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
男人的嗓音低沉而又醇厚。
林玉不為所動,神情呆滯。
霍澤昀臉埋在他頸窩聞著那清新的檸檬香,到底沒再多問。
……
林玉的病似乎有所好轉,霍清初和他說話時會有輕微的動作或者表情。
這一好消息讓霍明月喜不勝喜,但礙於賀研父女倆的原因並沒有時間回來。
倒是葉程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上了門,絲毫不理霍澤昀看過來的眼神,一屁股貼著林玉坐下,拿出自己家的零食給清初和林玉。
小狗頭毫不客氣的靠在林玉肩上嘟嘟囔囔,「林玉我來看你了,聽說你好一點了對嗎?我家又出了新的零食,改天我給你拿來好不好?」
林玉睫毛微動,眼球轉動看向他。
葉程心下驚喜,握住林玉的手激動道:「林玉!你能聽到我說話對不對?」
林玉微微張唇想說話但話卡在嗓子眼一點聲音都出不來。
霍澤昀目光落到他們牽著的手上,眸中一冷:「鬆手,別對他動手動腳的。」
葉程壯著膽子瞪他:「我就握!朋友還不准牽個手了?」
霍澤昀冷言:「你對他是什麼心思你自己知道。」
葉程一字一頓:「我對他的喜歡和心意光明正大,沒什麼見不得人,我也沒有越界,反倒是你,騙了他整整十一年,不管他曾經做錯過什麼十一年也該夠了吧?你憑什麼還這麼欺負他?」
「我對他如何不勞你費心,林玉是我妻子,你沒資格在這指控我,若是看不慣大可以不來,沒人攔著你。」
霍澤昀覺得葉程這個人實在是太煩了,但他是沈琛白的弟弟他又不好做什麼。
葉程翻白眼:「我又不是來看你的,你說什麼,林玉是你老婆這房子也有他一半,我就來。」
他忒不愛看霍澤昀這副高冷討人厭的樣子。
再說了他是來看林玉的,來陪林玉說話的,管這男人什麼破事。
他翻了個白眼繼續說:「你之前不也是這麼喜歡顏少爺的麼,跟在人家後面當狗,不也被人家甩了?」
霍澤昀冷嗤:「至少我們相愛過,你問林玉,他愛你嗎?」
葉程憋紅了臉:「我愛他就夠了!我的愛是不求回報的!」
霍澤昀都沒見過這個品種的傻逼,無語的起身就要抱著林玉離開。
葉程連忙攔住:「你幹嘛?我來陪他聊天的你帶走了我和誰聊?」
霍澤昀掰開他手指,強硬的抱起林玉往樓上走,「你愛和誰聊就和誰聊,張媽,送客。」
葉程氣紅了臉。
張媽為難的上前,支吾:「葉先生,你別為難我。」
葉程猛地呼出一口氣,他不會把氣撒在別人身上,「好,那這些東西你留下,給清初吃。」
張媽忙點頭,「好,等小少爺回來我送到他屋裡去。」
葉程這才不情不願的離開。
樓上房間,霍澤昀抱著林玉倚到躺椅上,林玉坐在他腰腹上,臉頰貼著他胸膛雙眼無神。
霍澤昀摟住他肩膀陪著他曬太陽,「過幾天天氣不是很熱了,帶你出去走走,想去草原嗎?給你買一匹馬怎麼樣?」
林玉沒什麼動靜,他不喜歡騎馬,也不喜歡草原,他想去看看大海,一望無際的海面象徵著自由。
他渴望自由,喜歡自由,卻像一棵樹被牢牢紮根在了這裡,他就像霍澤昀身上的樹枝,斷不掉逃不開。
永遠離不開躲不掉。
「我聽蘇俞說你想看大海,八月份再去吧,不會太熱,叫上蘇俞和葉程,他們都是你的好朋友,你們一起,開開心心的。」
林玉眼睫顫動,一滴淚順著眼角滑落浸入男人的襯衫抵達他溫熱的皮膚。
霍澤昀話音一頓,低頭一看,懷裡的人哭的無聲無息,眼睛沒有眨動,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悄無聲息的生出血肉流出眼淚。
霍澤昀輕輕抿唇,微涼的指尖拂去他臉上的淚,嗓音微微軟了一點:「怎麼哭了?不想去?」
林玉流的淚把男人襯衫打濕,留下一片濕痕。
兩人從來沒有這樣安靜的單獨相處過,更遑論抱在一起曬太陽。
林玉的眼淚流個不停,霍澤昀輕皺著眉學習從前怎麼哄顏傾如今就怎麼哄林玉。
但林玉和顏傾終歸是不同,很多話他能對顏傾說但面對林玉卻說不出來,默了默,他乾巴巴安慰:
「別哭了,林玉。」
林玉哭的太突然,他都不知道為什麼。
林玉像是僵硬了一般,聽不到霍澤昀的話,但卻很痛苦的哭泣,此時此刻他的所有難過委屈和無助全部隨著眼淚傾瀉而出。
「林玉,別哭。」
「別哭。」
「我……我難受。」
林玉想說他難受,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喉嚨發哽一旦想要說話眼淚永遠比話語更先湧出來。
他縮了縮瘦弱的身體,整個人側躺在霍澤昀身上,被緊緊的抱住。
他閉了閉眼,掩下所有情緒。
意識很快歸於沉寂。
霍澤昀發現他睡著後微微鬆了口氣,扯過一旁疊好的毛毯給他蓋上,就這麼陪著他睡了一下午。
—
又過了幾天,中午正在吃飯,霍澤昀接到了補習班老師的電話,說霍清初和別人打架用椅子把人胳膊打斷了,滿頭血,現在對方家長很不樂意,要求賠償。
霍澤昀皺起眉:「我家孩子一直很乖,不會無緣無故打人,那個被打的孩子說了什麼惹他生氣?」
老師支支吾吾嘆氣:「要不您還是先過來一趟吧,順便帶著他也去趟醫院,他也受了點傷。」
聞言,霍澤昀放下筷子,起身就要走。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家裡照顧林玉,公司全權交給高秘書了。
都到門口換好鞋了,想了想他又回頭看向呆滯的林玉,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帶著林玉一起。
夫夫倆很快上了車直奔補習機構門口。
辦公室里,霍清初小臉緊繃著,手上還都是血,指甲蓋都飛了一個。
霍澤昀牽著林玉快步走進來。
被打的孩子已經送進醫院了,只剩下他母親等在這裡。
見兩人進了門,老師連忙說:「清初爸爸來了是吧,這位是董同學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