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研怔怔的看著他，嘴巴張了張，溫吞：「你看起來，很溫柔。」
不像是做那種事的人。
「你知道農村的母豬不發情會怎麼樣嗎？」
賀研微愣。
林玉說：「會打發情藥，一支十塊錢不到。」
賀研不可抑制的睜大眼睛，「你……」
人和動物有什麼不同？
細想，也沒什麼差別。
賀研驚訝的看著他，畜生被打了發情藥有多兇猛他是知道的，他見過，如果藥效太大一天一夜都有可能。
林玉縮了縮身體，臉埋進圍脖，凍的瑟瑟發抖。
「你要是喜歡就不要讓自己後悔。」
「但不要，太過淪陷了。」
霍家兄妹倆，簡直是互相對版的自己。
高高在上是他們的底色，改不掉，也不會因為愛人而去改變。
顏傾出身好家世好，和霍澤昀不相上下，兩人配得感極高，所以他們在一起不會有雞毛蒜皮的小事。
但他們不同，窮小子罷了，若不是偶然上了同一所學校怕是一點交集都沒有。
賀研嗓子帶著啞，「我知道。」
半晌，他又說：「我還有一個女兒。」
林玉想起聽到他們吵架說的那個小丫頭，默默傾聽。
「她是個很乖的孩子，不吵不鬧的，我很喜歡她。」
賀研想帶她一起走，但霍明月沒同意。
前不久那丫頭哭著給他打電話叫他爸爸，但什麼都沒說，只是一聲聲叫著爸爸。
賀研心都要碎了，他想把孩子接到身邊來，哪怕不和霍明月在一起也可以。
反正，他本來就配不上霍明月，不如帶著孩子回到鄉下，種菜養雞也能養活自己。
但霍明月不放他走。
霍家人都太強硬了，占有欲強的可怕，無論有沒有愛，只要是自己的東西別人看一眼都不可以。
林玉靜靜看著賀研，恍惚間似乎看到了賀研未來的結局，怕是和他不會有太大的差別。
他無力的扯了下嘴角，想勸他走吧，別回來了。
但又一想，他能走到哪去呢，就憑這人剛出國霍明月就能找到他，又或者這人剛回國結婚後腳霍明月也跟著回國了。
他能逃到哪呢。
可是認命吧這三個字太痛了，可以壓死人的。
賀研望著他瘦骨嶙峋的手說：「你很瘦，我以為霍先生很愛你。」
畢竟男人表現出的溫柔和占有都太強烈了，賀研不得不承認。
林玉眼睛彎了彎，「他有愛的人。」
賀研對上他視線，溫吞：「你很痛苦。」
儘管這個人看起來每天無所事事，愛人孩子都在身邊，可賀研看到了，看到他眼底那掩藏不住的哀傷。
他在難過。
林玉愣了愣，沒有說話。
寂靜中，不遠處男人的聲音涼涼響起，「林玉。」
林玉偏頭望過去。
男人腿很長，穿著黑色毛衣雙手插兜靜靜望著他，那張精緻帥氣到極品的臉在雪中格外迷人。
林玉睫毛抖擻，垂下眼站起身，「回屋吧，太冷了。」
賀研沒拒絕：「好。」
走到跟前，霍澤昀握住林玉冰涼的手不滿：「天這麼冷跑出來做什麼。」
林玉扯出笑容：「閒的無聊，出來走走。」
「我讓廚房煮了薑湯，等會喝一碗。」
「好。」
賀研跟在後面，看著前方一大一小的身影唇瓣輕抿。
「明天不許出來了，又要感冒。」
林玉：「嗯。」
「明早和我一起去給奶奶拜年。」
「好。」
賀研忽然發覺，兩人對話永遠都是林玉在妥協，無論霍澤昀說什麼林玉都會答應。
他低頭看著自己鞋尖，他和霍明月不也是這樣麼，他不敢反駁，霍明月說什麼就是什麼。
就像林玉說的，可以愛，但不要太過淪陷了。
這是忠告也是勸誡。
他聽霍明月說過兩人結婚十餘年了，這樣的日子林玉竟然過了五年，他都不知道該說林玉是妥協了還是沒招了。
回到屋裡，客廳已經沒人了，賀研被傭人帶著去了霍明月的房間。
霍澤昀看著林玉喝完了薑湯才帶他回房。
林玉看了眼門上的對聯沒吭聲，霍澤昀把收到的紅包都給林玉。
睡夢間，林玉被一雙大手圈進懷裡，迷迷糊糊聽到男人在他耳邊說：「我給清初買了一條商業街。」
林玉一下就清醒了。
商業街。
林玉在傻也知道一條商業街意味著什麼，一年光是租金就要多少錢。
「你……」
男人緩聲：「新年禮物。」
林玉沒說拒絕的話，這是給他兒子的，未來是保障。
——
大年初一還下著雪，一家人湊在一起捏餃子。
連霍爸都沒閒著在旁邊擀餃子皮。
林玉沒想到霍家還有這個習慣。
霍澤昀解釋：「奶奶說平常都忙，也就過年能湊在一起，大家圍著捏餃子增加感情。」
林玉低低哦了一聲。
兩個小寶貝在旁邊玩嗨了，拿著霍媽揪給他們的一小塊麵團揉捏，都變成灰色了。
霍明月貼著賀研笨手笨腳的捏，捏出來的餃子不是這漏了就是那破了。
賀研只好一點一點的教她。
林玉是會捏的，一個個小餃子圓滾滾的擺放在那。
霍澤昀伸手在他臉上蹭了下：「你還會做飯？」
「嗯。」
一開始是不會的，後來要照顧清初就強迫自己去學習，一開始做的難吃清初吃了皺著臉往外吐，但不吃又不行，林玉怕他餓著難吃也往他嘴裡塞。
後來再大一點他廚藝好了霍清初才稍微胖了一點。
毫不客氣的說，要不是霍清初命大和林玉是真的疼孩子，光是小時候吃的那點輔食都能把他毒死。
「爸爸，你看崽的餃子。」
衣服被拉了拉，林玉低頭看向小景遲遞過來的小耗子，黑乎乎的。
林玉眨眨眼，「嗯……還不錯。」
霍澤昀輕笑出聲：「昧著良心說的？」
小景遲大眼睛續上淚，淚眼汪汪：「爸爸……」
林玉：「……」
霍媽給了霍澤昀一下，「嘴欠的，大過年的就讓你兒子哭。」
霍澤昀悶笑兩聲，「行吧，不醜，好看。」
小景遲沒繃住，撇著嘴扭頭撞進清初懷裡委屈的哭，「哥哥我的餃子不醜嗚。」
霍清初：「……呵。」
氣笑了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