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道友!」
洪亮的聲音響徹廣場,方釗一行人從皇宮深處緩緩走了出來,幾人臉上洋溢著笑容,彷佛真的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眾人放下手中的餐具,看向方釗。
方釗舉起手上的玉樽:「能夠戰勝寒潭學府離不開諸位的鼎力相助,有自家人的付出,也有遠方朋友的幫襯,我在這裡代表方家,代表朔方國的子民,敬各位一杯!」
眾人舉杯共飲。
「諸位隨意。」
廣場上又恢復了之前的熱鬧。
陳尋看到陸青狐向著側門走去,他也主動跟了上去。
陳尋啟用玉佩收斂氣息,看到陸青狐來到一名男子面前,神色恭敬地匯報著什麼。
陳尋見過此人,是魚躍閣的閣主,章崇德。
忽然,章崇德的視線向陳尋所在的方位看來,陳尋暗道倒霉,他都已經開始懷疑這玉佩的質量了,怎麼誰都能發現。
「師弟,你在這裡做什麼?」
熟悉的聲音傳來,陳尋太過注意章崇德都沒注意到冼逸塵來到了他的附近。
原來不是看我,陳尋鬆了一口氣。
「沒什麼,看看陸青狐在搞什麼鬼。」
「你被牽扯進來就是因為陸青狐,這是記恨上了?」
冼逸塵看了一眼兩人之前的位置,察覺到這裡有人他們已經走了。
「不是說祖地的陣法被破了嗎?我懷疑皇室會從陸富商行採購新的陣法。」
冼逸塵若有所思道:「師弟心思敏捷,不過要抓陸青狐也不能在這裡,等到他離開的時候吧。」
「好。」
皇室的宴會結束,陸青狐離開了皇宮,他心中盤算著,這筆買賣做成,他可以購買些資源,順利踏入二階玄武師了。
忽然,一道神魂波動將他籠罩,陸青狐整個人直接昏死了過去,待到他恢復意識,已經被綁在了一張椅子上。
陳尋披上了黑色的斗篷,帶上了面具,偽裝好嗓音問道:「皇室最近和你做了什麼生意。」
陸青狐心思急轉,既然敢來問,那就是多少有些了解,他如實道:「購買了一套陣法。」
「什麼品階。」
「黃階極品。」
陣法之間分為天地玄黃四個等級,每個等級又分,上、中、下、極品,對於這片地域來講,黃階極品已經是難得了。
「什麼時候送到。」
「明天,由商行的一位三階玄武師親自護送到國都,這麼大的生意,我就是傳個話。」
明天?這麼快!
「陣法的情報。」
陸青狐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他沉聲道:「放我回去,我能幫您拿到。」
「不用了。」
冼逸塵點出一指,將陸青狐抹殺。
「陣法明日才到,布置好應該還需要幾天,這兩日就準備動手。」
「陸青狐沒有回去,會不會引起警覺。」
「不會,我會找人偽裝成陸青狐回去,你我做好準備就行。」
陳尋發現冼逸塵似乎安排好了每一步,自己會淪為對方利用的棋子嗎?
不過此事是自己要主動參與的,應當無礙。
幾天後,一則訊息在血盟眾人之間流傳傳開,皇室祖地內有一道血色瀑布,疑似對血禁修煉者大有益處。
幾人心思各異,最後還是嚴蔚跳了出來,對著巫科的宮殿喊道:「大人,咱們不遠萬里來到朔方國幫忙,盟內給的支援也不多,能不能送我們去祖地那邊修煉幾天。」
又有一人道:「大人,您也是三階玄武師,盟內給了朔方國這麼多資源,您要是能夠分到一些,肯定能夠更進一步啊。」
巫科還是待在自己的宮殿裡不說話,血盟給了他另外的好處,朔方國死了這麼多人,不是白死的。
見巫科遲遲沒有接話,嚴蔚眼睛一轉,帶著眾人離開了靈峰。
巫科目光深邃,這些人八成是要去找皇室要好處,下面這些人他也懶得管,能夠要到算是他們的本事,要不到和他也沒關係。
皇宮後庭,因為祖地坍塌,除了方守憲看守在那裡,其餘幾人只能待在皇城之中。
方釗看到突然拜訪的血盟眾人有些詫異。
「諸位,何事?」
嚴蔚恭敬道:「聽聞盟中長輩說,朔方皇族祖地之中修煉對於血禁修煉者有益,今日特來問問,我等可否在外圍修煉幾天,您放心,絕對不白去,日後方家來血盟,我等也會給予足夠的補償。」
「不錯,我師祖是一位白虎師,在盟中也有靈地。」
冼逸塵開口道:「我這一脈也是如此,若是方釗前輩願意來血盟,我這一脈的靈物也可以和前輩分享。」
其餘幾人紛紛開口,看似是給方釗畫餅,其實都是在彰顯自身底蘊。
方釗耐心聽完幾人的說詞,最後道:「我去請示一下吧。」
方釗取出一張玉符,在裡面刻上幾段話,貼上一張禁符,將其傳向祖地。
盤坐在祖地外的方守憲接住遠處飛來的靈光,看完裡面的內容心中衡量再三,決定讓這些人進來。
血盟對朔方國的支援有目共睹,這些人雖然只是二階玄武師,但是背後的關係網不可輕視,不指望這些人能夠在關鍵時刻幫忙,只要不添亂就行,修煉幾天又損耗不了多少血元。
次日,血盟幾人如願來到了祖地,只不過祖地現在連完整的通道都沒有,方守憲現身道:「諸位只能在這片區域修煉,這裡的洞穴或者平地都能感知到下方的血元,只要不深入地下即可,若是誰壞了規矩,可別怪我不給血盟情面。」
「明白。」
眾人四散開來,比較明顯的幾個洞穴都被占了。
陳尋來到冼逸塵身邊:「什麼時候動手。」
冼逸塵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分開行動,先找到通往地下的通道,這些明面上的洞穴肯定都被探查過,否則不會放心給他們用,一旦找到,立刻通知我。」
「好。」
陳尋悄然開眼,他四處探查,最終在一處灌木叢中,找到了一條狹長的地縫,地縫不大,又被灌木遮擋,應當是塌陷後地形變化導致的,從裡面逸散出的血元數量不多,但是頗為精純。
陳尋鑽了進去,由於太過狹窄,他只好散出元力推動土層向兩邊擴散,數里之後,下方土層坍塌,陳尋掉進了一條隧道中。
原來是早就被挖穿了。
前方分布了數條岔路,陳尋想了想,向上方飛去叫來了冼逸塵。
冼逸塵進入隧道激動道:「好好好,分開探查,一定能夠有收穫。」
「師兄,就算陸富商行買來的陣法沒布置完,皇室應該也有備用陣法在此,若是事不可為,還是要及時收手。」
「師弟放心,我明白。」
冼逸塵選了一條隧道,徑直飛了進去。
陳尋皺了皺眉,選擇了另外一條通道。
冼逸塵看過一副路線圖,裡面記載著皇室祖地的地下通道,他大約能夠分辨出這裡的位置,陳尋的運氣確實不錯,只要再前進數里,應該就能找到方季的位置所在了。
嗡!
一層明黃色的屏障擋住了冼逸塵的去路。
這就是皇室的備用陣法。
冼逸塵不慌不忙,從懷中取出一面令牌,上面寫著方字,另外一面是一隻飛騰的蛟龍,居然是皇室的陣法信物。
屏障識別到令牌緩緩消散,冼逸塵飛了進去,下一瞬,一道紅光將他籠罩,此地居然還有一道陣法!
怎麼會?!這才幾天,陸富商行的陣法居然布置好了?
冼逸塵察覺到陣法並無殺機,明白陣法並沒有布置好,只是有警示功能。
算了,已經暴露,直接殺進去!
冼逸塵密藏內的一道枷鎖破碎,其氣息快速攀升,很快就突破了三階玄武師,他的身後浮現了一片汪洋。
冼逸塵對著前方拍出一掌,身後的汪洋掀起九道海浪,持續地撞擊在屏障之上,僅僅三道就擊碎了屏障。
其餘六道衝進了地下深處。
守在外面的方守憲神情大變,不管是陣法異動還是地下傳來的海浪聲,都預示著有強敵入侵。
「血盟!」
方守憲神念四掃,發現少了兩個人,他揮手就要將這些人打殺。
嚴蔚捏碎一枚圓球,一道紅色光罩將其籠罩,其餘幾人也用出了保命手段,唯有幾個倒霉蛋,沒有擋下這一擊。
四道流光從城中飛出,方華北,章崇德,方釗,公孫昝沖了過來。
「誰在下面!」
「血盟!」
巫科也從遠處飛來,方守憲怒極,天空之上雷霆湧現,朝著巫科襲殺而去。
巫科一愣,二話不說就抬手反擊,挨打哪有不還手的道理。
血色元力橫擊八方,將雷電盡數攔截。
「方守憲,你發什麼瘋。」
「血盟襲擊聖祖,還有什麼好說的。」
「白痴,血盟想動手還用襲擊?誰幫你擋下的淨初國你忘了?」
方守憲也冷靜下來,他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是那兩人身份有問題。
「血盟有內鬼!」
「什麼樣子?」
方守憲用元力勾勒出陳尋兩人的模樣,巫科神色大變,忍不住懷疑起來。
不會雲央的任務是對付朔方國吧?
血盟內部之間有矛盾,以前也不是沒有出現過類似的情況,不過既然敢來壞事,殺了也無妨!
忽然,龍吟聲響起,一條風龍撞在了方釗身上,直接將其重創。
「章崇德!」
公孫昝反應迅速,頭頂一方黑色墨池,池水凝結成利刃朝著章崇德殺來。
方化北也出手了,他萬萬沒想到章崇德居然是叛徒,幸好目標是方釗,若是自己挨上這一下,下場怕是要更慘!
章崇德此刻展露出與以往不同的實力,身後大旗招展,身上盤踞著兩條風龍,青色的元力逸散開來,壓的公孫昝兩人節節敗退。
方化北臉色難看,兩人都是風禁,他凝練的風龍在此刻看起來異常可笑,章禁德彷佛化作了風中君王,居高臨下俯視兩人。
「我皇室待你不薄,為何如此!」
「夏蟲不可語冰,等你們死了就知道了。」
另外一邊,一位身穿青衣的女子在空中浮現,她面對方守憲和巫科毫無畏懼。
方守憲看著眼前之人有些難以置信,他試探道:「方清照?」
方清照神色平靜,淡然的點了點頭。
巫科在一旁語氣不善道:「你們方家還真是人才輩出啊,死了一個方尋道,有跳出來一個方清照。」
方守憲早就聽說過方清照的資質非凡,沒想到悄然破境,甚至到了如此地步,不過他不想知道方清照如何突破的,而是更想知道另外一件事。
「我不明白,為什麼!」
接連有人叛變,方守憲實在是不明白哪裡出了問題,莫非是不服他?方尋道真的做的這麼好?能夠壓下這些人。
「叔祖,將朔方國賣給血盟,這一條還不夠嗎?」
方守憲神色猙獰道:「若是老祖能夠破境,朔方會越走越遠!你們為什麼就不懂,伏龍國出了一個白虎師,何等強大,你們若是和我同心,寒潭學府如何能抵擋!」
「叔祖莫非以為我倒戈向寒潭學府?」
「不是?那你是哪方勢力。」
「哪方都不是,我就是為了這個國家,為了這方土地上的百姓。」
如此正氣凌然的理由讓方守憲精神都有些恍惚,這世界還有這種人?
「那他呢?」
方守憲看了一眼以一敵二的章臨德。
「都一樣的,我們要將朔方國和寒潭學府整合,兩方勢力合一,從根源上消除禍患,原本若是尋道老祖當家,我破境後可順利奪取學府副府主之位,熬死老祖宗和那位學府,再運作幾年,相信可以做到,可惜你突然回歸,打亂了我們的謀劃。」
方守憲看著方清照堅定的神情忍不住感嘆道:「好志氣,好魄力,想不到家族出了你這位鳳凰,真是家族之幸,原本還以為家族下一代不如學府,如今看來,反而是家族更勝一籌,雪女再好也是欒家人。」
「收手吧,清照,擋不住血盟的,我們已經得罪了淨出國,不能再得罪血盟。」
「不必擔心,我們很快就會出一位屬於自己的白虎師。」
方守憲臉色驟變:「下面那個人是誰?」
「一位走在我前面的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