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悅看著許懷瑾,語氣認真地說道:「教你也不是不行,不過你得答應我幾個條件。」
「什麼條件?」許懷瑾立刻挺直了腰板,小臉繃得緊緊的,一臉鄭重其事,「三姐你說,我都答應!」
「第一,」林書悅豎起一根手指,目光直視著他,「學武不是為了逞兇鬥狠,更不是為了欺負人。只有在你自己或者家人遇到危險,而且講道理講不通的時候,才能用。」
許懷瑾用力點頭,眼神堅定:「我知道!就像三姐今天那樣,是那個老太婆先動手欺負人的!」
「第二,」林書悅又豎起一根手指,「學武很苦,要練體能,要練身體的柔韌性,每天天不亮就得起來。你確定吃得了這個苦?」
許懷瑾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小星星,他握緊了小拳頭,大聲回答:「我能!我不怕苦!」
「第三,」林書悅微微俯下身,與他平視,語氣也跟著認真了幾分,「你要記住,真正的強大從來不是靠拳頭,而是靠腦子。武力永遠只是最後的手段,能不動手就不動手。但如果真到了不得不動手的時候——」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凌厲的笑意,眼神銳利如刀:「那就別留餘地,一擊制敵,讓對方再也不敢有第二次。」
許懷瑾被三姐眼中那股渾然天成的氣勢震了一下,隨即重重地點頭,眼神無比堅定:「我記住了!三姐,我一定好好學!」
林書悅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直起身來:「行,那從明天開始,每天天不亮就跟我到樓下的的那片小樹林裡練功。」
眼看姐弟倆這齣「拜師」的戲碼唱完,一直站在旁邊含笑看著的曲金鳳,這才忍不住笑著道:「悅悅,你這丫頭,什麼時候背著我偷偷學了功夫啊?我怎麼一點兒都不知道。」
林書悅面不改色地打起了哈哈:「就我小學那會兒,身體不是不好嘛,有一次去廢品收購站的時候,偶然從一堆舊書里翻到了一本畫著各種動作的舊圖冊。我當時覺得挺好玩的,就想著拿回來照著練練,活動活動筋骨。」
她攤了攤手,語氣輕鬆:「沒想到練著練著,身體還真就好起來了,力氣也越來越大。」
曲金鳳聽了,頓時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道:「怪不得你後來就很少生病了!我還一直以為是因為你長大了,身體才慢慢變好的呢。」
林書悅在心裡默默吐槽:有沒有一種可能,您猜的才是真正的事實呢?
就在這時,一直走在旁邊的許懷智突然皺起了眉頭,滿臉疑惑地插嘴道:「不對啊,林書悅,我怎麼從來沒看到你練過什麼功夫?也就是最近這一兩個月,我才看見你每天早上出去鍛鍊。」
林書悅聞言,停下腳步,轉過頭冷笑了一聲:「有沒有一種可能,以前我住的那個房間夠大,那些簡單的動作,我在自己房間裡就能完成,不用跑出去練呢?」
許懷智被這突如其來的冷言冷語懟得一愣。
他縮了縮脖子,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現在自己占據的這間寬敞明亮的大臥室,又想起林書悅現在被擠去住的那個小隔間,頓時心虛得不行,趕緊閉上嘴,再也不敢吭聲了。
今天晚上,家屬院裡果然熱鬧不斷。
前腳嚴家那場雞飛狗跳的鬧劇才剛消停,後腳同樣因為這案子被一同抓進去的原保衛科科員李斌家,也鬧開了。
李斌家的情況比較特殊。李斌的老爸原本是保衛科的老保衛員,前幾年為了保衛廠里的國家財產,在一次事故中英勇犧牲了。
那時候,李斌的哥哥還在外面打零工,正好可以接班。
可偏偏李斌他老媽偏心偏到了咯吱窩,硬是跳過了這個老實巴交的大兒子,把接班機會給了初中畢業後一直在街上遊手好閒的小兒子李斌。
大兒子當時就寒了心,一怒之下直接分了家。
後來,還是老父親生前交好的幾位保衛科的好友看不下去了,出面幫忙在鋼鐵廠鍛工車間給他找了份臨時工的活兒。
他咬著牙在車間裡熬了整整三年,流了無數汗水才終於轉正,這日子總算是有了一絲盼頭。
這次李斌出事後,他老媽居然恬不知恥地跑到大兒子家,撒潑打滾地逼著大兒子一家湊錢,想墊上李斌在外面揮霍掉的那些贓款,好把小兒子從局子裡撈出來。
大兒媳婦本來就因為婆婆偏心有著一肚子怨氣。這會兒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當場就和婆婆在家裡破口大罵起來。
林書悅他們趕到的時候,婦聯的柳主任已經先一步到了。
柳主任冷著臉,把政策掰開揉碎了講給李斌媽聽:「大娘,您趁早死了這條心!您小兒子倒賣國家物資,數額巨大,就算你們現在把那些錢全補上,那也是罪證確鑿,起碼十年以上的牢飯!這人是保不出來的!」
「十年以上?」李斌媽一聽這話,整個人都傻眼了。
她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小兒子坐了牢,工作肯定沒了,以後別說指望他養老,還得在牢里蹲大半輩子。那自己老了病了,還能靠誰?
這不,念頭一轉,她立馬就不撒潑打滾了。
她抹了一把臉,轉過身,竟然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拉著大兒媳婦的手,開始低聲下氣地道歉,說自己以前是老糊塗了,都是被李斌那小崽子給哄騙的,以後一定全心全意地幫襯大兒子家。
這變臉速度之快,簡直讓人嘆為觀止。
林書悅站在一旁,不禁在心底嘆息:真是人老成精啊。再偏愛小兒子,當發現小兒子徹底靠不上、還要連累自己的時候,也能立刻調轉船頭,把大兒子當成救命稻草。
後面的發展,林書悅沒再繼續看下去,畢竟在這個年代,哪怕婆婆再不是東西,只要沒斷絕關係,贍養義務是推不掉的,大兒媳要是敢說出不管婆婆,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所以,這後續的走向幾乎是可以預見的:大兒子一家終究只能捏著鼻子,把這位老太太接回去贍養。但看大兒媳剛才那副恨不得將婆婆生吞活剝的態度,這位偏心眼到了極致的老太太,往後怕是只能看人臉色過日子了,想再像以前那樣作威作福,那是痴人說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