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只看過別人結婚，不過確實是個大事件。
「時間還早呢，不提這個，你出來玩，霍澤昀知道嗎？」
林玉愣了愣點頭：「嗯，我和他說過了。」
雖然男人一直到現在都沒回復他，不過他既然已經說過了，應該沒事的吧……
這幾天林玉帶著兩個崽子玩嗨了，回到家才知道霍家又出了喪事。
既老太太死後老爺子也跟著去了，醫院那邊給的解釋是老爺子突發疾病不治而亡。
但霍家人都知道這是老爺子放不下老太太也跟著一起走了，老兩口這輩子沒分開過，死了也不能分開。
霍澤昀沒回消息是因為他在忙老爺子的後事，沒時間去管林玉去了哪又是和誰去的。
林玉到家的時候霍澤昀正縮在沙發上補覺，兩個崽子跟在後面說話沒壓著聲音，林玉下意識回頭讓他們悄聲些，別吵到人。
張媽不知道從哪走出來小聲說：「剛回來半個多小時，這幾天應該是沒怎麼睡，剛到家就睡著了。」
林玉抿抿唇又看了一眼霍澤昀對霍清初說：「你帶著景遲回房間去。」
霍清初看了眼老父親沒拒絕，抱起小胖墩往電梯走。
「明月沒回來嗎？」
張媽搖搖頭：「沒有，許是還在老宅那裡。」
林玉點點頭，正巧葉程發來消息他乾脆坐到旁邊的沙發上。
葉程：「到家了嗎？我聽說霍家老爺子走了。」
林玉：「剛到，是走了，霍家這幾天在忙後事。」
葉程：「霍澤昀呢，他在家嗎？沒為難你吧？」
林玉又看了一眼睡的不安穩的男人，眼眸在那稍顯破碎的眉眼處多停留了片刻手指微動：「嗯，他還在睡覺，我沒事的，別擔心。」
葉程沒有不擔心的，霍澤昀那個脾氣他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氣上頭了又動手怎麼辦？
葉程深深嘆了口氣：「那行，有事和我說。」
兩人又客套了幾句，林玉唇邊帶笑放下手機，想上樓補個覺，結果一抬頭就對上男人陰冷的眸子。
林玉嚇了一跳，有些慌亂：「你醒了啊。」
霍澤昀撐著沙發坐起來，腦袋還有些脹痛，他輕甩了一下頭又看向林玉，嗓子啞的厲害：「玩的開心嗎？」
「啊。」林玉不知道該說什麼。
霍澤昀突然冷笑一聲：「應該是開心的，畢竟沒有我在。」
林玉噤了聲。
這人又開始腦補了，他還是閉嘴吧，說多錯多。
「和葉程在一起比和我在一起開心吧，林玉啊，你為什麼總能找到那個對你好的人。」
從前的他是，現在的葉程是。
他微微嘆了口氣，望著林玉蒼白的臉嘆息一聲，他該怎麼說呢，林玉命好也不好，年少時遇到他，中年又遇到葉程。
霍澤昀單手點了支煙放進嘴裡吸了一口又緩緩吐出，他困的厲害眼睛都沒怎麼睜開，「葉程有未婚妻了，別想著和他在一起了，認命吧。」
這輩子都只能和他一起躺在爛透了的床板上過活，能夠溫飽，卻時刻感受著刺骨的冷風。
這幾天霍澤昀經歷的太多了，有些消化不過來。
他夾著煙透過煙霧看林子愣怔的表情，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胸腔震動。
怎麼就過成這樣。
怎麼就過成這樣呢？
老爺子臨終前一夜還特意把他叫到房裡，和他說了很多大道理，妻子是用來疼愛的，不是用來恨的，老爺子說不動了累了也硬要說，要讓他把這些話時刻記在腦子裡。
可霍澤昀只是看著他，看著他布滿皺紋的臉，看著他毫不保留的教自己怎麼去愛一個人。
霍澤昀會愛人嗎？他會啊。
他很想問問老爺子當初是倚著什麼想法給他施壓強迫他娶林玉的。
老爺子說他不會愛人，太冷了。
他怎麼不會，他也是個陽光熱烈的少年，滿腔愛意，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會愛人的少年了。
老爺子握著他的手：「你是好孩子，聽爺爺的話，好好和林玉過日子。」
霍澤昀沒有說話。
老爺子又說：「早些年，是爺爺對不住你，爺爺給你道歉，阿昀啊，你原諒爺爺吧。」
霍澤昀喉結滾了又滾，那句好始終沒有說出口，他眼中含著淚哽咽的看著老爺子。
老爺子閉了閉眼拍拍他的手，蒼老的面容終於帶上了後悔，「爺爺對不起你，我們家那個愛笑的阿昀讓爺爺弄丟了。」
霍澤昀抬頭望了下天，可眼淚還是掉下來，他無力的笑了一下。
「爺爺。」他嗓音哽咽的幾乎說不出話「我以為你當初恨我。」
不然怎麼會這麼對他，他才十九歲，他才十九歲。
他嚮往龐大的世界，他想和戀人朋友去跑馬，去旅遊。
而不是很突然的成為一個父親，一個丈夫。
他連自己都養不明白呢。
老爺子看著他顫抖著流下眼淚，他後悔了，他怎麼會不後悔呢，那是他從小疼到大的孫子，那是無論多大都會笑嘻嘻向他撒嬌的孫子。
可從那之後，一切都變了，霍澤昀變得冷漠無情，儘管有顏傾在身邊也無濟於事，那個明媚熱烈的少年不會回來了。
小孫女又因為一個窮小子跑來跑去，連帶著兒子兒媳也不像從前親近了。
霍家冷漠的源頭是他。
「阿昀啊，爺爺對不起你。」
「別恨爺爺。」
霍澤昀說不出那個好字來，他沒法原諒當初逼迫他的爺爺，也無法原諒曾經的自己。
最後，他安慰了老爺子休息，一夜過去，老爺子坐在窗前，靠在老太太喜歡的躺椅上永遠的閉上了眼。
霍澤昀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什麼樣的，很迷茫，又有點崩潰。
霍媽問他昨夜祖孫倆說了什麼，霍澤昀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一個字來，只能無力又無助的扯了下嘴角。
霍爸在處理老太太葬禮的時候哭傷了，根本接受不了老爺子的離世，也病了。
霍澤昀只能自己撐著處理好老爺子的葬禮，夜色降臨時，他總算有空看手機了，很多人發了消息，他慢慢滑動看到了林玉給他發來的消息。
「我帶著清初和景遲出門玩了。」
和誰沒有說，但霍澤昀能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