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力碰撞的轟鳴之聲如同神祇的怒吼,震顫著每一寸空間。
五人交手掀起滔天的元力波瀾,擴散的餘波都能震殺三階玄武師。
八塊熒石彷佛引燃了一座沉寂的火山!
陳尋頻繁施展疊距穿梭在眾人之間,可每當他試圖偷走熒石,蕭離都會出刀攔截,此地唯有他能夠在速度上和陳尋一較高下。
「你有毛病吧,總攔我幹嘛!」
「我怕你拿了熒石就跑。」
蕭離知道若是沒有陳尋相助,他一個人難以抵擋這三位大妖,他必須要先拿到熒石。
「我先拿了,咱們再回去分!」
「不行,我信不過你。」
蕭離手上持續揮刀,但是正面搏殺,他並未占據優勢,象尤的實力著實恐怖,居然能夠和凌奎分庭抗禮。
「拖得越久變數越大,這麼大的動靜,很快就會有別的白虎師趕到!」
陳尋說的道理蕭離自然清楚,但是他真不甘心,陳尋預付給他的熒石實在太小,根本不夠他用。
「先殺空間小子!」
隨著凌奎的傳音,象尤和應天同時改變了攻擊方向,陳尋神出鬼沒,實在噁心。
剎那間,象足,拳印,黑煙同時襲來,伴隨著三妖的合力攻擊,沿途空間紛紛碎裂,顯然是不想給陳尋躲避的機會。
三位白虎大妖圍攻一位玄武師,若是傳出去,其他人怕是以為這是個笑話。
陳尋眼神凌厲,真以為他怕了!
「你找機會拿熒石,若是背棄盟約,天涯海角,我一定追殺你至死!」
蕭離愣住,他不知道陳尋哪裡來的底氣居然要以一己之力抗衡三位大妖。
陳尋腳下陰陽圖展開,蔓延到了三妖的攻擊範圍,開裂的虛空扭曲,陰陽圖向上合攏,化作一尊黑白相間的圓鼎,將三妖磅礴的元力全都拉扯了進去。
煉海經的基礎禁術·煉海化道鼎!
什麼?
三位大妖看到這一幕心中震動,空間小子不過是一位三階玄武師,居然能夠做到如此地步。
陳尋心中振奮,這就是高階功法!
一部好的功法足以讓同境禁術師拉開不小的差距。
原本他煉化熒石之後實力就有所精進,修煉了煉海經後他的實力又增長一大截,以他如今的實力再遇到常崆,輕易就能將他斬殺。
「殺了他,他在強撐!」
象尤發現鼎身上有細微裂縫,哪怕陳尋再逆天,也不可能如此輕易擋下三位白虎境大妖,要知道他們三個在一階白虎師中實力都算不弱。
但更讓象尤心憂的是陳尋展現的天賦,他自認為在妖族之中天賦異稟,同輩之中,顯有敵手,玄武境對抗白虎境,他當年也能做到,但是硬撼三位白虎師,他自問萬萬做不到如此,此人不殺,定會成為碧瀾城的擎天柱!
三妖接連出手。
陳尋一邊打出為數不多的災劫氣抗衡,一邊操控化道鼎牽引襲來的元力,不過如此兇猛的元力他短時間難以煉化,鼎上的裂紋已經越來越多了。
既然如此,那就誰都別好過!
爆!
煉海化道鼎炸開,三妖和陳尋的元力混合在一起,加上化道鼎的加持,爆炸的威力堪比星辰炸裂,耀眼的光芒連白霧都無法遮擋。
距離此地不遠的數道身影注意到這裡的動靜,震驚於是何等高手在交戰,有人主動向這裡靠攏,有人朝著反方向疾馳,唯恐受到牽連。
幾息之後,三道龐大的身影浮現,分別是六牙神象,一隻鬃狗,還有一隻魚人。
三妖被迫現出本體抵擋,即便如此,他們身上也掛了彩。
三妖化作人形。
凌奎看著下方數十米的坑洞,有些沉默,要知道這裡可是河伯府,不是外界的普通山河。
「如此劇烈的爆炸,空間小子八成已經死了,只是可惜了那些熒石。」
應天眼中閃過惋惜之色。
真的死了嗎?
象尤有些懷疑,他取出羅盤,上面的指標指向了凌奎,這是羅盤的缺陷,只會指向最近的持有熒石或者煉化熒石之人。
應天摸了摸鼻子:「走吧,有其他人來了。」
象尤最後看了一眼此地,和應天一同離去。
凌奎也沒有停留,這裡的熒石毀掉也無妨,只要不是被煉化了就行。
......
蕭離站在一處空地眺望著遠處,彷佛能夠穿透白霧看到戰場所在。
此刻的蕭離心中苦澀,他明白,當日陳尋若是施展全力,他怕是早就死在了陳尋的手上。
「衍陣門真是好運氣,從哪裡收到的這種怪物。」
蕭離看著掌心的三塊熒石內心十分糾結,他想獨吞這三塊熒石。
這已經是他趁著幾人交手能夠拿到的極限了,哪怕以他的道勢二重,能都安全從爆炸的中心脫身都沒什麼把握。
但是想起陳尋當時的警告,他想了想還是算了,不急於一時,等到離開河伯府,確認那小子死了再煉化也不遲。
萬一沒死,被這種人惦記上,怕是連睡覺都睡不好。
撕拉~
渾身是血的陳尋忽然出現在蕭離身邊。
蕭離下意識握住了彎刀。
陳尋露出詭異的微笑:「怎麼,想出手?」
蕭離鬆手,打量著氣息低迷的陳尋,只覺得此人實在是個怪物,這都能活下來。
陳尋身體搖晃,忽然吐出了大口鮮血,他抬頭看了一眼蕭離。
蕭離看著陳尋意味深長的眼神心中凜然,陳尋表現得越是虛弱,他越覺得陳尋是在引誘他出手,此人定然有別的手段在等著他。
「這是熒石,你二我一。」
陳尋接過兩塊熒石,忽然提醒道:「熒石雖好,但也有危險,你現在還沒煉化過熒石,或許是好事,若是可能,我勸你將熒石拿給兌換點的妖族換成其他東西。」
陳尋覺得河伯府中處處透著詭異,但是他已經別無選擇,畢竟進入此地之前,已經煉化過熒石。
蕭離看著陳尋嚴肅的神情不似作偽,聯想到鶴浮也沒有煉化,覺得還是出去之後請人檢視一番比較好。
「多謝提醒。」
「你是哪家弟子。」
陳尋忽然對蕭離的身份有些好奇,蕭離的實力真不差,三階玄武師媲美白虎師,絕對是一方勢力的核心弟子。
「在下來自忘憂林。」
陳尋有些驚訝,他在風煬堂的典籍中看到過,忘憂林是一方隱世勢力,很少有門人在碧瀾城中行走,但每次走出忘憂林的弟子都實力非凡,因此忘憂林在碧瀾城中占有一席之地,不在衍陣門之下。
蕭離嘆息道:「原本我以為在這個境界已經難逢敵手,本想闖出一些名聲,沒想到此次遺蹟之行才發現自己不過是坐井觀天,一山總比一山高啊。」
「你還遇到了誰?」
「古河族的一位玄武師,算是鬥了個旗鼓相當,因此想要熒石提升道勢,再去找那人分個高低。」
「落單的古河族?」
「沒錯。」
「關於化清宗,道友知道多少。」
陳尋心中一直想著鶴浮之事,鶴浮和這些外來妖族相交甚密,莫非化清宗有妖族背景?而且陳尋覺得鶴浮行事十分可疑,若只是為了奪寶,不應該和那三個妖族合作,妖族行事霸道,有好東西也輪不到鶴浮拿,那三個妖族又看起來血脈非凡,尋常寶物它們應當也看不上。
陳尋更傾向於鶴浮是在藉機行殺戮之事,聯想到幽塔的懸賞,鶴浮顯得更加可疑。
「化清宗在碧瀾城中算是二流勢力,不過這些年發展迅速,隱隱有擠入一流勢力的趨勢,這都要歸功於化清宗的傳承功法念神經,不知是哪一代宗主得到的,自那之後,化清宗的禁術師實力就突飛猛進。」
「以忘憂林的底蘊都認為那部功法不簡單?」
「林中有前輩層和化清宗的宗主交過手,當時的評價就是,人不行,功法可以,可見作為神禁一道,念神經確實玄妙,道友是陣師,衍陣門中應該不缺神禁傳承,我記得太寧堂的傳承陣法就是和神魂有關。」
陳尋想起張秋驊施展的清淨菩提,似乎是神魂一道的陣法。
「碧瀾城附近有妖族城池嗎?」
陳尋手裡的地圖只標註了一些地名,介紹的並不具體。
「附近沒有,但是我知道有一處名為天妖嶺的妖族聖地,算是有名的妖族勢力,不過距離碧瀾城有些距離,兩地並無交集。」
「陳尋,你是衍陣門隱藏的種子弟子嗎,你的實力和上三堂的少主比起來如何。」
陳尋笑道:「蕭兄想多了,我不過是半路出家,機緣巧合之下才加入衍陣門,至於上三堂的三位少主,我沒見過,不過我猜想,他們應該是不如我。」
不是陳尋自誇,玄武師這個境界,他還沒見到比他強的。
「怪不得未曾見你施展過陣法,你是哪一堂的。」
「風煬堂。」
蕭離並未聽過風煬堂,整個衍陣門,他只知道上三堂。
「風煬堂有你,真是他們的福氣。」
「哈哈,彼此彼此吧。」
陳尋並未因為實力提升輕視風煬堂,若非加入風煬堂,他也沒機會進入遺蹟,接連的收穫,他的實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我還要去找同門,告辭了,咱們遺蹟外見。」
陳尋施展疊距,離開了此地。
蕭離慶幸自己沒有動手,陳尋能夠和他交談這麼久,想必身上的傷勢並不如看起來的那般重。
不遠處,陳尋一個踉蹌從空間裂縫中栽了出來,這次施展疊距的距離還不如往日的一半,足見他身上的傷勢到底有多重。
這個狀態不適合到處遊走了,必須儘快恢復,還要將身上的熒石煉化。
陳尋此刻身上足足有七塊熒石,兩塊是他之前從別人手中奪來的,兩塊是蕭離給的,還有三塊,是他在爆炸的時候捨命搶下來的,正是為了拿這三塊熒石,他才會受到如此重傷。
陳尋激發從任思鈺那裡搶來的陣盤,爭分奪秒恢復自身傷勢。
陳尋和張秋驊兩人約定之地。
陣法之中,張秋驊的狀態此刻已經恢復不少,一旁的刀炎看了有些心安,他抓住機會埋怨道:「梁悅居然將咱們賣了,長老,您回到宗門可要將此事上報,這是出賣同門啊!」
「此事我會處理,你不要冒頭,免得日後被針對。」
刀炎雖然不是太寧堂的弟子,但是張秋驊正直純良,對他頗為關照。
張秋驊其實對於梁悅未曾現身之事也十分不滿,但他知道此事就算上報宗門也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十五堂的格局導致各堂對堂內弟子有單獨的處置權,鼎山堂會為了太寧堂的長老懲處自家弟子嗎?肯定不會。
最後定然是一番拉扯,給一點不痛不癢的處罰將此事一筆帶過。
梁悅將其他的玄武師一起帶走,更是為他日後在門內辯解做好了十足準備。
忽然,一股心悸感猛然爆發,張秋驊臉色驟變,這股深入神魂的陰冷感,是什麼!
「刀炎!」
刀炎一愣,他看著張秋驊陰沉的臉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快跑!」
話畢,張秋驊衝出陣法,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跑去,居然是要用自身引開暗中那種莫名的危機。
張秋驊拼勁全力在疾馳,但是那股陰冷感一直緊隨著他。
果然,是沖著自己來的嗎。
忽然,張秋驊一個趔趄,體內的元力出現了片刻停頓。
止水!
莫名的,一道朦朧的身影浮現,止水能做的僅僅是逼出此人現身。
張秋驊想要反抗,但體內元力似乎失去了控制,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冰冷的手指觸碰到他的額頭。
下一瞬,張秋驊失去了氣息,太寧堂的天才長老,就此隕落。
朦朧的身影看了看刀炎逃跑的方向,似乎有些猶豫,在他眼中,刀炎太弱了。
身影似乎有感,他放棄了刀炎,朝著其他方向走去。
河伯府的深處,幾道身影站在一處幽暗的空間中,其中之一就是張太白。
張太白的眼中泛起一絲波瀾,他忽然有一絲不安。
是他們做了什麼嗎?
張太白的對面,三道身影正在對峙,正是原本堵住出口的兩位三階白虎師以及綺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