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第一次失去了那種平靜，聲音中透出了真實的震撼。
"這是本座自己創造的力量——太初之力。"
葉霖平靜地收回手，"它融合了本座體系中四種基礎法則，同時，剛才，本座又將你們秩序體系的秩序之力融入其中。"
"本座沒有奪取任何東西，只是學習和理解了對方的法則規律，然後將其自然地融合。"
"你想要的'絕對秩序法則'，不需要毀掉秩序體系才能獲得。"
"只需要……理解它。"
收集者沉默了。
它在消化葉霖這番話背後的含義。
良久，它傳來了一個字。
"怎麼？"
葉霖微微一笑，那是他來到秩序體系之後，第一次真正露出的笑容。
"本座來教你。"
這是葉霖修煉以來，做過的最奇特的一件事。
教一個純粹的意識體，如何在不破壞其他體系的前提下，理解和吸收其他體系的法則。
收集者的接受能力，出乎葉霖的預料地強大。
這也不難理解——一個能夠以意志穿越存在體系界壁、將侵蝕之力蔓延到整個體系的存在，其意識的深度和廣度，必然是驚人的。
它只是從未有人告訴它，除了"索取"之外，還有別的方式。
葉霖用太初之力為媒介，將"理解"的概念傳遞給了收集者。
他用最直觀的方式示範——將太初之力探入秩序體系的法則網絡之中，不是破壞，不是置換，而是像一條細細的根系，輕柔地穿行其間，感受每一條法則的紋理、節奏、邏輯，然後將這種感受帶回到自身，形成對這套法則體系的深度理解。
收集者在旁邊觀察著葉霖的操作，起初還有些茫然，但隨著葉霖越來越詳細地示範，它的意識體開始微微顫動——那是理解在萌發時的反應。
"原來如此……"
收集者的意識波動中，頭一次透出了一種葉霖熟悉的情緒——那是領悟的驚喜。
"你是說，法則的本質，不在於占有，而在於理解？"
"正是。"葉霖點頭，"占有了法則，只是得到了一具空殼。理解了法則，才是真正擁有了它的精華。"
"而且，理解，不需要代價。"
"但索取，需要付出毀滅的代價。"
收集者沉默了很久很久。
在那段沉默中，葉霖清楚地感受到，收集者的整個意識體都在發生著某種深刻的變化。
就好像一塊頑固的石頭，在被水長年累月地浸潤之後，內部的結構開始悄悄鬆動。
最終，收集者開口了。
"我……能學嗎？"
這四個字中，帶著一種葉霖聽了會心疼的東西。
那是一種強大的存在，第一次以請求的姿態，向另一個存在發出的聲音。
葉霖沒有絲毫猶豫。
"當然。"
接下來的日子，葉霖留在了侵蝕區域的深處，親自指導收集者學習"理解式吸收"的方式。
這個過程並不輕鬆。
收集者延續了數不清的歲月的"索取本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改變的。
它在學習的過程中，時不時會本能地想要用侵蝕來"抓取"法則，而不是用感知來"領悟"法則。
每當這種情況發生，葉霖都會用太初之力輕輕地觸碰收集者的意識，將那股本能衝動化解開來，引導它回到正確的方向。
這個過程，就像是在教一隻習慣了用利爪抓取食物的猛獸，學習用嘴輕柔地銜取食物。
但收集者的進步，是驚人的。
它的意識體極其深邃，一旦找對了方向，學習的速度便如同江河決堤，勢不可擋。
大約半個月之後，收集者已經能夠獨立地對秩序體系的部分法則進行"理解式感知"，而不是本能地侵蝕。
更重要的是，在這個過程中，它漸漸停止了對秩序體系的侵蝕行為。
不是被迫停止，而是主動停止。
因為它發現，"理解式吸收"的效果，遠比"侵蝕式索取"要深刻得多。
被侵蝕索取來的法則，只是一堆無法真正運用的數據。
而經由理解所融入的法則，卻是真正成為自身一部分的智慧。
這個發現，讓收集者徹底放棄了繼續侵蝕秩序體系的念頭。
當葉霖感受到侵蝕區域深處那股蔓延的意志波動開始一點一點地收縮時，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你感受到了嗎？"收集者的意識波動主動傳來，語氣中帶著一種葉霖之前從未在它身上感受到過的輕盈，"這種感覺……比索取要舒適太多了。"
葉霖聞言，嘴角揚起。
"那是因為，理解，是雙向的。"
"你在理解秩序體系的法則，同時，秩序體系的法則也在接納你的存在。"
"索取，只有你一方得到；理解，雙方都會有所獲益。"
收集者的意識體，在這一刻，發生了葉霖肉眼可見的變化。
那個不斷變換形態的意識體，慢慢地，穩定了下來。
它的形態定格成了一個溫和的、圓潤的球形——一種象徵著接納與包容的形態。
"謝謝你。"收集者傳來了這三個字，語氣中有著一種葉霖幾乎無法形容的感激。
那不是普通的感謝，而是一種從存在本質層面湧出的感激——感謝有人告訴了它另一條路。
葉霖拍了拍那球形意識體，如同拍了拍一個老朋友的肩膀。
"好好感悟，別再走彎路了。"
收集者停止侵蝕之後，葉霖做的第一件事，是協助秩序體系進行修復工作。
五百年的侵蝕，給秩序體系留下了大量的創傷。
那些被置換了法則的區域，需要經過漫長的時間才能恢復——因為秩序體系本身的法則是固定的，被置換的部分，需要依靠體系自身的"自愈機制"來重新填充。
而這個自愈的過程，以秩序體系的正常速度來計算，大約需要數百年。
葉霖沒有那麼多時間等待，於是他決定主動介入。
他運轉太初之力中融合的秩序之力屬性，以一種對秩序體系友好的方式，將被侵蝕區域的"空白法則位"重新填充上正確的秩序法則紋路。
這個工作，比構建任何封印陣法都要精細——因為秩序體系的法則是極其精密的，任何一點偏差都會導致法則鏈斷裂，引發新的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