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為什麼。
他從不否認自己做錯了事，他確實蠢笨，不聰明，可是他也曾後悔過，面對霍澤昀對他做的所有事全部都全盤收入，沒有一點怨言。
他守著那點可憐的夫妻關係撐到現在，可是有人告訴他，結婚證是假的。
他的一切都是假的。
這讓他怎麼接受。
林玉顫抖著呼出一口氣，他覺得全身都疼，他真的很疼。
林致抿唇目光擔憂：「林先生……」
林玉閉了閉眼，強撐起笑容看向林律師，溫聲：「今天麻煩林律師了，稍後我會把諮詢費發給你。」
林致連忙搖頭，「不用不用，也沒諮詢什麼，就算了吧。」
他哪敢要啊。
林玉喝了口熱可可撐起身子站起來，和他道別。
桌上的結婚證被他拿在手裡，林律師都沒好意思去送送他，心塞的看著他清瘦的背影亦步亦趨的走出去。
林玉站在路邊的垃圾桶房，透過玻璃，林致看到他咳的彎了腰，素白的手指染上紅色。
林致心一驚，收拾好東西就要出去，卻見那人無所謂的從口袋裡抽出紙巾擦乾淨手指扔進垃圾桶里。
黑色的車緩慢停到他身前，林玉慢吞吞上了車。
林致瘋狂給高秘書發消息，「我覺得我完了，我看到他咳血了。」
高秘書：「。」
「老高我還有活下去的可能嗎？」
「老高你說句話啊老高。」
高秘書：「沒事，不止你完了，老闆也完了，我昨晚通宵看了一本追妻火葬場的小說，我覺得老闆和男主有的一拼，不，咱家老闆更惡劣。」
高秘書：「大家一起玩完吧，準備準備可以吃夫人的席了。」
林致：「哦不——」
—
林玉渾渾噩噩回了家。
霍清初去上學了，張媽正在客廳打掃衛生，看到林玉回來笑著叫了一聲：「夫人回來了。」
林玉眼球微動，看向張媽。
張媽「哎呦」一聲走過去，「怎麼眼睛紅成這樣，過來讓張媽看看。」
林玉腳步動了動，看著近在咫尺的張媽委屈感油然而來，擋也擋不住的哽咽，眼眶紅的徹底。
「張媽……」
張媽拿起紙巾給他擦眼淚，心疼壞了，「怎麼哭了，在外面受委屈了？和張媽說，張媽讓管家給你報仇。」
林玉喉間發哽，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張媽，張媽……」
他臉埋進張媽肩膀，克制不住的哭泣。
他這輩子都沒有這樣難過過，他覺得好悲哀，他的一生被自己過成這樣。
張媽也不知道這孩子是怎麼了，怎麼出去一趟回來還哭了呢，沒辦法，她只好溫聲哄著。
哄了大半天林玉才將將止住眼淚，眼巴巴的盯著她看。
張媽無奈：「我不走，我去廚房看看晚上給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林玉跟著她往廚房走：「想吃糖酷裡脊。」
「好，張媽給你做，燉個鴿子湯好不好？」
林玉點頭，在廚房待了好一會兒才抹乾眼淚慢吞吞往樓上走。
到了二樓，他忽然就覺得陌生。
他在這裡生活了十一年，可這裡不屬於他，他是個沒人要的小孩。
他一步步走回房間，臥室里多了很多他的東西，霍澤昀的卻一個都沒有。
委屈褪去湧上來的是難過、無力。
林玉覺得自己好累好累，疲憊的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他自顧自的窩進躺椅里，外頭的陽光灑進來照透他隱藏在心口之下的悲哀。
……
霍澤昀到家的時候已經七點了，林玉吃了飯喝了藥已經睡下了。
張媽和他說：「今天下午回來就哭了，可委屈呢。」
霍澤昀腳步微頓，「嗯」了聲「不用做飯，我吃過了。」
張媽：「哎，好。」
男人快步回了房間，屋內漆黑，窗簾都拉著，床上鼓起一個小包，林玉縮在裡面睡的沉靜。
霍澤昀去洗了澡，裹著一身檸檬香爬上床，隨意把林玉撈進懷裡。
再過一個月就熱了，該給林玉買點新的衣服了。
林玉臉埋進枕頭，身體滾燙。
霍澤昀摸了兩把覺得不對，冬天到現在這人都沒怎麼生病他都忘了林玉是個病秧子，時不時就會發燒。
他坐起身打開燈，床中央的男人縮成一小團，露出來的皮膚帶著滾燙紅熱。
霍澤昀叫了醫生過來，他給林玉擦了擦身體試圖降溫。
但體溫一直很高下不去，霍澤昀擰起眉覺得煩躁。
他扶起林玉讓他靠在自己身上，他剛洗完澡身上很涼，試圖以這樣的方式讓林玉好受點。
「咳咳咳……」
林玉歪著頭咳起來，一聲比一聲重，好似肺都要咳出來似的。
霍澤昀怕他咳的嗓子疼捏住他臉頰餵了他一口水。
林玉擰了擰眉那口水被他吐出來，隨之而來的是血絲。
「咳嘔……唔。」
他下意識的抬起手捂住嘴，一口血噴涌而出，順著指縫往下滴。
潔白的被子染上紅色。
胃裡的絞痛讓他難耐的縮起身體，痛苦異常。
霍澤昀愣了一下，拿起紙巾給他擦手，但緊接著下一口血就又吐了出來。
霍澤昀只好抱緊了他帶著他彎下腰對著床邊的垃圾桶咳，大量的血被他吐出來，臉色迅速蒼白下去。
霍澤昀拍了拍他的背，眉頭擰緊：「林玉，哪疼？」
林玉呼吸粗重，眼睛半睜著，喉間的腥甜刺激的他想吐，他下意識的畏懼身後男人伸過來的手，身體不受控制的瑟縮一下。
他輕輕晃了下頭讓自己清醒了幾分，輕聲喃喃：「沒事，我沒事。」
霍澤昀找出濕巾給他擦手，強硬的把他按到床上，「躺好，醫生等會就過來。」
林玉睫毛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霍明月是連夜趕回來的，身上帶著清晨的冷意，她站在病床前不可思議的看著一夜之間消瘦下去的林玉，腦子幾乎炸了。
張媽在旁邊擔憂的直掉眼淚。
霍明月火氣一下就上來了，猛地看向旁邊面色凝重的老哥，張嘴開罵：
「怎麼回事啊！我才走多久人就這樣了，哥你做什麼了？你打他了？他那身板經得住你一巴掌嗎？我費了多大力氣才把人養胖一點，我就半個月沒回來人怎麼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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