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雷暴下,陳尋和幾位不速之客對峙,氣氛顯得頗為詭異。
不過還好,此地並非只有陳尋一人,另外幾個沒有跟著第一波衝鋒的禁術師替陳尋分擔了不少注意力。
妖艷女子揮了揮手,其餘三人散開去找其他人的麻煩,將陳尋留給了礁狂,她則是孤身走進了雷暴覆蓋的範圍。
礁狂打量著陳尋,彷佛在看一道美味佳肴,他露出笑容:「作為祭品,你的實力不錯。」
這裡的妖族是河妖,族中曾經記載人類會向他們獻上同胞當做祭品,以祈求庇護,因此他們將人類全都看做祭品,哪怕他們從出生到現在都未曾見過人類,依然不妨礙他們有這種想法。
陳尋眉毛輕挑:「作為河鮮,你的話有點多了。」
陳尋的態度激怒了礁狂,他的性格本來就不好,否則也不會被余劍隨便一句話激怒。
礁狂揮刀,刀鋒划過虛空,空中的元氣隨之涌動,一道潔白的刀罡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勢斬向陳尋。
嘭!
礁狂瞳孔微縮,只見陳尋僅僅是伸出手掌,就將他這一刀接了下來,刀罡僅僅在陳尋的手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陳尋朝著礁狂衝去,礁狂眼中閃過瘋狂之色,他接連揮刀,刀罡將附近的元氣牽扯過來,組成了四道白茫茫的長河,長河交錯,朝著陳尋絞殺而來。
不遠處的余劍側目,泗溪刀,礁狂這麼快就用出了看家本領,這一擊既是禁術又是刀法,傳承久遠,雖然他覺得礁狂沒腦子,但是不得不承認,這道禁術威力莫測。
陳尋心思轉動,施展疊距應該能夠脫離這禁術的覆蓋範圍,但是會引得附近的幾隻妖獸合力圍攻,到底有多少妖獸來此還不清楚,此刻還是不要太顯眼為妙。
陳尋揮手,一座巍峨的冰山從腳下升起,聲勢浩大,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施展了什麼禁術。
刀罡和冰山碰撞,碎冰濺射,陳尋不斷加固冰山,刀罡消散的那一刻,冰山也剛好被擊碎。
礁狂見狀豈肯善罷甘休,只見其又取出了一把短刀,雙刀輪動,泗溪刀連綿不斷。
陳尋只好再次凝練冰山,裝作被打得連連後退的模樣,朝著某個方向靠近。
一道光幕內,依靠陣法挪移走的張萬里等人正在此地看戲,他們想的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他們只要充當導火索,引得雙方交戰,最後再去摘桃子即可。
黃強看著逐漸靠近的陳尋皺了皺眉:「師兄,此人再挨幾次,就要進入陣法內了。」
張萬里看了一眼楚玲玲:「師妹,你換個方向出去幫幫此人。」
楚玲玲臉色蒼白,這個時候出去,很容易被那幾個妖獸盯上,她已經看到有人隕落在妖獸手中。
「師妹放心,最後的陣法還需要你的配合,真有危險我會出手。」
張萬里的話讓楚玲玲有些心安,陳尋的實力確實強,但是張萬里可是太寧堂的種子弟子,實力應當在陳尋之上。
「願為師兄效勞。」
楚玲玲的身形消失,下一瞬出現在了角落位置,朝著陳尋所在的位置趕來。
另一邊,礁狂的臉色微微泛白,接連施展禁術對他消耗也很大,他看著陳尋咬牙堅持的模樣,心中十分憋屈,每次都感覺差一點,怎麼就是打不破對方的防禦。
流光劍!
數十道劍光從天而降刺向陳尋,是余劍插手了,別看他如此肥胖,確是個實打實的劍道高手。
楚玲玲看到劍光止住了腳步,原本她就沒底氣,余劍出手的聲勢嚇到了她,乾脆扭頭就跑,甚至連張萬里那邊都不在乎了,就想逃離這裡,找個地方安靜躲到秘境之行結束。
礁狂注意到場外被三妖都有戰果,可自己連一個人都沒拿下,他怒罵道:「滾開!」
余劍陰沉著臉:「白痴,這人分明在耍你,用你的魚腦子好好想想,你強一分他也強一分,你不是他的對手,一起出手!」
余劍說著話手中也沒停下,不過他的手中沒有劍,而是握著一個水晶球,球體綻放光芒,每一道光都是利劍。
礁狂強提一口氣,再次斬出刀罡,刀罡劍氣互相纏繞,同時斬向陳尋。
下一瞬,陳尋施展疊距從原地消失,刀光夾雜著劍氣重重地砸在了張萬里等人隱匿的光罩上,將其打得破碎,四道身影暴露出來。
張萬里臉色陰沉,他如此情形他哪能不知道陳尋是早就發現了他們。
轟!
恰在此時,原本持續許久的雷暴退散,眾人望去,只見妖蟾和人類的屍體遍布,原本幽黑的池水上遍布血色,唯有幾道身影站立在水面上。
此時妖艷女子手中提著一具屍體,那是楚曉的師弟,楚曉的臉上滿是忌憚之色,正是因為此女的出現,他們折損了好幾位高手。
不過幽雷蟾那邊的三階玄武境都被斬殺了,關鍵時刻一位粗狂男子暴起斬殺了最後兩隻三階玄武境的幽雷蟾。
此人楚曉認識,游山宗的聖子——王狩,若非那女妖現身,王狩不知道還要偽裝多久,說不定會成為此地最大的贏家。
啪嗒!
妖艷女子扔掉了手上的屍體,她看向場外陳尋的身影,舔了舔猩紅的嘴唇。
能夠活到現在,倒是看走眼了。
「老祖!」文曜大聲呼喚,正是他從外面搬來的救兵。
眾人也好奇,那隻幽雷蟾是否突破了。
伴隨著文曜的呼喚,巨大的陰影從水下浮現。
倖存的幾人爆退,此刻人類一方可不占什麼優勢,若是再加上一位白虎境的妖獸,他們怕是要交代在這裡了。
楚曉退到外圍,他看了一眼氣定神閒的張萬里心中暗恨,若是衍陣門的幾人一同出手,他們早就拿下對方了。
嘩啦!
一隻體型更加龐大的幽雷蟾躍出水面,它的氣息起伏不定,顯然是突破失敗了,不過真正引人注意的是他頭上的那個血坑。
按照張萬里所說,那裡應該是有一枚寶珠。
王狩的神情凝重,游山門和妖獸打交道最多,這隻幽雷蟾不像是突破失敗,更像是被人奪走了伴生寶物後跌境了。
文暴的眼神渾濁,唯有看到文曜的瞬間眼中才浮現一抹色彩,它發出了及其微弱的神魂之音:「快走!」
唰!
四道光柱升起,一座陣法將此地覆蓋,封鎖了去路。
張萬里陰沉著臉道:「不管是誰,交出寶珠,否則就別想活著離開這裡。」
張萬里謀劃了這麼久,原本想當漁翁,沒想到被別人摘了桃子。
張萬里篤定拿走寶珠的人還在此地,他鎖定了三個目標,一個是妖女,一個是王狩,還有一個就是剛才施展疊距失去過蹤跡的陳尋。
至於楚曉?看他那狼狽模樣,不過是個廢物罷了。
可惜沒人搭理他,陳尋的視線盯著文暴頭頂,妖女和王狩同樣如此,張萬里發現自己被無視臉色鐵青,剛準備給幾人一點顏色看看,一道身影忽然在文暴頭上顯現。
那是一位二十多歲的青年,他的手中把玩著一枚帶血的青色寶珠,正是文暴的伴生寶物。
「綺夢少主,就是此人!」
文曜請來救兵要對付的不是張萬里等人,而是這個青年!
此人來到這裡亮出了自己古河族的身份,他們這才邀請此人進入水潭作客,沒想到是引狼入室,此人逼迫文暴破境,文暴不是此人對手,為了族群,只得答應下來。
綺夢問道:「外來者,報上名來。」
「古河族,常崆。」
「敢動我河伯府的部眾,你是要違反盟約嗎?」
常崆對於盟約之事並不了解,不過多少也能猜到一些,之前有過類似的先例,他歪了歪頭:「河伯府啊,好古老的名字,想不到這方遺蹟的河妖建制如此完整。」
「歸還寶珠,恕你無罪。」
常崆笑了笑:「本來想看看這蛤蟆破境之後,這珠子會不會有什麼變化,沒想到還是如此垃圾。」
話音落下,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下,常崆捏碎了手中的寶珠,眾人眼中的寶物,他根本看不上。
常崆跺腳,腳下的文暴瞬間化作血霧。
綺夢眼中閃過怒意,此人如此張狂,根本沒將河伯府放在眼中。
「別生氣,等你們回歸族內,我再補償你,如何?」
綺夢沉默,河伯府和外界失聯太久,如果遺蹟重見天日,府中最好的選擇就是回歸古河族,他們原本以為世間已經沒有古河族,沒想到外界來的幾人告訴他們古河族還在,河伯府還需要倚仗他們,現在不適合翻臉。
文曜見狀心中悲憤,此刻族中就剩下一些神智未開的蝌蚪了,和滅族有什麼區別,但是他不敢動手,否則是自尋死路。
常崆安撫好綺夢,目光掃過剩餘的幾人:「這是我古河族的遺蹟,你們這些人也敢染指,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眾人目光閃爍,他們早就知道進來可能會遭到古河族的報復,但是仗著人多,並未放在心上。
「常謀提了一個有趣的提議,比一比誰殺的人多,我覺得一個一個殺太慢,所以我想了個好辦法,想必勝出的應該是我吧。」
常崆的目光落在張萬里身上,此刻張萬里哪能不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正是他將此地訊息散播出去。
他原本以為能在眾多蟾妖之中全身而退靠的是實力,沒想到是對方故意為之。
「給我死!」
張萬里哪能容忍此事,他對自己布置的陣法十分自信,足以抗衡白虎師,這也是為何他敢出言威脅這些人。
天空中下起濛濛細雨,明明是雨水,可是落到水面上卻燃起了詭異的火焰,眾人在頭頂升起防禦。
但常崆卻任由雨水侵襲,整個人瞬間成為火人,不過仔細看去,火焰沒有接觸他的身體,而是被一層元力阻隔在體外。
常崆深吸一口氣,大吼道:「滾!」
身上的火焰驟然熄滅,音浪將上方轟出一片空洞。
陳尋目光一沉,此人施展的不是禁術,只是元力凝聚的威壓,同境之中,除了上次柳林在風煬堂施展陣法給他帶來類似的感覺,他還未見過如此高手。
常崆的身影消失,下一瞬,張萬里所在的位置一攤血霧爆開,常崆站在血肉之上,不過死的不是張萬里,而是另外一名衍陣門的弟子。
張萬里出現在了此人之前的位置,臉上帶著驚懼之色。
常崆抹掉臉上的血漬,稱讚道:「移形陣?還是什麼?陣法一道你還真是不錯,這些人還不知道你在他們身上做了手腳吧。」
張萬里被人看穿底細頓感不妙,這是替身陣,微形陣法,他之所以儘可能拉攏同門,一是為了找幫手,二是為了找替死鬼,他之前分發給幾人的保命陣盤其實是用來保他的命。
張萬里看向王狩:「還不出手,莫非要被此人逐一擊破嗎!」
王狩神情凝重正要出手,忽然一道聲音傳入耳中。
「此人交給我。」
說話之人正是陳尋!
王狩只是看了陳尋一眼就轉移了目標,雖然他看不穿陳尋的實力,但陳尋給他的感覺像是一隻蟄伏的妖獸,不動則已,動則驚人。
原本他覺得獨自對付常崆和綺夢有些壓力,既然此人願意分擔,他剛好趁此機會獵妖。
張萬里見有人主動接盤面露喜色,他準備開啟一個口子逃離這裡,卻發現陣法沒有任何動靜。
張萬里心中不安,反覆嘗試後發現,陣法攻擊什麼的都可以,就是不能出去。
誰?!
誰奪取了陣法的操控權?
陳尋看出剩下的幾人都想跑,他寒聲道:「想活命,就去解決掉那些雜碎,否則就都不用走了。」
張萬里咬牙,沖向了礁狂,其餘幾人也挑選了目標。
常崆並未阻止,一群廢物罷了,連和他交手的勇氣都沒有,他更感興趣的是陳尋,此人見識到自己的實力還如此有底氣。
「你到底有什麼倚仗,莫非你是壓境的白虎師?」
陳尋搖了搖頭,他的目光有些火熱:「只是有些手癢,如此純粹的力量,我已經很久沒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