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曲金鳳帶著兩名穿著藍布制服的婦聯幹事和幾名保衛科幹事,神色匆匆地擠進了人群。
為首的婦聯幹事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哀嚎的嚴老娘,以及縮在一旁瑟瑟發抖的侯春燕母女。
她臉色一沉,立刻上前一步,聲音嚴厲地問道:「這是怎麼回事?誰在鬧事?」
幾個剛才護著侯春燕的熱心大媽立刻七嘴八舌地告狀,將嚴老娘如何虐待兒媳孫女、如何試圖毆打林書悅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婦聯幹事聽完,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她走到嚴老娘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冰冷:「這位家屬,嚴立國同志現在是犯罪嫌疑人,正在接受組織調查。你作為他的母親,不思如何配合組織,反而在這裡毆打家屬、尋釁滋事,像什麼話!」
嚴老娘捂著被踹得生疼的肚子,看著眼前這幾個穿著制服的幹部,剛才那股囂張勁兒頓時煙消雲散,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保衛科的幹事也走上前來,目光掃過地上的嚴老娘,嚴肅地說道,「鑑於你涉嫌包庇罪犯家屬、轉移贓款,並且尋釁滋事,現在跟我們回保衛科接受調查!」
嚴老娘一聽要被帶走,頓時慌了神,她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被兩名保衛科幹事一左一右架了起來。
就這樣,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嚴老娘被保衛科的人帶走了。
保衛科的其中一個幹事在走之前,還專門來到侯春燕的身邊,壓低了聲音說道:「侯同志,在你家搜到的錢和嚴立國分到的贓款嚴重不符。除了嚴立國的兄弟家,你再想想還有哪個地方可能會藏匿贓款?」
最後,意有所指地提點道:「只有在贓款全部返回的基礎上,多出來的錢才是你的……」
侯春燕點點頭:「有發現的話,我一定會來上報的。」
保衛科幹事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走了。
婦聯的兩位幹事又上前安慰了侯春燕几句,叮囑她若是再遇到什麼難處,儘管來廠里找她們。
安撫完侯春燕,那兩位幹事竟然徑直朝著林書悅走了過來。
還沒等那位領頭的幹事開口,曲金鳳便下意識地往前擋了半步,滿臉賠笑地解釋道:「柳主任,我家悅悅剛才可是正當防衛啊!她要是不還手,就要被那嚴婆子撓一臉了。這……這可真不是我家悅悅先動的手。」
被喚作柳主任的幹事聞言,忍不住笑看了曲金鳳一眼,打趣道:「我又沒說是你家悅悅的錯,你急什麼?」
說著,她又轉向林書悅,語氣變得溫和而鄭重:「我跟你媽也算老朋友了,我就托大叫你一聲悅悅。你剛剛那番普法說得非常好,有理有據,非常到位。你不僅人熱心,遇到弱勢的婦女同志能挺身而出,而且……」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書悅,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這身手,也真是利落。你真的很適合來我們婦聯工作。怎麼樣,悅悅小同志,有興趣嗎?我們可是能提供正式編制的哦。」
此話一出,旁邊另一位年輕幹事忍不住驚呼出聲:「柳主任,咱們婦聯不是滿員了嗎?前幾天趙廠長過來問,您不是說暫時不缺人,也沒編制了嗎?」
柳主任斜了她一眼,理直氣壯地說道:「是不缺人啊,缺的是能幹事的精兵強將!至於編制……」她頓了頓,語氣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硬,「只要悅悅願意來,我就是磨破嘴皮子,也得從孫書記那兒給她磨一個編制出來!」
林書悅看著柳主任那真誠的眼神,心中微動,但略一思忖後,還是婉言謝絕了:「柳主任,您這話可是折煞我了。我現在在供銷社上班,那邊我也幹得挺開心的,就不去婦聯給您添麻煩了。」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認真:「不過,我打心眼裡佩服你們這些為弱勢女性出頭的人。以後婦聯這邊要是遇到那種胡攪蠻纏、講道理講不通的刺頭,您隨時招呼我。只要是我在家,我隨叫隨到,保證指哪打哪。」
柳主任聞言,忍不住朗聲笑了起來,爽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行!有你這句話就行,那我就等著有事招呼你了。」
說完,她便風風火火地帶著人離開了。
侯春燕紅著眼眶,挨個向剛剛幫助過她的人道了謝,這才抱著女兒,轉身走進了屋裡。
看熱鬧的鄰居們見事情有了結果,也都心滿意足地三三兩兩散去了。
許家人也跟著一起往回走、
走在夜風微涼的家屬院小路上,許懷瑾滿眼崇拜地看向林書悅:「三姐,你怎麼這麼厲害!就這麼一腳,就把那老女人踢飛了三丈遠!」
他一邊說,還一邊學著林書悅剛才的動作,單腿蹦躂著往前猛踢了一腳。結果重心不穩,身子一歪,險些一頭栽進路邊的草叢裡。
林書悅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後衣領,像拎小雞仔似的將他穩穩拽了回來。
她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伸手替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少在這兒耍寶。我這也是被迫還手,你倒好,把這當成看雜耍了。」
許懷瑾被拎得踉蹌了一下,站穩後也不惱,反而湊得更近了。
他仰著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書悅:「可是三姐,你剛才真的好威風啊!姐,你能教教我嗎?以後誰要是敢欺負我,我也踢飛他!」
林書悅停下腳步,看著弟弟那張寫滿期待的小臉,心中微微一動。
她想到自己為了以防萬一,硬磨著系統幫忙「做」出來的一本武功秘籍。那上面記載的正是鍛體術最基礎、最簡單的幾個動作。
為了掩人耳目,她還特意讓系統把秘籍做得舊舊的,紙張泛黃髮脆,連上面的字跡都透著股模糊不清的陳舊感,活脫脫就是廢品站里偶爾能淘換到的那種殘破古籍。
她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確認這秘笈的來路絕對沒有任何破綻,這才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