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伯府中,進入此地的禁術師不知道死了多少,陳尋遇到禁術師的次數沒有之前頻繁,不管河伯府的目的如何,似乎讓暗中謀劃的其他勢力稱心如意。
已經恢復了的陳尋朝著約定的地點趕去,希望張秋驊兩人還在那裡等他。
幾個時辰後,陳尋趕到了約定地點,這裡空無一人,唯有張秋驊之前布下的陣盤殘骸。
陳尋心中一沉,沿著張秋驊逃跑的痕跡跟了過去,或許是張秋驊有意為之,這一路上的痕跡十分明顯,而敵人也沒有掩蓋。
陳尋心中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烈,終於,他看到了張秋驊的屍體。
陳尋警惕的在周圍探查一番,並未發現埋伏,他走到近前,看著蒼白的屍體,心中有些惋惜。
雖然和張秋驊有過多接觸,但是此人給陳尋的第一印象就是個溫潤如玉的君子,任思鈺也曾說過此人,在門中口碑不錯。
陳尋近距離探查,神情越發凝重。
張秋驊的死狀讓他想起了山洞中石柱附近的禁術師,似乎也是神魂寂滅,而且張秋驊的屍體,缺少了生機,或者說命華。
妖族有命華,反而言之,人族也有,同樣是體內最為精純的生機和精華。
張秋驊這具屍體綿軟,不像是尋常禁術師的屍體,哪怕是神魂直接被寂滅,肉身也會保持生前的樣子持續很長時間,眼前這具幾乎被掏空,剩下的全是雜質,屍體沒有化作粉末,應當是張秋驊曾經洗鍊過肉身所致。
不像是妖族所為,妖族一般會吞噬全部肉身。
出手之人實力很強,張秋驊那道奇異禁術施展出來,陳尋都想不出破解的辦法,可此地居然連陣法的痕跡都沒有,證明還未展開陣圖就被抹殺了,莫非是遇到了二階白虎師?
在河伯府里遊蕩到現在,陳尋從未見過二階白虎師,進入這裡的二階白虎師似乎都消失不見了。
陳尋取出羅盤,羅盤的指標並未指向張秋驊的屍體。
果然,出手之人連張秋驊沾染的熒石氣息都提走了。
羅盤上的指標忽然向後轉動,有人來了!
陳尋轉身。
五道身影浮現,為首的是神色慌張的刀炎。
刀炎的運氣不錯,張秋驊引走恐怖人影后沒多久,他居然遇到了衍陣門的大部隊,當得知張秋驊被人追殺後,他們當即前來支援。
趙光,泉睿,梁悅以及卓鳳長老已然匯合,衍陣門可謂是有生實力儲存相對完整的一方,這都要得益於他們擅長陣法,打不過也能跑,不過唯一的代價就是他們沒有收穫,一枚熒石都沒有搶到。
趙光和卓鳳率先匯合,兩人最初聯手去追擊一位持有熒石的白虎師,但是被捲入了一場混戰之中,僥倖逃出,但是經此一役,兩人便果斷決定不再參與爭奪熒石,東西再好也要有命用。
因為沒有熒石,幾乎沒有人來主動追擊他們,兩人就躲在一處隱僻的位置等著河伯府開放,他們就不信河伯府有能力一直將所有人困住。
隨後兩人便遇到了被人追殺的泉睿,泉睿看到兩人彷佛看到了救星,三人聯手逼退了追擊之人,由於泉睿煉化了熒石,兩人不允許泉睿和他們同行,只允許泉睿待在遠處,等到危急時刻他們在出手相助。
三人聯手之下,打退了數次敵人的襲擊,隨後遇到了被陣法吸引來的梁悅一行人,至此,衍陣門除了張太白以外的倖存者全部匯合。
「長老!」
刀炎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張秋驊的屍體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若非張秋驊捨命相救,他斷然沒有活命的機會。
梁悅忽然開口問道:「刀炎,你說之前的位置是陳尋提供的,是否屬實。」
刀炎一愣,他在來的路上,梁悅曾問過他們是如何脫身的,他說過是陳尋引來了其他敵人引發混戰他們才得以僥倖逃脫,在等待陳尋的時候遇到了襲擊。
刀炎沒有說話,直覺告訴他,此刻不管說什麼,都會對陳尋不利。
「回話!」
梁悅的聲音拔高几分,顯得咄咄逼人。
陳尋打斷道:「梁悅,何必為難一個普通弟子,有話不妨直說。」
「沒什麼,只是聽聞陳師弟實力過人,此刻又恰好在我們之前趕到此地,張長老又是在陳師弟提供的指定地點遇襲,這一樁樁一件件,巧合是否有些多了,不如給我們解釋解釋?」
陳尋忽然笑道:「想必你之前臨陣脫逃,也是考慮得如此全面吧。」
梁悅臉色一沉:「休要胡言亂語,你沒有按照計劃出現,我只能先保護門中弟子。」
泉睿陰惻惻道:「陳尋,不要東拉西扯,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
場間的氣氛逐漸顯得詭異,趙光的視線來回在幾人身上掃視,作為鼎山堂的老對頭,鼎山堂一脫褲子他就知道對方要放什麼屁。
「此子的存在是個隱患,風煬堂之事怕是會壞在此人身上,現在不除,更待何時?」
泉睿的傳音傳入耳中,趙光稍加思索,答道:「鳳卓還在。」
「鳳卓我來搞定,她想要熒石。」
陳尋輕蔑一笑,他哪能不知道這些人要做什麼,手中太初劍浮現:「此地又沒有外人,想要動手何必找藉口,只不過想要留我,憑你們幾個,還不夠看。」
「狂妄!」
梁悅忍陳尋很久了,他率先動手,泉睿緊隨其後,兩道陣圖封鎖天地,形成合圍之勢,此為鼎山堂的傳承陣法·山靈。
陣圖中的山嶽被賦予了活性,化作蛟龍沖了出來,朝著陳尋襲來。
蛟龍的數量太多,將陳尋的身影淹沒。
下一瞬,陳尋得從空間裂縫中走出,還未等他揮劍,一股重力壓下,他的身體向下墜落。
鳳卓出手了,這是定均堂的傳承陣法·千鈞。
陳尋看向趙光,他出現的位置被預測了,他唯獨沒有見過趙光的手段,斷定和此人有關。
趙光掌心浮現一張微型陣圖,上面只有六個光點,這是壬吉堂的傳承陣法·六壬,也是衍陣門各堂傳承中,唯一一個不直接涉及攻伐的陣法,而是可以根據媒介進行推演。
趙光選擇的媒介就是此地空間波動,但這陣法和卜算一道還是有很大區別,沒有那麼精準,他算出來三處位置,鳳卓的陣法全都將其覆蓋。
不過趙光的臉色蒼白,只是推演這一次,他就消耗頗大,唯有面對同境的強敵才會出現這種情況,這更加讓他下定決心要將陳尋剷除,此人不除,日後將永無寧日。
災劫氣涌動,祛除施加在身上的那股重力,陳尋的身影挺直,揮劍!
劍氣如潮,陳尋的實力在煉化七塊熒石之後有所精進,洶湧的劍氣全部由災劫氣凝練,撕開盤踞在空中的蛟龍,硬生生殺出一條通道。
陳尋再次施展疊距,消失不見。
鳳卓的陣法橫在通道前,要攔住陳尋的去路。
「他要向後走!」
話音落下,陳尋的身影果然出現在另外一個方向,地龍襲來,封鎖陳尋的去路。
陳尋神色不變,再次消失。
趙光手上陣盤光點變化,最終停下鎖定了三個位置。
其中一個位置正是他所在。
趙光揮袖,三面陣盤甩出,化作殺陣接連浮現,他對敵經驗豐富,早就考慮過會有人在如此情形下對他出手。
未想到陳尋並未出現,他看向陣盤,另外兩個位置都在蛟龍覆蓋的位置,怎麼會去自投羅網?
下一瞬,趙光想起來,刀炎還在那裡。
怎麼會有人在交手的時候去救一個玄武師!
此刻的趙光早就忘記了陳尋也是個玄武師。
蛟龍覆蓋範圍內,陳尋出現在刀炎身邊,蛟龍見他出現咆哮襲來。
陳尋見狀卻沒有緊張,反而確認了自己的猜想,趙光看的沒有那麼准。
刀炎躲在一個陣盤激發的光罩中,手中的陣盤已經出現了裂縫,若非是蛟龍的目標是陳尋,他早就死了。
「跟我走!」
刀炎散去防護,任由陳尋將其提起。
煉海化道鼎!
一尊圓鼎浮現,磅礴的吸力將空中盤踞的蛟龍拉扯進去。
梁悅冷笑,這些蛟龍不過是陣法殺機所化,又不是真正的生靈,只要提供元力,就會源源不斷的出現。
轟!
陳尋故技重施,圓鼎爆炸,元力餘波橫掃,但是鳳卓的陣圖釋放重力很快就將元力壓下。
陳尋一隻手提著刀炎,另外一隻手揮劍,劍氣潮汐再現,同時朝著幾人攻去。
「若是集中攻擊一點尚且有一線生機,此子同時攻擊我等,怕是道心已亂!」
泉睿催動陣圖,蛟龍漫天,攻擊陳尋的同時橫在周圍抵擋劍氣,災劫氣確實難纏,但是架不住蛟龍的數量多,他和梁悅聯手,一時間難以被攻破。
「東南方!」
趙光見陳尋進入空間夾層急忙報點,沒想到東南方出現了空間裂縫,陳尋的身影卻並未鑽出。
怎麼會?
趙光迷茫,他看了看手中的陣盤,提供的三個位置全都是在東南方,哪怕不精確只要將陣圖覆蓋,也應當無礙。
撕拉!
梁悅腦後,凌厲的劍氣刺出。
「借你命一用!」
梁悅臉色大變,身上的袍子綻放光芒,居然是一劍防禦禁器!
但是如此近的距離,再加上災劫氣的特性,禁器只抵擋了幾息,還沒等蛟龍趕到,劍氣就衝散了梁悅的腦袋。
陳尋順手收走了部分血霧,再次施展疊距。
梁悅一死,下方的陣圖潰散,蛟龍少了一半,陳尋手持災劫劍輕鬆殺了出去。
泉睿來到梁悅屍體旁,神情猙獰道:「趙光,你是不是故意的!」
趙光表面上平靜,心中卻是有些不安,他的陣法被陳尋看穿了,六壬和其他陣法一樣,發動需要時間,別看他們這些陣師揮手就能將陣圖打出,其實那是在密藏中已經準備好了,正常陣法發動是有時間差的,六壬有個弊端,那就是成陣之後,每次催動都需要時間。
此子這麼短時間就發現了這件事,接連施展了兩次空間手段,當真恐怖,要知道禁術也要有間歇的,接連施展對身體負荷很大。
不過趙光並不會主動到道出此事,反正死的是鼎山堂的長老,他態度強硬道:「哼,我若是想要放他走,豈會等到現在,自己沒有防備,身為陣師居然被人近身,死了怨得了誰!」
「你!」
「夠了!二位,此人實力不容小覷,這次沒有將他拿下,等到離開此地,更是拿他沒辦法!」
鳳卓臉色難看,她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怪不得之前有人說門主看重此人,想不到居然是真的。
「此子殺害宗門長老已成事實,任他如何狡辯都無濟於事,回到宗門後我定要請堂主斬殺此子!」
「能夠活著出去再說吧。」
趙光剛陰陽完,一股陰冷之意浮現。
「什麼人!」
鳳卓的陣圖沒有收起,陣法自動鎖定了一道身影,對其施加重力,但是對方卻絲毫沒有反應。
下一瞬,身影來到三人身邊。
趙光拍出一掌,朦朧人影揮手將趙光抽飛,同時伸出手指點在泉睿額頭。
泉睿的生機驟然消散,屍體化作粉末,空中的陣圖化於虛無,人影看了一眼已經被嚇傻的鳳卓,轉身離去消失在白霧之中,朝著陳尋離開的方向追去。
嘩啦!
趙光從一堆碎石中鑽出,臉上帶著隱藏不住的驚恐。
此人是誰?一招重傷自己,二階白虎師無疑!
趙光看著空中鳳卓孤零零的身影,飛了上去。
「剛才那人?」
鳳卓回過神來,顫抖著嗓音道:「躲起來,快躲起來,那種存在我們不是對手,活不下來的。」
趙光見鳳卓臨近崩潰的邊緣,分析道:「那人應該只對煉化過熒石之人出手,否則你我活不下來。」
鳳卓聽到這話才稍稍平靜下來:「這麼說,那人會去追陳尋?」
「八成如此,看來陳尋輪不到你我擔心了。」
趙光有些慶幸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該對陳尋動手,浪費元力還落得一身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