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魂池之中,漂浮在水中的生魂忽然向兩側散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一道模糊的身影從魂池底部浮現,緩緩向上移動,兩側的生魂彷佛在恭送他們的王,不敢挪動,身影來到魂池的分界線邊,沒有絲毫停頓,一步跨越而出,不知道去了何方。
......
陳尋看著面前破碎的石柱,沒來由地有些心慌,特別是最後那道身影看向他的時候。
」雲央,如何?」
陳尋再次烙印功法,這已經是他得到的全部,連同還能使用的陣盤一起還了回去。
趙光笑著接過玉簡。
只能修煉到玄武境?!
趙光的臉色陰沉下來,再高深的功法,只能修煉到這個境界有什麼用,他看到石柱碎裂還以為是陳尋獲得了完整的傳承,這麼說,得到傳承的是此人了?
趙光的目光落到了常意身上。
常意此刻被逼退出來,他並未獲得完整的煉海經,坐了這麼久,幾乎全都在抵抗那股侵蝕神魂的力量,只能聽到上方身影的隻言片語。
常意察覺到趙光的目光,起身冷笑道:「怎麼,想動手?」
趙光和另外一人對視一眼,兩人有心從常意口中逼迫出完整的功法,但是考慮到此人的實力棘手,兩人沒有十足的把握,若是一時半會兒拿不下此人,沒準會引來古河族的禁術師。
古河族的朱雀師此刻向一柄利劍懸在所有人頭上,若非必要,沒有人敢對他們動手。
常意面露不屑之色,大搖大擺從兩人身邊走過,離開了山洞。
陳尋看著常意離去的背影目光閃爍,他忽然發現,這石柱中的傳承侵蝕神魂,那這些人損失的神魂,都去了哪裡?真的只是簡單地為了篩選傳承人嗎?
「隨我來。」
趙光捲起陳尋離開了洞穴,另外一人並未阻止,從趙光的反映可以看出,他得到的傳承並不如人意。
趙光帶著陳尋來到一處空曠之地,靜靜地打量陳尋。
陳尋心中雖然不懼,但是也忍不住揣測,莫非此人發現了自己被騙?
「我給了你這麼多丹藥和靈物,也算是培養你,你說對吧。」
**,陳尋腹誹不已,拿東西不也是為了辦你的事?上三堂果然無恥。
趙光如果知道陳尋心中所想,怕是要被氣得吐血,花別人的錢辦自己的事還有理了。
「多謝長老栽培。」
「既然如此,有沒有考慮過來壬吉堂,我看你在太名堂籍籍無名,想來是他們識人不明啊。」
陳尋詫異,什麼意思,上三堂還要互相挖牆角。
陳尋故作為難道:「弟子深受太寧堂栽培,如此行事,怕是不太好吧。」
想不到此子為人還挺忠義,想必只要實力上去了,一定會吃得開。
「我且問你,你在陣法一道上天賦如何,現在擁有多少念頭。」
念頭是衡量陣師百念境界的標準,念頭越多,代表推演陣法變化的實力越強。
「五十念。」
三階玄武師才五十念?這不是純純廢物嗎?怪不得在太寧堂籍籍無名,看來只適合修煉。
陳尋沒有騙趙光,只不過他沒說自己學了多久的陣道。
趙光惋惜道:「你擁有如此天賦卻被埋沒,可見太寧堂都是尸位素餐之輩,太寧堂也是宗門的一部分,你作為宗門的一份子,為壬吉堂效力有什麼不合適的。」
陳尋面露猶豫之色,似乎有些心動。
趙光大方的取出一瓶丹藥:「服下此丹,將你消耗的神魂之力恢復一下,不願意加入壬吉堂也沒關係,就當是我對你的獎勵。」
陳尋開啟瓶子,裡面的丹藥和他之前服用的一樣,他沒有猶豫,果斷服下,但悄悄用元力將丹藥包裹,以防萬一。
未曾想這丹藥遇到元力瞬間消融,一道無形氣息撲向陳尋神魂,不過陳尋神魂狀態詭異,這道詭異氣息根本難以動搖。
陳尋鬆了口氣,隨即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長老,弟子願意加入壬吉堂。」
「好,從現在起,你就是我壬吉堂的弟子了。」
陳尋有些糊塗,這也太簡單了吧。
「作為壬吉堂的弟子,我要你繼續在太寧堂內部潛伏,及時向我匯報關於太寧堂的一切情報,特別是和張太白有關的。」
原來是讓我做內鬼,我這身份還是假的呢。
陳尋發現,自己低估了上三堂之間的矛盾,趙光不惜控制一名弟子也要在太寧堂埋下暗子,莫非是要對張太白不利?
陳尋記得太寧堂是中立派,應當和壬吉堂沒有利益衝突才對。
「弟子領命。」
趙光見陳尋沒有多問,臉上露出滿意之色,給陳尋的毒藥不過是為了以防萬一,唯有攻心才是上策,若是直接逼迫,此人假意同意後去找張太白怎麼辦,這毒,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讓陳尋知曉。
「隨我走吧,帶你去找其他人。」
「咱們要離開遺蹟?」
趙光搖了搖頭:「張太白傳訊,要和幾方聯手圍攻河伯府,熒石雖好,卻也不夠這麼多人分,想必河伯府中有不少寶貝。」
「長老,不如您給我個位置,我自己去吧,免得惹人懷疑。」
「無妨,帶你一程,如今遺蹟內白虎師不少,免得你出什麼意外。」
陳尋頭皮發麻,希望不要中途遇到太寧堂之人,否則自己的身份就要暴露。
河伯府內,姚蓮跪在一座宮殿內,她的臉上帶著驚恐之色,身體甚至忍不住在微微顫抖,要知道她可是三階白虎師,在外界也是呼風喚雨的大人物,能夠讓她如此恐懼,顯然是遇到了非常之事。
只見姚蓮跪拜的前方,一件長袍無風自動,這件長袍上有一條長河涌動,赫然是一件禁器!
在石柱碎裂之後,這件陳列在此地的長袍就忽然異動,姚蓮有所察覺,趕來後就看到了這詭異的一幕,她之所以如此恐懼,是因為這件長袍的主人,正是遺蹟之主,那位已經死去的祭司。
長袍僅僅是釋放了一道氣息就將姚蓮壓製得難以起身,姚蓮心中驚恐,那位祭司大人,恐怕真的如傳說一樣,從幽冥中歸來了!
對於外界的古河族而言,這裡的河伯府算是一個支脈,代表了一道傳承,十分高貴,但是對那位祭司而言,這河伯府不過是當年一群看不上的妖族組建起來的,隨手都能碾死。
畢竟河伯府中的某些記載,對那位大人的形容可不太好,似乎不把妖族的命當回事。
姚蓮現在悔不當初,當時就該和常汜離開。
長袍飄動,微弱的意識傳入姚蓮腦海,姚蓮連連稱是。
幾日後,一座孤峰之上,張太白眺望遠處的河伯府心中不知道在盤算什麼。
「堂主,趙長老來了。」一位年輕的三階玄武師來到張太白身旁,此人名叫張秋驊,是後續進入遺蹟的太寧堂長老。
「知道了。」
張秋驊猶豫片刻後問道:「堂主,太上長老那邊無暇顧及我等,咱們真要和他們一起衝擊河伯府嗎?」
燕誓搶走熒石後曾經明令宗門弟子不得再進入遺蹟,以防古河族翻臉,特別是通報過裡面還有一位三階玄武師,雖然進入遺蹟的時間很短,但是在燕誓眼中,姚蓮的氣息就像黑暗中的明燈一般顯眼。
可惜,熒石對眾人的誘惑太大,還是有人偷偷進入了遺蹟。
「知道太上長老無暇顧及,你們還敢進來送死?」
張秋驊慚愧地低下頭。
張太白解釋道:「攻擊河伯府只是假象,為的就是把堵住門口的那幾個人引過來,他們不動,你們怎麼出去。」
碧瀾城並不只有出手的四位三階玄武師,還有幾位隱藏在暗中沒有出手,這些人此刻就堵在遺蹟出口等著摘桃子,張太白篤定,要想出去就得交出熒石,可是對方真的只會要熒石嗎?狗路過都得被拔掉層皮,稍有不慎就要被抓。
沒人敢賭,現在整個遺蹟的禁術師不是在煉化熒石,就是在爭奪其他資源,能夠引誘那些人離開的,怕是只有河伯府了,既然河伯府里有三階玄武師,定然會有重寶!
與此同時,離開趙光沒多久的陳尋朝著遠處疾馳,出口正在那個方向,他依稀能夠看到空中那道裂縫。
如今熒石有了,功法也有了,傻子才和那些人去攻擊什麼河伯府。
陳尋來到入口不遠,剛好看到了一道流光從入口飛來,隨後一隻元力手掌又將其抓了回去,流光中的那人是一位白虎師,居然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陳尋臉色難看的站在樹林中,他已經猜到了會有人在出口堵門,只是這堵門的實力未免也太恐怖了吧,真是臉都不要了,以大欺小來搶小輩的機緣!
陳尋臉色陰晴不定,既然如此,只能去找衍陣門的人匯合才有機會離開遺蹟了。
不過在這之前,還是要先把熒石煉化!
陳尋朝著偏僻的位置飛去,最終鎖定了一座山谷,谷中樹木茂密,配合隱蔽陣法正合適。
陳尋甩出從任思鈺那裡搶來的防禦陣盤,啟用後,一道光罩將附近籠罩,融入景色之中,連同陳尋的身影消失不見。
陳尋取出兩塊熒石握在手中,密藏中的太初氣蠢蠢欲動。
陳尋屏氣凝神,引導著熒石中的那股氣息進入密藏,僅僅片刻,陳尋便睜開了眼睛。
怎麼回事?這熒石中為何摻雜了部分生魂的氣息。
陳尋腦海中再次浮現那雙眼睛,不安的感覺再次湧現,但是看著已經擴增的太初氣,他咬咬牙,決定繼續煉化。
遺蹟的角落處,常意盤坐在他開闢出來的一座洞府中,進入遺蹟前他本就被地脈擊傷,在遺蹟中恢復了一些,沒想到在奪取石柱傳承的時候,神魂又收受到了損傷,可謂是雪上加霜。
不過幸好,他幸運的獲得了一塊熒石,這塊熒石的體積不小,足有人頭大,當他將這塊熒石徹底煉化後,嚴重爆發精芒。
果然玄妙,道勢居然增長了一大截,幾乎快要被推進到道勢二重!
在古河族的白虎師中,常意不算強,多年苦修才勉強破境,否則也不會擔任保護河童的任務,道勢的壯大,足以彌補他實力上的短板,節省了不少時間。
忽然,山洞內的溫度忽然下降,詭異的氣息纏繞在常意身上,他失去了行動能力!
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現在山洞內,常意布置的手段沒有任何作用,彷佛不復存在。
明明很近,常意卻看不清來人的模樣,死亡的危機縈繞在心頭,他無力的張了張嘴,想要道出自己古河族的身份嚇退此人,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下一瞬,一根手指點在常意的額頭上,常意的氣息快速消失,屍體化作粉末散落一地。
做完這一切,身影消失,似乎從未出現過。
孤峰之上,趙光看著已經趕來的十幾位禁術師皺了皺眉。
雲央呢?
明明將他放在了很近的位置,為何還沒趕到,莫非是出了意外?
「趙師兄,找誰呢?莫非是有看重的弟子沒有趕來?」
趙光看了一眼身旁的泉睿,感嘆此人運氣真好,居然沒被人弄死。
「沒有,只是有些可惜,進來那麼多弟子,只剩下這點人。」
衍陣門剩下的這些人不僅是最初進來的那一批,還算上了後進場的,玄武師就剩下這麼一點,可謂是損失慘重。
「機緣嘛,就是要用命博,就是不知道,這些活下來的弟子,有多少人手裡有熒石啊。」
泉睿起了歪心思,不過這些活下來的玄武師除了個別是運氣好,有幾位他都不願意招惹,明明知道有危險還敢進來冒險的,自然不會是普通玄武師。
「張堂主。」
趙光神色恭敬地朝後面打了個招呼。
泉睿神色大變,急忙轉身,卻見身後空無一人。
趙光嘲笑道:「這個時候還敢打這些弟子的注意,不怕張堂主將你拍死,你大可以試試看。」
泉睿被趙光戲耍臉色鐵青,本來壬吉堂和鼎山堂就有競爭關係,他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又過了幾日,陳尋的身影出現在了山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