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尋看著巍峨的孤峰,只覺得張太白太過張狂,這位置河伯府一眼就能看到,這不是擺明了要動手嗎?
「什麼人?」
兩道身影攔住了陳尋的去路,兩人是海陵堂的禁術師年紀小的的名為曹仲,年長的名為木魁。
「風煬堂陳尋,見過二位師兄。」
此刻陳尋卸掉了偽裝,雲央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曹仲不滿道:「風煬堂?你小子拿我們尋開心呢。」
在曹仲的印象里,風煬堂就三位三階玄武師,哪來的如此年輕的弟子,他從心底里也不相信風煬堂弟子有膽子進入遺蹟。
一旁的木魁則是皺了皺眉,他好像在哪裡看過此人。
木魁仔細回憶,最後驚訝道:「是你?」
「木師兄認識此人?」
「曹師弟是後來進入遺蹟的,這位陳師弟是門主親自送入遺蹟的弟子。」
曹仲聽聞陳尋和門主有關,態度立時轉變:「大水沖龍王廟,師弟快請進。」
陳尋拱了拱手,正要上山。
「慢著!」
一名手持摺扇的年輕弟子從遠處走了過來。
「吳斐師兄!」
吳斐對兩人點了點頭,他打量一番陳尋,忽然冷笑道:「陳師弟這個境界能夠支撐到現在,運氣真是不錯啊。」
陳尋看著突然跳出來的吳斐,從此人臉上看到了不加掩飾的惡意。
知道自己和寧辛有關係還敢來找麻煩,肯定又是上三堂的了。
「師弟境界和我相當,能夠活到現在,運氣也不錯。」
對於這種人,陳尋懶得叫一聲師兄,不配。
曹仲見兩人間的火氣如此之大,有心想要勸阻。
木魁卻忽然攔住他,無聲地搖了搖頭,這裡面的水很深,不是他們能夠摻和的,況且山上還有長老在,掀不起什麼風浪。
吳斐見陳尋稱呼自己為師弟,更是不滿:「我能活到現在憑的是實力,你一個半路入門的弟子,據說入門的時候不過是個二階玄武師,能夠活到現在,還成為了三階玄武師,肯定有問題。」
寧辛在外面就看出了陳尋是三階玄武師,不過以他的眼界,三階和二階沒什麼區別,因此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未想到卻成了別人發難的理由。
「師弟,這是哪裡?」
吳斐一愣,不明白陳尋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遺蹟,你剛才都說了我運氣好,遇到機緣突破到三階玄武師有什麼奇怪的,莫非師弟在遺蹟里吃了什麼有毒的靈物,把腦子毒壞了。」
「噗嗤。」
有輕笑聲傳出,附近看熱鬧的弟子不少。
這聲輕笑惹惱了吳斐。
「放肆!如此沒有規矩,風煬堂那幾個廢物是怎麼教的你!」
吳斐手中摺扇展開,摺扇上的山水畫泛起漣漪,在空中投影出水墨陣法,朝著陳尋壓下。
陳尋神色平靜,朝著上方打出一拳,拳風牽引元力化作波浪朝著上方席捲,聲勢浩大的陣法扭曲變形,下一瞬竟然碎裂開來。
吳斐看著手中撕裂的扇面有些失神,自己雖然沒用全力,但這陣法也不應該如此輕易就被擊破。
圍觀的弟子臉上笑容消失,這一拳不僅打退了吳斐,也為陳尋贏得了尊重。
吳斐出神之際,陳尋已經掠至面前,拳頭迎面襲來,遮蔽了吳斐的視野,他呆愣在原地,居然沒有閃躲。
嘭!
一道金光色的光幕浮現,擋下了這一拳,一位穿著羽衣的俊秀男子緩緩從山上走下。
陳尋歪頭,他早就察覺到了這位白虎師在附近,否則僅憑一個吳斐,怎麼敢當著山上長老的面動手。
看來自己不太受待見啊,這種距離都沒人出來制止,是想試探自己?看看寧辛為何看重自己?
「梁悅師兄!」
附近的弟子紛紛行禮。
身為白虎師,這些弟子卻稱呼此人為師兄,看來此人在上三堂的地位非同小可,不會是上三堂的少主吧。
吳斐神色有些慌亂,此事雖是他引起的,但暗中也有梁悅授意,如今梁悅被迫現身,證明他丟了梁悅的臉面。
梁悅沒有看吳斐一眼,而是稱讚道:「陳師弟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實力,想必在遺蹟中收穫不小啊,莫非是得到了熒石?」
梁悅此話一出,數道目光落在了陳尋身上,熒石的誘惑非同尋常。
陳尋笑了笑:「師兄玩笑了,我不過是一個玄武師,熒石這種寶物怎麼會落到我手裡,就算真的拿到,第一時間也煉化了,誰會放在自己手上。」
「既然師弟沒有熒石,這實力進步得也太快了吧,不像是突破三階玄武師沒多久。」
梁悅絕口不提吳斐之事,不斷放大陳尋身上的疑點。
「進入遺蹟之前門主對我多有指點,再加上遺蹟中的靈物,實力自然突飛猛進。」
陳尋一句話堵的梁悅啞口無言,想質疑他,先過寧辛這關。
「怎麼回事?」
泉睿從山上走了下來,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沒什麼,陳師弟和吳斐師弟切磋切磋。」
「沒事就抓緊散了。」
泉睿想要驅散眾人,免得引起張太白的注意。
吳斐恨恨的瞪了一眼陳尋,跟著梁悅離開了山腳。
山頂上,張太白看著山腳下的眾人,忽然問道:「你覺得此人如何?」
張秋燁如實回道:「僅憑力量就擊碎了吳斐的陣法,此人實力在玄武師里已經算是頂尖水平。」
張太白收回目光,看向河伯府:「另外幾家已經來了訊息,約定好三日後動手。」
「是,弟子馬上下去安排。」
半山腰處,陳尋鑿出一座小型山洞,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從邊上跳了出來。
「把本姑娘的陣盤還來!」
來人居然是被陳尋打劫過的任思鈺。
陳尋臉上浮現疑惑之色:「這位師妹,什麼陣盤。」
任思鈺見陳尋茫然的模樣,臉上露出失望之色:「不是你,又猜錯了。」
任思鈺自從來到孤峰後,對於陌生弟子就百般試探,導致一度有人認為此女是在敲詐同門,不過此女有些背景,長老那邊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陳尋心中鬆了口氣,他就知道自己沒那麼容易暴露,就連趙光都沒看穿他的偽裝,任思鈺更不可能看穿,不過好多手段暫時是不能用了,要不要找個機會殺掉此女?
陳尋思索的時候,任思鈺還是沒有放過陳尋,她圍著陳尋轉了一圈,臉上儘是好奇。
「我比你先入門,你應該叫我師姐,不過你有什麼本事,居然能夠讓門主看重。」
任思鈺是真的好奇,要知道她可是求了好幾次,寧辛都不願意教她陣法,總是拿每個人走的路不一樣這些場面話敷衍她。
陳尋沉默片刻,最後吐出幾個字:「我運氣好。」
任思鈺翻了個白眼,忽然神秘兮兮道:「後面行動的時候你跟我一起,我保護你的安全,如何?到時候你替我和門主美言幾句,讓他收我當弟子。」
「什麼行動?」
「進攻河伯府啊?你不知道?」
陳尋故作驚訝道:「在下並不知情,只是透過信物探查到同門在這附近聚集,這才趕了過來。」
「況且進攻河伯府和咱們玄武師有什麼關係?河伯府內想必有不少白虎師吧,咱們去了不是送死?」
「怕什麼,咱們可以結成戰陣,幾個玄武師聚在一起抵得上白虎師了,虧你是門中弟子,怎麼連這都不清楚。」
陳尋確實沒往這方面想過,戰陣他是知道,但是沒接觸過這種可以跨越一個境界的戰陣,只能說衍陣門的底蘊確實不凡,若是寒潭學府有這種陣法,早就鑿穿朔方國了。
不知道衍陣門中是否有白虎師可以結成的戰陣,莫非可以依靠此手段抵擋朱雀師?
忽然,山頂上飛出十幾道流光,其中兩道朝著二人的位置飛來,陳尋接住其中一道,是一枚玉簡。
張秋驊的聲音從中傳出:「熟悉玉簡上的陣法,三日後行動。」
玉簡上面記載的是一門叫做雷火盤的陣法,需要六人為一組,主陣兩人其中之一必須是精通雷火道的禁術師,外圍四人則是隨意,顯然張秋驊是根據山中玄武師的人數,選出了合適的陣法。
陳尋這邊還在研究,任思鈺卻是看都沒看一眼,顯然早就知道內幕。
「就這麼說定了,一會兒去山下集合。」
陳尋看著任思鈺離去的背影,只覺得此人真是麻煩。
真的要和他們一起攻打河伯府嗎?
陳尋看著遠處的河伯府,心中有些猶豫。
幾個時辰後,一眾玄武師集結在山下空地,他們需要尋找合適的同伴組成戰陣,每一堂的弟子人數都不夠獨自運轉一座陣法。
「陳尋,這邊!」
任思鈺看著姍姍來遲的陳尋揮了揮手。
陳尋走到任思鈺身旁,任思鈺指著一位中年男子道:「這位是煙雲堂的刀炎,精通火道。」
刀炎笑呵呵道:「陳師弟,早有耳聞,今日一見果然風采非凡。」
「師兄過獎了。」
「這位是胡曦荷,段極,典池。」
「在下陳尋。」
幾人之間彼此介紹了一番。
恰在此時,梁悅帶著一名女子走了過來,任思鈺不知為何,對梁悅視而不見,反而是看向那名女子,歡喜道:「蔡晴師姐!你也來遺蹟了!」
蔡晴看到任思鈺也面露笑意:「思鈺,許久不見了,這不是想著來遺蹟中尋些機緣嗎,希望可以藉機突破白虎境。」
「如何,可有收穫?」
蔡晴搖了搖頭,神色複雜道:「來得太晚,機緣已被瓜分,反而深陷險境,僥倖活了下來。」
蔡晴感激地看了一眼梁悅,若非梁悅出手將她救下,她根本沒辦法趕到此地。
陳尋看著相談甚歡的兩人,感嘆梁悅真是好本事,這才間隔幾個時辰就能帶回來一位玄武師,還是壬吉堂的,如此一來,這裡的人數就不再剛好。
任思鈺很快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看了看蔡晴,又看了看另外幾人,想說些什麼,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除了刀炎,另外三人目光閃爍,讓他們此刻退出去?他們是萬萬不會答應,事關自身安危,誰也不會讓步。
蔡晴注意到了現場古怪的氛圍,她主動開口道:「師妹放心,我距離突破白虎師只差一線,沒有戰陣也可以的。」
任思鈺看著蔡晴蒼白的面容,想起小時候蔡晴對她就十分照顧,她將蔡晴當做姐姐看待,怎麼忍心讓她犯險。
任思鈺咬牙道:「師姐,你替換我的位置,我身上有父親給的寶物,不礙事的。」
陳尋看著打腫臉充胖子的任思鈺只覺得此女為人還是有可取之處,如此境地都沒有將自己踢出去,他隨即站了出來:「不必,蔡道友可替換我的位置。」
陳尋正愁和這幾人在一起束手束腳,不如讓他獨自行動,更方便。
「陳尋,我。。。」
任思鈺剛要解釋,陳尋已經取出玉簡遞給蔡晴。
「我並未答應你此事,不是嗎?」
梁悅讚嘆道:「陳師弟高風亮節,不愧是門主看重的弟子。」
陳尋看著三番五次為難自己的梁悅,道:「梁悅,你記著,我陳尋在門中一日,鼎山堂就永遠動不了風煬堂。」
其餘幾人側目,敢和梁悅如此說話。這完全就是撕破臉了,真以為背靠門主就萬事無憂?
陳尋轉身離去,梁悅看著陳尋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若非此處人多,此子如此冒犯他,早就被他打殺了。
三日後。
衍陣門眾人齊聚峰頂,七道身影站在前方,其中六位都是白虎師,唯有陳尋一人是玄武師,顯得有些突兀。
不過反而彰顯出了他的特殊身份。
陳尋感嘆,一個衍陣門都有如此實力,碧瀾城怕是能夠橫掃海角域。
七人身後,眾人結成了三座戰陣,隨著遠處一道流光沖天而起,進攻的號角也被吹響。
剎那間,各方勢力齊動,彷佛群星划過天際,同時沖向河伯府。
眾人來到近前,還未動手,原本陣法全開的河伯府忽然散去了陣法,如此詭異的舉動引得眾人警惕,立時止步不前。
河伯府的大門緩緩開啟,眾人神念掃過,雖然看不到深處,但是並未察覺到生命氣息。
眾人錯愕,跑了?不是說河伯府有三階玄武師嗎?
進,還是不進。
眾人陷入兩難的境地。
忽然,一座石碑從河伯府門前的廣場出憑空浮現。
耀眼的光芒爆發,一時間將眾人籠罩。
陳尋運轉元力,卻發現這光芒並沒有殺傷力。
下一瞬,光芒消散,一個個名字在石碑上浮現。
陳尋定睛看去,他的名字也出現在上面。
一股不好的預感忽然在心中浮現,果然,一道蒼老的聲音忽然響起:「得熒石者,可入府中兌換靈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