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大日徑直衝來,要將天地間的寒氣沖開,眾人1的目光全都聚集在雪女身上,這一擊,就連方尋道都覺得棘手。
寒氣翻湧,朝著雪女匯聚,在其附近形成了一道寒氣旋渦,雪女的身影消失,旋渦似乎聯通著未知之地,將金色大日吞噬了進去,法悸彷佛石沉大海,失去了氣息。
眾人瞪大了眼睛,一位三階玄武師就這麼沒了?
幾息之後,旋渦泛起一枚枚鼓泡。
轟!
一道身影狼狽逃竄而出,法悸的臉色鐵青,身上覆蓋著黑色寒冰,顯然是吃了不小的虧。
眾人的眼中閃過忌憚之色,這雪女的實力,莫非已經修煉到玄武師圓滿?她才多大,年齡還不到在場之人的零頭。
欒月臉上浮現笑意,雪女是他們欒家的天之嬌女。
雪女的出現彌補了高階戰力的不足,雪女加上方尋道,拖住三位護教長老似乎不是難事,法正揮了揮手,伏龍教眾人散去了法相,收斂了氣勢。
「長江後浪推前浪,雪女道友實力深不可測,想必突破白虎師只是時間問題,我伏龍教願意結交道友這個朋友,寒潭學府的四位道友可入寶樹秘境。」
方尋道色變,他沒想到居然會生出如此變故。
「雪女道友,你我雙方交好已久,莫非要背信棄義?」
雪女神色平靜,根本懶得理會方尋道,徑直來到了伏龍教一方。
方化北氣憤道:「雪女,你們就不怕我們滅了寒潭學府?」
雪女的視線落在方天爍邊上,方天爍沒來由的心頭一緊,但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怎麼可能向一個小女娃低頭。
噌!
回答方化北的是李沉舟的劍氣,他早就想動手了,剛才是考慮到不合時宜,現在正是算帳的時候。
方化北險之又險的避開這一劍,對著李沉舟噴出一道颶風,這道禁術在掘金城曾用過,當時看著聲勢浩大,但是在這些人面前,卻是有些不夠看了。
李沉舟一劍將颶風削掉一半威勢,遞出第二劍就將其徹底崩散,劍氣餘威不減,轉瞬間就來到了方化北面前。
唰!
一道灰濛濛的劍氣乍現,擊潰了李沉舟的劍氣,一名劍眉星目的青年在空中浮現,皇族幾人神色各異。
「承劍!」
方景山神情一松,方承劍是皇室的青年才俊,年輕時被送到外界修煉,數年前就踏入了三階玄武師,如今實力更是不在他之下,知曉其存在的人不多,方景山能夠知曉,可見其在皇室內算是比較核心的決策層,方化北這種尋常三階玄武師根本沒有資格知曉。
方承劍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目光落在李沉舟身上,想不到寒潭學府還有這種劍道高手。
「手下敗將,還敢回來。」
雪女的聲音傳入方景山耳中,她認出了方承劍的氣息,正是當日襲擊赤霞的三人之一,僥倖讓其逃脫。
方景山神情一僵,他自從上次落敗就離開了朔方國,沒想到還能遇到雪女,此刻也只能揣著明白裝糊塗,乾脆不搭理雪女。
方承劍的實力雖然不能改變局勢,但是他另有準備:「伏龍教的幾位,還請給我一個面子,與我朔方國合力探索此秘境。」
伏龍教中有人不屑道:「哼,你什麼面子。」
方承劍取出了一面橢圓形令牌,上面寫的不是朔方,而是一種古老的字型,法正認得這兩個字,煌天。
法正聲音沙啞道:「七聖域,煌天宗。」
此言一出,欒月和雪女色變,伏龍教中也只有幾位護教長老知曉這是什麼含義。
不過法正很快就平靜道:「煌天宗又如何,莫非還會為了你降臨此地?」
方承劍自通道:「為了我自然不會,但是為了這秘境也說不準,宗門內競爭激烈,總會有長老感興趣,你們也不想秘境的訊息被我傳回宗門吧。」
法正的臉色陰沉下來,最終只能冷聲道:「倒是小瞧了你們朔方皇室。」
七聖域不同於朔方國所在的海角域小型勢力林立,有七個大型勢力並存,據說每一個宗門都有數位白虎師存在。
朔方皇族從未故步自封,知曉自身的不足,因此時常將天賦絕佳的後人送往外界,這些後人里,哪怕一百人中只有一個活了下來,那也是值得的,血脈的紐帶遠非其他關係可比,和師徒關係比起來,更加親密,也更加牢固,寒潭學府很難效仿。
「那就一同進去吧。」法正選擇接受此事。
「慢著,你們幾個就不用進去了。」方承劍的目光落在雪女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之色,如此天資,若是能夠結成道侶不失為一樁美事。
欒月走了出來,她原本不想這麼做,不過既然方承劍敢扯煌天宗的虎皮,那也怪不得她了。
「煌天宗一個小小的內門弟子,居然敢管到我們欒家頭上,這話換你煌天宗的長老來說倒是有點用。」
「欒家?什麼欒家。」
方承劍的目光看向方尋道,方尋道搖了搖頭,他只知道欒家是朔方國外的一個禁術師家族,應該不是什麼大勢力。
欒月身後浮現異象,一輪明月懸在池水之上,但不像是攻伐異象。
「明月照天池?你們來自映月宮欒家!」
方承劍的心情從未如此起伏,映月宮也是七聖域的大型勢力之一,這方勢力是由欒家掌控,像這種家族,有幾個分支在外面也是合理,欒家血脈可不是他這種內門弟子能夠比擬的,只是雪女如此天賦為何沒有直接返回映月宮修煉?寒潭學府這窮鄉僻壤的地方到底有哪裡好。
「我不願意壞了規矩,不過你既然敢跨域行事,就應當明白會付出什麼代價。」
方承劍臉色煞白,最後只能勉強道:「既然伏龍教剛才已經同意了,那就這樣吧。」
方尋道不明白方承劍的態度為何轉變如此之快,待到方承劍向他解釋後,他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原來寒潭學府早就找到了靠山。
轟隆!
寶樹秘境又向現實世界挪動了幾分,寶樹散發的靈光照射到眾人身上,引得眾人心神愉悅。
「走!」
法正一聲令下,伏龍教眾人沖入了秘境,此刻秘境和他們所在世界的壁壘已經很薄,足以讓他們進入。
眾人緊隨其後,當他們進入這方秘境後,才發現這寶樹到底有多麼高大,他們竟然向螻蟻一般大小,眾人散開,各自朝著樹上垂落的靈物飛去,他們已經選好了自己的心儀之物。
雪女飛到了一個光團前,此刻光團在她面前彷佛太陽一樣,她看到裡面漂浮著一株蜿蜒的桃樹,上面只掛了一個黑白二色交織的靈桃。
「黃泉靈桃,想不到居然真能找到此物。」
雪女在一本古書中看到過,服下靈桃者,可一念參悟生死,與她修煉的道法正相合。
雪女飛了進去,她看到了一位白髮老翁面帶笑意等待著他,只見其身上纏繞著一縷縷荒氣,儼然是一位被荒氣侵蝕的禁術師。
「陷阱?」
「老夫還以為等不到有人進入此地,沒想到來的居然是一個女娃,就辛苦你代替老夫坐鎮此地了。」
雪女心中微動,她試了試,發現這裡有力量限制她離開。
「別急,老夫等了這麼多年,可以替你解惑之後再離開。」
「敢問道友尊號?」
「呵呵,若是放在以前,你稱我一聲道友,我隨後就要將你打殺,不過現在嗎,我也被限制到和你相同的境界,稱呼一聲道友也無妨,本座幽石。」
「這是何地?」
「須彌寶樹,不過進入這裡的人一般稱呼此地為寶樹秘境,說實話,須彌寶樹這個名字還是之前這裡的人告訴我的,那還是一百五十年前的事了。」幽石臉上閃過回憶之色。
雪女恭敬道:「還請前輩解惑。」
或許是太久沒和外人說話了,他耐心解釋道:「須彌寶樹是機緣也是牢籠,每一處機緣都有一個守寶人,守寶人的境界若是高於奪寶者,則會被壓成同境,若是低於奪寶者,外來人也會被壓成同境,你若是能勝過我,這黃泉靈桃就可以帶走,若是輸給我,則要留在這裡替我當守寶人。」
「前輩當年既然敗了,為何寶物沒被上一任守寶人帶走?」
「這靈桃是我自己的,你以為這寶樹為何會有源源不斷的寶物?就是因為守寶人會用自己最好的東西吸引外人進來,若是沒有寶物,根本不會有人進來,豈不是要在此地枯坐到死。」
「我不明白,為何如此費盡心機布置此地?」
「也許是為了對付邪祟吧,這裡可不只有寶物。」
幽石邪魅一笑,解開自己的衣衫,胸膛上有一隻猙獰的面容,赫然是一隻沉睡的邪祟。
「沒有這邪祟,我怕是早就坐化了,別嫌棄,也許有朝一日你也會用到它。」
雪女不再多言,抬手示意幽石動手。
幽石當年可是白虎師,如今被壓境到玄武師,他自信能夠輕鬆擊敗雪女,未曾想剛一交手,他就察覺到了雪女的與眾不同。
自己的禁術連雪女隨手打出的寒氣都打不開,他的元力可是摻雜著荒氣,極具侵蝕性,但是雪女臉色平靜,似乎根本不在意,元力在體表流轉,輕易就將幽石的手段全部化解。
幽石強行提起一口氣,體內元力傾瀉而出,周圍的光亮消失,被一副黑幕逐漸蠶食,黑幕襲來,要一舉將雪女埋葬。
雪花飄落,幽石只覺得困意襲來,那是神魂受到了侵襲,他的動作逐漸遲緩下來,擴散而出的黑幕逐漸消退。
寒氣席捲,將幽石籠罩,寒冰從下向上蔓延,寒冰所過之處,幽石的生機逐漸消散,直至最後一刻,他的眼中閃過解脫之色。
雪女將幽石連同體內的邪祟一同凍殺。
雪女收起上方的黃泉靈桃,桃子摘下,桃樹枯萎,周圍的空間動盪,這裡即將崩塌。
雪女察覺到空間的束縛消失,化作流光飛離了此地,她停留在空中,看著還沒有出來的那些人,知道這次怕是要折損不少人。
幾天之後,幾道流光飛出了寒潭秘境,皇室四位禁術師被困其中,伏龍教折損兩位禁術師,學府倒是一人未損,李沉舟身受重傷,滿身劍痕,短期內不能動手了,只能說險勝,欒月用掉了家族帶出的保命手段,至於林康倒像沒事人一樣,臉上帶著難掩的笑意,顯然是有收穫。
林康能夠活著出來也讓雪女驚訝,林康的實力在學府中屬於墊底,看來運氣確實不錯。
朔方皇室這次損失最大,只有方尋道和方承劍出來了,伏龍教雖然兩人被困,但是有一人可是護教長老。
「這就是你們說的機緣!」
方尋道眼睛都要噴出火了,將怒氣撒在了伏龍教身上。
法正怒道:「本座讓你們來了?一群人犯賤非要進來,出不來也是自作自受。」
「你找死!」
此刻的方尋道已經徹底失去理智,一次性折損這麼多三階玄武師,皇室的實力已經大打折扣,他回去根本無法和老祖宗交代。
「我看你們兩個也不用走了,今天就給朔方國換一片天!」法正居然打算直接將兩人斬殺於此,顯然也是憋了一肚子氣。
方承劍忽然道:「住手,有辦法將他們救出來。」
「什麼辦法?」
「同境相爭而已,找幾個一階玄武師進來不就行了,到時候將他們換出來。」
方承劍此話一出,眾人一怔,不得不說,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林康小聲道:「那豈不是能夠讓弟子多換出一些靈物。」
李沉舟眉毛一挑,要不是林康還沒叛變,他真想給林康也來一劍,真以為自己運氣好碰到個實力弱的僥倖撿漏,其他人也能遇到?
不過其他人也動了同樣的心思,哪家勢力不是門徒眾多,隨便找幾個天賦好的扔進去,說不定真能換出自己想要的靈物。
「快去快回,不知道這秘境能夠在這裡停留幾天。」
眾人相信,這是一處移動的秘境,並不會長久在此地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