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之上，最後一縷金光也消散了。
陸川收回目光，指尖殘留的毀滅氣息隨之散去。
燃燈被元始帶走。
定海神珠的因果已經斬斷，趙公明也被封在了羅浮洞中。
封神棋盤上的第一顆雷，算是拔掉了。
「接下來，該去朝歌了。」
撫平衣袖，腳下時間法則悄然流轉。
周圍雲海剎那停滯。
再一眨眼，原地哪裡還有陸川的身影。
祥雲崖邊。
海風吹來，雲霄一襲青色長裙隨風輕擺。
她端著剛溫好的靈茶，目光不時投向遠處天際。
片刻後，一道流光自天邊落下。
「夫君。」
眼底剛露出喜色，雲霄便快步迎了上去。
可到了近前，鼻尖微微一動，腳步忽然停住。
目光掃過陸川微亂的衣袖，最後落到他的右手上。
二十四顆定海神珠的氣息，哪裡瞞得過她？
「大哥的定海神珠？」
雲霄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你去峨眉山了？」
「去了。」
「你還跟大哥動手了？」
眉頭輕輕皺起，語氣里已經多了幾分緊張。
「大哥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若好好勸他，他未必不聽。」
陸川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聊天群還沒關閉，裡面早已經鬧翻了天。
【蕭炎：臥草！群主剛把燃燈按在地上打，連聖人虛影都敢頂。回到家，怎麼一句重話都不敢說？】
【石昊：這叫一物降一物。群主夫人好厲害，一眼就看出群主打了她大哥。】
【唐三：不是不敢說，是在想怎麼解釋。】
【蕭炎：唐神王，你很懂啊？】
【唐三：略懂。】
陸川嘴角微微抽動。
這幾個萬界打工人，吃瓜倒是一個比一個快。
一步踏出，陸川伸手攬住雲霄的腰肢。
雲霄輕輕掙了一下。
「別鬧，我問你話呢。」
「我確實動手了。」
翻轉手掌，二十四顆定海神珠一顆接一顆浮現出來。
藍光流轉之間，海潮聲頓時傳遍祥雲崖。
雲霄望著那串珠子，眼中的擔憂更深。
「你把大哥的法寶搶了？」
「不是搶，是替他保管。」
「大哥肯給？」
「他不肯。」
陸川說的理直氣壯。
「所以我用時間長河壓住他，抹掉了他留在定海神珠內的神識烙印。」
雲霄當場愣住。
「大哥沒受傷吧？」
「吐了口血。」
「你還把他打吐血了？」
「這已經是輕的。」
陸川握住她停在半空的手。
「我還封了他的修為，在羅浮洞外布下時間大陣。大劫不結束，他別想出來。」
雲霄抿了抿嘴。
大哥修行多年，最看重的便是臉面。如今被按在自家洞府門口，連法寶都被收走，怕是要氣壞了。
「到底出了什麼事？」
聽出陸川話里的冷意，雲霄抬頭望來。
「我剛離開峨眉山，燃燈就來了。」
「燃燈？」
神色驟然一變。
「他為何會出現在峨眉山附近？」
「為了定海神珠。」
陸川抬手一揮，二十四顆定海神珠在兩人面前排開。
「燃燈卡在大羅巔峰無數元會，一直無法斬屍。」
「這二十四顆珠子能演化諸天，是他的成道之物。」
「他盯上大兄，不是一天兩天了。」
雲霄抓緊陸川的衣袖。
「他對你動手了？」
「嗯。」
「傷到哪裡沒有？」
法力立刻探出，在陸川體內遊走，仔細檢查他的氣息。
「燃燈還傷不到我。」
任由她檢視，陸川繼續說道：「他暗中尾隨，想殺人奪寶。我給了他一槍，原本準備直接送他上榜，元始卻降下聖人虛影，把人救走了。」
聽完這番話，雲霄臉上的嗔怪徹底消失。
她盯著定海神珠，心底漸漸發寒。
燃燈今日敢攔陸川，來日便敢對趙公明下手。
「大哥有定海神珠護身，燃燈正面未必勝得過他。」
「所以他不會正面動手。」
陸川看向雲霄的眼睛。
「他會找人借釘頭七箭書。」
雲霄身體一僵。
「釘頭七箭書？」
「立一座祭台，扎一個草人，寫上趙公明的姓名。」
「頭頂一盞燈，腳下一盞燈。每日三拜，二十一日後，三魂七魄盡散。」
「大兄連敵人在哪都不知道，就會死在羅浮洞裡。」
海風掠過兩人身側。
雲霄一言不發。
體內法力卻失去了控制，清氣衝上高空，大片雲層被直接撕碎。
定海神珠也輕輕震動起來。
陸川抬手，將法寶盡數收回，沒有催她。
過了好一會兒，雲霄才低聲開口。
「你都看見了？」
「春秋蟬能照見部分時間軌跡。」
「若你今日沒有去找大哥……」
「他會帶著定海神珠去東海訪友。」
「燃燈會一直盯著他。」
「一旦大劫爆發，大兄下山參戰，釘頭七箭書就會落下。」
陸川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已經發生過的事。
他看著雲霄，繼續說道：「他死後，你和瓊霄、碧霄必會下山報仇。」
「九曲黃河陣一開，十二金仙被削去頂上三花，元始和老子便會親自下場。」
雲霄呼吸一滯。
「我們會如何？」
「碧霄身死。」
「瓊霄身死。」
「你被鎮壓在麒麟崖下。」
每說一句，雲霄的臉色便白上一分。
到了最後，眼眶已經紅了。
這哪裡只是趙公明一人的死局？
分明是燃燈拿定海神珠做餌，牽動三霄入劫，再把截教更多弟子拖進那場連環殺局。
「所以，你寧願讓大哥恨你，也要把他封在羅浮洞。」
「他可以恨。」
陸川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水光。
「等大劫過去，他若還不服，我再打他一頓。」
「打到服為止。」
雲霄沒忍住，紅著眼笑了出來。
「哪有你這樣做妹夫的？」
「不這樣做，你以後就沒大哥了。」
陸川捏了捏她的臉。
「何況我還沒用全力。真用全力，他現在已經躺下等你送丹藥了。」
【蕭炎：群主這話太霸氣了！救你歸救你，該打還是得打！】
【石昊：有些人不挨打就不聽話。村裡的大黃也是這樣。】
【唐三：石昊，你最好別讓趙公明看到這句話。】
【石昊：他打不過群主。】
【蕭炎：但他打得過你。】
【石昊：那我先借群主的力量。】
陸川望著群聊，額角控制不住的跳了兩下。
雲霄對此一無所知。
她抬起雙臂，主動環住陸川脖頸，整張臉貼進他胸口。
「夫君。」
「嗯？」
「謝謝你。」
手臂又收緊了些。
「你今日救下的不只是大哥，還有我和兩位妹妹。」
「若非有你，我們連自己怎麼入局都不知道。」
感受到懷中的溫度，陸川雙手扶住她的腰。
「你我是道侶，不必說謝。」
雲霄搖頭。
「大哥向來衝動，我怎麼勸都沒用。」
「這次讓他吃點苦頭也好。」
「等大劫過去，我陪你去羅浮洞。若他還敢怪你，我便用混元金斗再鎮他一次。」
陸川笑了。
「大兄要是聽見這話，怕是要懷疑你是不是他親妹妹。」
「誰讓他不知好歹。」
雲霄仰起臉，目光落在陸川唇上。
「夫君的良苦用心，雲霄都明白。」
「只是口頭道謝，可不夠。」
「那你想如何？」
沒有回答這句話，陸川雙臂驟然發力，直接將雲霄橫抱起來。
雲霄輕呼一聲，臉頰頓時泛起熱意。
「你做什麼？」
「收謝禮。」
「現在還是白天。」
「祥雲崖沒人敢闖。」
聊天群沉默了一瞬。
緊接著，訊息如潮水般刷了出來。
【蕭炎：群主，別關直播！我們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唐三：群主，我認為觀摩洪荒雙修之法，有助於不同世界的修煉體系交流。】
【石昊：雙修是什麼？】
【蕭炎：小孩子別問，你先去吃獸奶。】
【石昊：我不是小孩子！】
抱著雲霄走向洞府的同時，陸川意念一動。
【群主陸川已關閉觀戰功能。】
【群主陸川已遮蔽聊天群訊息。】
洞府外，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萬界之中，哀嚎聲同時響起。
「群主不當人啊！」
洞府大門緩緩合攏。
陣法亮起，將內外徹底隔絕。
許久之後。
雲霄青絲散亂，靠在陸川胸前，指尖輕輕划過他的衣襟。
陸川握住她的手。
「我明日就去朝歌。」
「這麼快？」
「人間大劫將起，不能再拖。」
雲霄坐起身，掌心凝出三道本源清氣。
清氣彼此交織，化成一枚流轉三色玄光的玉符。
她親手將玉符系在陸川腰間。
「這是我和兩位妹妹的本源雲氣。」
「遇到危險，它會護住你的元神，也能讓我立刻感應到你的位置。」
陸川撫過玉符。
上面還留著雲霄掌心的溫度。
「放心。」
「我會護住趙公明，護住你們姐妹，也會護截教萬仙無恙。」
雲霄看著他，沒有問能不能做到。
只是重新靠進了他的懷裡。
腰間玉符卻在此時驟然發燙。
三色玄光直衝洞頂。
陸川抬頭望向朝歌方向，眼底時間法則飛快轉動。
人道氣運，正在震盪。
女媧宮進香之日，被人提前了。
就在明日。