,這位前輩給自己準備的靈藥品階不知道要比學府的靈藥高了多少,不僅效果好,還沒什麼弊端,真想再吃一枚。
「恭喜!」
南音的聲音響起,陳尋起身道:「多謝師妹,此恩銘記在心。」
「師兄既然修煉結束,那就和他們一起出去吧。」
陳尋看向光幕,只見沙坑中傀儡重新陷入沉睡,不過陸不虧和藍元柏的狀態不太好,兩人的下半身全都陷進了地里,至於方聖湫,他的屍體已經被風沙覆蓋,白骨的模樣也十分悽慘,骨頭散落了一地。
方聖湫死了?這下朔方皇族該發狂了。
陳尋特意打聽過,方聖湫在學府中的地位不低,似乎乙級弟子中只有方聖靈和他能夠相提並論,不過方聖靈為人相對低調,因此方聖湫號令學府中大部分皇室子弟。
南音提醒道:「藍元柏拿走了方聖湫的權杖。」
陳尋詫異,沒想到藍元柏前幾日被困在土裡還能搞些小動作,怪不得南音要將兩人埋深一點。
「師妹,有緣再會。」陳尋知道南音定然要在此地苦修一段時間,說不定再見之日,南音已經恢復成了白虎師,到時候這片區域的話語權說不定就要易主了。
「好。」
沙塔外,陳尋破土而出,藍元柏和陸不虧看著未死的陳尋臉上閃過驚愕之色,藍元柏欣喜道:「師弟你沒死?太好了,快救我們出去,這些傀儡已經不動了。」
陳尋故作警惕道:「師兄小點聲,別把傀儡吵醒了。」
藍元點了點頭:「對對對,師弟快把我們挖出去,咱們去沙塔里拿寶貝。」
陳尋喚出霜河,霜河凝練,宛如鐵鏟刺入地下,將兩人一同挖出,下一瞬,一道黑色漩渦出現在眼前,原本沉寂的傀儡忽然開始顫動,似乎又要恢復行動。
「快走!」
陳尋一馬當先,直接跳進了漩渦,藍元柏和陸不虧看著近在咫尺的沙塔,眼中流露不敢之色,但是身後的傀儡已經逼近,兩人不僅看不到殺塔的入口,甚至眼前的黑色漩渦還在不斷縮小。
「走!」
藍元柏只能咬牙跳了進去,什麼都沒有命重要,反正權杖到手,他也不算白來。
陸不虧更是如此,他體內元力近乎乾涸,此時不走就徹底走不掉了。
三人穿過黑色漩渦後,踏到了焦黑的土地上,藍元柏看著這裡的環境,氣急敗壞道:「這五行獄到底什麼時候才算完,不是說出口在土獄嗎?怎麼又來了火獄!」
陸不虧知道藍元柏是在埋怨自己,他此刻也一肚子火,聲音拔高了幾分:「你當我沒被人坑?」
陳尋勸阻道:「二位師兄,此地似乎不太一樣?」
兩人一愣,陸不虧環顧四周,確實沒有發現異常,這裡似乎沒有危險!
藍元柏不放心,他接連打出幾道元力,見還是沒有異常後,心中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