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陣子,顏傾的滿月宴是在國內舉辦的,宴會內人員不多,都是各家認識的人。
林玉和賀研躲在一處角落吃水果,望著眼前的富麗堂皇,賀研提不起一點興致,神情懨懨的垂著頭。
林玉就更不用說了,每次靠近霍澤昀就忍不住的想要尖叫發瘋,但他卻又表達不出來,痛苦至極。
顏傾抱著其中一個小寶貝被眾星捧月的圍在中心,喜氣洋洋。
兄弟幾個挨個送上禮物,一直到霍澤昀,有人竊竊私語幾句,說霍總當真是大手筆,私人飛機說送就送,莫不是還放不下顏少爺。
這樣的話聽得多了陳牧青也不樂意了,一隻手攬住顏傾的腰目光冷凝,帶著威脅。
整個宴會廳都安靜了幾秒。
霍澤昀神色如常:「恭喜,喜得麟兒。」
顏傾微笑:「多謝,林玉沒來嗎?」
霍澤昀不置可否:「興許去哪躲著吃東西了。」
顏傾鬆了口氣:「來了就好,他那樣瘦是該多吃一點。」
霍澤昀點點頭沒有多說,退下了。
林玉一口接著一個的吃葡萄,賀研神情複雜,安慰:「你不要難過,很多人都是這樣的,隨便幾句話就以為自己可懂了。」
林玉迷茫的抬頭,「嗯?」
賀研還想勸什麼就見林玉被嗆到拍著胸膛咳了幾聲,還沒開口林玉就磕磕巴巴的說:「我沒有呀,這個葡萄、可好吃了,沒有籽,很甜的。」
賀研:「…………」
賀研乾巴巴的尷尬:「啊,哦。」
霍澤昀找了一圈林玉沒找到人,擰了擰眉剛要吩咐人去找就被沈琛白拉著進了休息室看崽崽。
找人的心思被壓下,霍澤昀看了看小崽子,兩個小傢伙長的一模一樣,大小都差不多。
沈琛白貼著他老公的大胸肌哼哼唧唧撒嬌:「老公,我們也生一個吧,好可愛啊。」
陸彌嘆氣:「我沒時間生,也沒時間帶,總不能生了崽一年半載都看不到兩個爸爸吧。」
沈琛白撇撇嘴,頭一次對當初做醫生的決定後了悔,但世上沒有後悔藥,他後悔也沒辦法。
見他神情難過陸彌安慰道:「再過兩年吧,有空了就生。」
沈琛白一秒就被哄好了,黏黏糊糊的撒嬌,看的霍澤昀一陣牙疼。
一個個的都搞這麼甜蜜做什麼,楚臨淵和蘇俞是這樣,沈琛白和陸彌也是這樣,連陳牧青對顏傾的占有欲都勢不可擋。
唯獨他,林玉見了他跟老鼠碰到了貓一樣躲得比誰都快。
林玉吃飽了就想睡覺,腦袋瓜子一點一點的,賀研怕他摔了就讓他靠著自己待一會兒,視線不自覺的在不遠處霍明月身上停留。
這姑娘自來熟,和誰都能聊得來,賀研就這麼看著她熟練的穿梭在各家之中談話,明媚的笑容照亮他的內心,也讓他的心更加蒼涼。
賀研垂下眼,溫潤的笑褪去隨之而來的是疲憊,他輕聲開口:「我後悔了。」
林玉緩緩睜開眼。
「我確實,不該回來。」
這裡不適合他,他也適應不了這裡,他在這裡就像一朵蜉蝣的蒲公英,吹著吹著就要散了,聚不起來了。
「她值得更好的,我配不上她,也無法接受這裡的一切,我想要一個溫暖的家。」
而不是被金錢堆出來的家。
賀研是個通透的人,為了霍明月他甘願麻痹自己,可惜他也是個自救的人,承受不住就會甩身離去。
林玉嘆息一聲:「……」
「我要離開這裡了。」
賀研眉眼彎了彎,帶著想開的鬆弛。
林玉不知該說什麼,頓了半晌默默道:「你會成功的。」
有他幫忙,賀研會輕鬆許多。
——
林玉也看到了兩個小寶貝,他縮著手指只敢在旁邊遠遠觀望,兩個小寶貝特別乖,誰來看都是傻乎乎的笑。
林玉看到了也不自覺的露出一個淺笑,鼻子發酸。
顏傾注意到溫聲叫他,把弟弟抱給他看,「你要抱一下嗎?他很乖的。」
林玉睫毛一顫,下意識縮了下手指,視線快速在人群中尋找霍澤昀的身影,冷不丁對上男人的視線,霍澤昀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想抱就抱吧。
林玉這才緩緩伸出手,軟乎乎的奶糰子被他抱了個滿懷,小傢伙呆呆傻傻的盯著他看,然後吐出口水露出一個笑。
顏傾溫柔道:「他很喜歡你呢,除了我和牧青他很少對別人笑。」
林玉被說的眼眶發熱,嗓子發酸,呢喃:「他、他很乖,很可愛。」
鼻子眼睛都很像顏傾,乖乖軟軟的看著就討喜。
顏傾伸手理了理他有些凌亂的頭髮,溫聲:「你也很可愛,你要看看哥哥嗎?」
林玉猶豫著點了下頭,「好。」
哥哥比弟弟還要活潑一點,林玉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下一秒,一隻溫熱的小手軟趴趴的攥住他手指,小傢伙哼唧兩聲又鬆開。
林玉說不上來現在是什麼感覺,心臟緩慢而沉重的跳動著,四肢都好似被注入溫熱的陽光。
望著林玉小心翼翼卻又倍感好奇的目光,霍澤昀不知是什麼滋味,孤身立在那像一抹翠竹。
沈琛白端著一杯酒湊過來和他碰杯,「林玉是真喜歡小孩,不是自己家的也這麼喜歡。」
霍澤昀張張唇,他似乎能明白是為什麼,但他本能的不想去回憶,這是兩個人的痛苦,是他和林玉之間最大的隔閡,有這個隔閡在,霍澤昀也知道兩個人永遠不可能像正常夫妻一樣生活。
沈琛白又說了什麼霍澤昀沒聽清,只注意到林玉臉上淺淺的笑容和溫柔的眼神。
「我老婆,很喜歡小孩。」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沈琛白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然後客氣的溫聲道:「弟弟,哥哥認識的那個精神科權威前陣子剛回國,不如哥哥介紹給你看看?」
沈琛白為難的神情:「哥哥怕你生病了不知道治,但是你放心,有哥哥在,精神病也能給你治好!」
霍澤昀:「…………」
霍澤昀想把手裡的酒杯一股腦全潑到沈琛白這個腦殘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