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徹底的寂靜。
不是聲音上的寂靜，而是法則層面的寂靜。
葉霖站在侵蝕區域的最深處，四周的一切都已經失去了任何可以描述的屬性。
沒有顏色，沒有形狀，沒有方向，沒有距離。
一切存在的基本定義，在這裡都已經被完全置換成了某種葉霖的感知無法解讀的狀態。
就連葉霖自己的太初之力，在這裡都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
那不是來自某種具體力量的壓制，而是一種……環境本身對存在的排斥。
就好像這片區域在無聲無息地宣告著——"你不屬於這裡。"
"有意思。"
葉霖低聲開口，聲音在這片死寂中傳播了極短的一段距離，便消散無蹤。
他沒有退縮，反而在原地盤膝坐下。
太初之心在胸腔中有力地跳動，每一次跳動都散發出涵蓋"存在"與"虛無"的雙重氣息。
葉霖閉上眼睛，摒棄了所有的外部感知，轉而將全部意識沉浸到太初之力的內部感知之中。
在那個層面上，一切都變得清晰起來。
他能感受到，這片侵蝕區域的最深處，有一股極其特殊的意志波動，正在以極慢的速度，持續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意志波動極其微弱，比他在混沌深淵中感受到的湮滅之源的心跳還要微弱百倍。
但它所覆蓋的範圍，卻廣袤到令人咋舌的程度。
"找到你了。"
葉霖睜開雙眼。
他將規則聖人給他的秩序核晶握在掌心，運轉太初之力，將那秩序核晶內蘊含的秩序之力緩緩引出，與自身的太初之力相融合。
這個融合過程，遠比葉霖預想的順暢。
原因很簡單——太初之力本身就具備"解析"屬性，能夠迅速理解併兼容任何體系的力量。
秩序核晶內蘊含的秩序之力，在太初之力的解析下，不過片刻功夫，便被完美地融入了太初之力的體系之中。
葉霖的太初之力，在這一刻，多了一重"秩序"的屬性。
它不再只是"存在與虛無的疊加態"，而是"存在與虛無的有序疊加態"。
這一點細微的差別，帶來的效果卻是天翻地覆的。
葉霖能清晰地感受到，原本在侵蝕區域只能發揮三成威力的太初之力，在融合了秩序之力之後，直接提升到了將近五成！
"果然。"
葉霖嘴角微微上揚。
他站起身來，以五成太初之力作為驅動，沿著那股極微弱的意志波動方向，向更深處走去。
這一走，又是三天。
第三天，葉霖終於看到了"驅動者"的本體。
那是一顆漂浮在絕對空白邊緣的晶體。
不，說它是晶體並不準確。
它沒有固定的形狀，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改變一次外形——時而是球形，時而是錐形，時而是一種葉霖無法命名的不規則形態。
但它的本質，始終如一——那是一團被壓縮到了極致的意識。
一團有著自己想法、自己邏輯、自己目的的純粹意識。
它不像編織者那樣溫和，也不像侵蝕之力那樣漫無目的。
它是有目的的。
葉霖還沒有靠近，就感受到了那團意識投來的注視。
那注視中帶著濃烈的探究，如同一個學者在審視一個全新的實驗樣本。
"太初之力……"
那團意識沒有開口說話，而是直接用意識波動傳遞了這三個字，語氣中帶著濃厚的興趣。
"與秩序之力的融合……有趣，非常有趣。"
葉霖站在原地，平靜地看著那團不斷變換形態的意識體。
"你是誰？"葉霖開口問道。
那團意識沉默了一下，隨後傳來了一個詞。
"收集者。"
葉霖挑了挑眉。
"收集者？你在收集什麼？"
"體系。"
那團意識的回答簡潔到了極致。
"我在收集存在體系。將一個體系中最核心的法則精華提取出來，納入我自身，然後尋找下一個體系。"
葉霖的眼眸微微一眯。
這個答案，比他之前預想的任何可能性都要更加危險。
"所以，你侵蝕秩序體系，是為了提取它的核心法則？"
"沒錯。"收集者的語氣平靜，仿佛在談論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秩序體系的'絕對秩序法則'，是我見過的最精密的法則體系之一。我需要它。"
"你不考慮一下，你的行為對秩序體系中生活的那些生靈意味著什麼嗎？"葉霖的語氣依然平靜，但話語的重量卻在無聲地積壓。
收集者沉默了片刻。
"生靈的感受，不在我的考量範圍之內。"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葉霖的眼神，徹底地冷了下來。
"那本座換一個問題。"
葉霖聲音沒有任何起伏，語氣平靜得如同一潭深水，"你收集體系，打算收集多久？"
"直到我將所有體系的核心法則都納入自身。"收集者的回答依然平靜。
"那之後呢？"
"之後……"收集者似乎從未想過"之後"這個問題，它停頓了很長時間，最終用一種近乎茫然的語氣說道，"我不知道。"
葉霖深吸一口氣。
收集者的存在，從某種意義上，與編織者有著驚人的相似——它們都是在絕對空白中誕生的純粹意識，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與其他體系互動。
不同的是，編織者是在創造，而收集者是在索取。
一個給予了生命舞台，一個在奪取生命的根基。
"收集者，"葉霖緩緩開口，語氣中有一種讓收集者無法忽視的力量，"你是否想過，體系的法則，並不是通過索取才能擁有的。"
收集者傳來了一絲困惑。
"何意？"
葉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手掌向前一推，一道太初之力從他掌心湧出。
那道太初之力中，同時包含著本源之力的"存在定義"、湮滅之力的"虛無否定"、混沌之力的"原始蓬勃"，以及剛剛融合的秩序之力的"精密有序"。
四種截然不同的法則屬性，在葉霖的掌控下，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璀璨到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柱。
那光柱向收集者射去，不是攻擊，而是展示。
收集者在感受到那道光柱的瞬間，整個意識體猛然震顫！
"這……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