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澤昀根本沒想到有一天他會被叫家長,還是因為打架。
老師解釋:「中午幾個同學圍在一起吃飯,不知道怎麼的就打了起來,調監控發現……是清初這孩子先動的手。」
霍澤昀面無表情:「我家孩子我清楚,不會無緣無故打人,她家孩子是不是說了什麼話刺激我家小孩兒。」
董媽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但看到自己兒子被打成那樣她心裡多少是不樂意的,語氣就橫了一點說:「不管我兒子說了什麼他也不能把我兒子打成這樣啊?你知道這多耽誤我兒子學習嗎?」
對於這種人霍澤昀都懶得賞臉看她一眼,目光停到一旁悶著不說話的崽子,問:「怎麼回事,和我說,我給你做主。」
霍清初撇頭臉色很不好,飛了指甲蓋的拇指疼的差點沒繃住眼淚哭出來。
霍澤昀看到他紅艷艷的手指肉了,眉頭擰深:「怎麼弄的?」
霍清初在早熟終究也只是一個小孩,更何況爸爸還在旁邊,他撇了撇嘴想說話,但哽咽先一步從喉間湧出來,不過半秒他就控制不住掉出眼淚,卻死死咬著唇不願意哭出聲。
霍澤昀看向董媽:「我家孩子傷的也很重,有什麼事等我家孩子看完醫生再說。」
董媽並非不講理,看孩子哭了也就沒鬧騰,冷著臉一起去了醫院。
到醫院包紮好手指後霍清初也止住了淚,躲在林玉身後默不吭聲。
霍澤昀在前方和董媽以及老師交涉。
最後得知了是董同學先去嘲笑了霍清初沒有媽媽,還很孤僻,說他是沒媽的孩子。
霍清初雖說看著冷淡,但氣性很大,一把推了過去,就這麼打了起來。
聽完過程董媽氣的臉色鐵青,壓著兔崽子和霍清初道了歉。
儘管如此,霍清初還是覺得委屈,趴在林玉懷裡不願意出來。
一直到了家,霍澤昀總算是煩了,一把扯開小崽子說:「行了別趴著了,看不到你爸累得慌?」
霍清初抹乾淨眼淚,眼巴巴的望著林玉捨不得分開。
林玉指尖微動,手臂微抬想抱抱清初。
嘴裡輕喃:「昭昭……暮暮。」
霍清初微愣,不明白昭昭暮暮是誰。
霍澤昀神情一頓,無奈的牽過林玉的手帶著他往屋裡走,「別多想了,以後不讓清初去那裡了,給他找幾個老師回家補習。
霍清初沒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我爸爸再說什麼?昭昭暮暮是誰?」
霍清初聰慧,話音落下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當年爸爸肚子裡的崽。
「……」
霍澤昀沒在意他突如其來的沉默,進了家門,張媽圍著霍清初看了看,緊張的不行,來來回回的問傷的嚴不嚴重。
林玉目光一直往樓下瞟,恨不得黏在門口當門神。
霍澤昀做壞事跟沒事人似的,悄無聲息就安排好了針對董家的事,雖說董媽懂規矩知分寸,但他兒子手上的傷也不是白受的。
「睡一會兒。」
林玉被壓到床上,被子扯過壓住他,空調溫度調低一度。
「睡兩小時。」
林玉眼皮顫動,他不想睡覺,他潛意識的擔心還在樓下的大兒子,但他的身體本能在通知他,他累了要休息。
就這麼掙扎了還沒有兩秒就被霍澤昀一胳膊摟住壓了下去。
——
林玉有自己的本能,有自己的想法。
可是他說不出口,也表達不出來。
心中焦急又無奈。
霍明月回來了一次很快就出國了,聽說是因為賀研跑了,還帶著那小丫頭,跑得無影無蹤,半點消息都沒有。
這姑娘倒是罕見的沒求她哥幫忙,而是自己一點點去查。
張媽還記得小姐走時看著少爺,略帶痛苦道:「哥,好好的,和林玉好好過。」
別像她似的,稀罕一個人什麼都願意做,但還是把人嚇跑了。
霍明月覺得奇怪,她和她哥是有多倒霉才能在感情上有諸多不順,心愛的人總能因為各種理由離開。
霍澤昀不明白妹妹的用意,擦乾淨林玉臉上濺上的油點子。
就看現在來說,他細心照顧著林玉,林玉病的嚴重不願給予任何回應,但霍澤昀覺得林玉還在他身邊就好,無需搞一些有的沒的。
他又不是小姑娘,心思細膩代入感強烈。
他只想和林玉好好過日子,剩下的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
距離霍清初受傷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院子裡的小柿子頑強的多結了幾個果子。
林玉能做出一些動作和反應了。
張媽餵他吃小柿子時他會淺淺的笑一下把柿子咬進嘴裡慢吞吞的嚼。
每次張媽看他這個樣子就心裡難受,她到現在也不知道夫人和少爺之間發生了什麼,怎麼就恨的這般徹底。
「再過十幾天,小少爺就開學了。」
張媽推著他在院子裡亂逛,喋喋不休的和他說話,試圖讓他能夠應一聲,哪怕一聲也好。
「二少爺如今會跑了,說話也比從前利索多了,每天都會喊爸爸呢。」
林玉眼皮顫動。
張媽溫柔道:「我昨個還看到小少爺帶著二少爺去了後面院子裡玩鞦韆呢,兄弟倆關係好著呢。」
她知道林玉最放不下的就是兩個孩子,所以她有事沒事就和林玉閒聊這些,很多話都已經重複過很多次了張媽依舊在說。
「再過兩年呀,小少爺該到叛逆期了,到時候可不能打哦,氣過頭了罵兩句是可以的,千萬千萬不能打,小孩子自尊心可重呢。」
暖和的陽光灑在林玉身上,張媽溫柔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林玉愣怔的盯著地面想起小時候哥哥到了叛逆期,媽媽捨不得打捨不得罵,奶奶更是把哥哥寵到了極致,爸爸有一塊錢都會給哥哥花九毛。
在全家溺愛下長大的哥哥叛逆期也是異常的過分,和媽媽對著幹互罵都是小事。
那時候他心疼媽媽天天流淚痛哭,他心疼的去安慰卻被罵走。
年紀再大一點,哥哥變高了變壯了,會打他了罵他了。
林玉覺得好委屈,想去和媽媽告狀但又知道沒人護著他,只能默默把委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